第446章:九宫锁魂阵

作品:《饥荒年,上山打猎带嫂嫂吃肉

    人心,就是这么一点点收回来的。


    清理工作一直持续到了午后。


    关守府的大堂虽然只有半边顶棚,但已经被打扫得干干净净。


    一张巨大的西川地图铺在临时拼凑的桌案上。


    秦风坐在主位,阿蛮、李无忌、裴元虎等将领分列两旁。


    “苏宇跑了。”


    秦风的手指在地图上的一条红线上划过,那是通往成都平原的官道。


    “他在昨夜爆炸发生的第一时间就撤了,带着他的亲卫和萧桓,一路向西,应该是退往绵竹。”


    “这老狐狸跑得真快!”裴元虎一拳砸在桌子上,“要是让俺抓住他,非得让他尝尝那毒烟的滋味不可!”


    “他跑不掉的。”秦风淡淡道,“剑门关一失,蜀中的大门就彻底打开了。绵竹虽也是重镇,但地势平坦,无险可守。苏宇失去了地理优势,就像是被拔了牙的老虎。”


    秦风抬起头,目光落在阿蛮身上。


    “阿蛮。”


    “在!”阿蛮立刻挺直了腰杆。


    “你的伤需要静养,而且这剑门关是我们入川的咽喉,必须有一个信得过、且能镇得住场子的人来守。”


    秦风从桌上拿起一枚令箭,递了过去。


    “我给你留五千人马,加上那二十门没良心炮。你留守剑门关,负责清理残敌,整顿防务,同时接应后续从白帝城运来的粮草。”


    “记住,这里是我们的后背,交给你,我才放心。”


    阿蛮看着那枚令箭,虽然心里更想跟着秦风去前线打仗,但也知道轻重。


    她郑重地接过令箭,眼中闪过一丝坚毅。


    “风哥放心!只要俺阿蛮还有一口气在,这剑门关就算是一只苍蝇也飞不过去!”


    “好。”


    秦风站起身,目光扫过众将,最后定格在地图上那片富饶的平原上。


    “李无忌,裴元虎。”


    “末将在!”


    “大军修整一夜,明日拂晓开拔。”


    秦风的手掌重重地按在“绵竹”二字上。


    “目标绵竹,直逼成都。”


    “苏宇既然想在平原上跟我决战,那我就让他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钢铁洪流。”


    “这一仗,我们要把旧时代的最后一点残渣,彻底扫进历史的垃圾堆。”


    ……


    夜色渐深,剑门关恢复了宁静。


    只有那些负责掩埋毒物的工兵还在忙碌,铁锹铲土的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


    秦风独自一人站在残破的关楼上,望着西方。


    那里,是成都的方向,也是萧桓那个荒诞的“地上佛国”最后的老巢。


    “苏宇……”秦风轻声自语,“你用毒烟封路,我用炸药开门。这不仅仅是战术的胜利,这是时代的碾压。”


    “希望在绵竹,你能给我一点新的惊喜。否则,这场棋局,就太无趣了。”


    风吹过关隘,吹散了最后的一缕毒烟。


    头顶的星空终于露了出来,清冷而辽阔,默默注视着这条已经被鲜血染红、却又即将迎来新生的蜀道。


    绵竹平原,本该是川西腹地最肥沃的一块平整画布,此刻却被泼上了一层诡谲的墨色。


    黑风军的先锋部队在距离绵竹城还有十里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战马不安地刨动着蹄下的软泥,鼻孔里喷出白气,似乎嗅到了空气中那股不同寻常的湿冷与腐朽。


    展现在秦风眼前的,不再是一马平川的良田,而是一片浩瀚得令人心悸的竹海。


    这里的竹子并非寻常那般青翠挺拔,而是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紫褐色。


    它们被刻意移植、加密,甚至扭曲了生长的方向,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像是一道道天然的栅栏。


    更要命的是脚下的土地。


    原本硬实的官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遍布水洼的烂泥地。


    晨雾在这片竹海中氤氲不散,能见度不足五十步。


    风吹过竹梢,发出那种特有的、类似无数人在低语


    在那迷雾深处,隐约可见旌旗招展。


    这些旗帜并非随意插放,而是严格按照乾、坎、艮、震、巽、离、坤、兑的方位排列。


    每一面旗帜下,似乎都影影绰绰藏着伏兵,刀枪的寒光在雾气中一闪而逝。


    “这苏宇,是在跟咱们唱戏呢?”


    裴元虎勒马上前,大环眼瞪得溜圆,手中的大刀在马鞍上磕了磕。


    “什么九宫八卦,依俺看,就是多种了几根竹子,挖了几个泥坑!主公,给俺三千精骑,俺带头冲进去,一把火给他烧个干净!”


    “不可。”一个沉稳的声音拦住了裴元虎的冲动。


    说话的是庞德林,此刻正捻着胡须,面色凝重地看着前方的阵势。


    “裴将军,若是平时,这竹林确实怕火。但你仔细看地上的泥印和竹根的颜色。”


    庞德林指了指前方,“这里地势低洼,且被苏宇引水漫灌过。竹子吸饱了水,不仅点不着,反而成了最好的掩体。这泥沼深浅不知,骑兵进去就是陷马坑,步兵进去便如陷泥潭。”


    “此阵名为九宫锁魂,是昔日蜀中一些方士结合兵法搞出来的偏门路数。看似玄虚,实则利用地形视线差和泥沼陷阱,分割包围。进得去,出不来。”


    秦风放下手中的单筒望远镜,神色平静。


    “老庞说得对。这不是简单的阵法,这是土木工程。”


    秦风的目光穿透迷雾,落在了阵法中央那座高耸的木制点将台上。


    “苏宇没打算跟我们在平原上硬碰硬。他把绵竹变成了他的主场,想利用这片烂泥塘,磨掉我们的锐气。”


    就在这时,一阵悠扬却带着几分肃杀之气琴音,穿过层层竹林,清晰地传到了两军阵前。


    “铮——铮——”


    那点将台上,雾气稍散,露出一道身着鹤氅的身影。


    苏宇盘膝而坐,面前摆着一张古琴,身后燃着一炉檀香。


    风吹动他的衣摆,确有几分诸葛武侯遗风。


    而在他面前的高杆之上,悬挂着三个模糊的人影。


    那是昨日黑风军派出的斥候,此刻早已没了气息,随着风在半空中晃荡,身上的玄甲在雾气中显得格外刺眼。


    “秦王远道而来,苏某有失远迎。”


    苏宇的声音不大,却似乎运用了某种扩音的技巧,在山谷间回荡。


    “这九宫竹海乃是苏某为秦王精心准备的见面礼。秦王若是有胆,不妨入阵一叙。若是怕了,也可退回剑门关,苏某绝不追击。”


    “这厮太狂了!”裴元虎气得哇哇乱叫,脸涨成了猪肝色,“杀了俺的弟兄,还要挂在旗杆上羞辱!主公,让俺去!俺不把他那琴给砸了,俺就不姓裴!”


    周围的众将也是一个个义愤填膺,请战之声此起彼伏。


    军人的荣誉感,让他们无法忍受战友的尸体被如此亵渎。


    然而,秦风只是静静地看着那高台上的苏宇,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穿把戏后的淡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