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割袍断义

作品:《饥荒年,上山打猎带嫂嫂吃肉

    “李月娥。”


    秦风的目光越过高耸的城墙,落在李月娥身上。


    “你说,你是我二婶?”


    李月娥梗着脖子,尖声回骂:“怎的?不敢认了?老娘可是你秦家明媒正娶上了族谱的……啊!”


    “住口。”怒吼一声,“秦家二房男丁,是战殁于北疆,马革裹尸,为国尽忠的烈士。”


    “而你,身为秦家妇,不思守节抚孤,以全忠烈门楣,反倒委身于杀夫仇雠,认贼作父,助其肆虐!”


    秦风的声音愈发冷冽,字字句句,恍若钢鞭,抽在李月娥那张涂满脂粉的脸上。


    “你于城头之上,搔首弄姿,恬不知耻,还有颜面提及秦家列祖列宗?”


    “你这等鲜廉寡耻背夫叛族的荡妇,也配冠以秦姓?也敢妄称是我的长辈?”


    “今日,我秦风以秦王之名,行族长之权!”


    他声音陡然拔高,如同金铁交击,响彻四野:“将李氏月娥之名,自秦氏族谱之中,一笔勾销!”


    “尔,不过刘昱身边一摇尾乞怜的牝犬而已!”


    “轰——!”


    这番话,不啻惊雷,劈得李月娥魂飞魄散。


    她脸上那点强撑的得意瞬间褪尽,变得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指向秦风:“你……你竟敢……”


    她想咒骂,想嘶吼,可在秦风冰冷目光注视下,连一个完整的字音都吐不出来。


    秦风并未在她身上多费片刻,视线转向秦牧云。


    那一刹,秦风眼中掠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


    失望、悲悯,但最终沉淀下来的,是斩钉截铁的决绝。


    “秦牧云。”秦风唤出这个名字。


    秦牧云浑身剧颤,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老泪纵横,哀声泣求:“风儿!是爷爷啊!你听爷爷一句,退兵吧!爷爷……爷爷真的不想死啊……”


    “住口!”秦风蓦然一声断喝,“你也配……自称爷爷?”


    秦风手中那柄狭长雪亮的横刀,缓缓抬起。


    刀锋映着天际火光与残阳,流淌着刺骨寒芒,直指苍穹。


    “昔年,秦氏先祖追随太祖皇帝马上取天下,那是何等的忠烈慷慨,我秦氏家训,精忠报国,铁骨铮铮八字,是用血写就的!”


    “可你呢?”


    “身为秦氏族长,不思报效朝廷,反与权奸勾结,紊乱朝纲!”


    “身为尊长长辈,无半分风骨气节,为苟全性命,竟向仇敌屈膝,更妄图以祖宗基业,以五州百姓的血汗膏脂,换取你一条朽烂残命!”


    “你让我退兵?让我将这千万黎庶,再度推回刘昱此等豺狼手中?”


    秦风霍然回身,刀锋平举,指向身后的数万黑风军将士:


    “你问我麾下这五万儿郎,他们,答不答应?”


    “不答应!!”


    “不答应!!”


    五万将士齐声怒吼,声浪汇成狂涛,排山倒海般撞向城墙,震得砖石簌簌,天地为之变色!


    秦牧云被这磅礴杀意与怒吼骇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若非被绑缚,早已瘫倒在地。


    他望着城下那道如同战神临凡,再无一丝往日温顺痕迹的身影,终于彻骨地意识到。


    以前那个曾对他唯唯诺诺的孙儿,早已死了。


    如今的秦风,是秦王,是枭雄,是执掌生杀予夺的霸主!


    “秦牧云!”秦风左手猛地攥住身上黑色大氅的一角下摆,右手横刀疾挥而下!


    “嗤啦——!”


    裂帛之声清脆刺耳,在一片死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惊心。


    一块玄黑色的锦缎,如同被斩断的羁绊,飘摇着,缓缓坠落于尘土之中。


    “今日,我秦风,于两军阵前,于天下人面前,与二等割袍断义!”


    “自此而后,你秦牧云,非我秦氏族人,更非我秦风祖父!”


    “尔,仅为大乾之罪囚,附逆国贼之奸佞!”


    “既非亲眷,那就是敌人!”


    言罢,秦风猛然勒转马头,踏雪乌骓长嘶人立。


    他手中横刀高高举起,雪亮刀锋在暮色中划出一道凄厉寒光。


    最终,决绝地指向城楼,发出了最终的战令:“全军——听令!!”


    “城头之上,皆为国贼逆党,无需顾忌!”


    “给本王,轰平此门!!”


    “得令——!!”


    城头之上,刘昱整个人僵如木偶。


    他瞪着那片缓缓飘落的黑色衣角,一股冻彻骨髓的寒意自脚底直窜天灵。


    割袍断义?


    驱逐出族?


    这秦风……他怎敢?


    他怎能连孝道这最后一块遮羞布都彻底撕碎?


    “疯子……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刘昱喃喃自语,手中那柄象征着无上权柄的天子剑,“当啷”一声,脱手坠地。


    他原指望靠着这两张人伦牌,好歹能拖延几个时辰,甚至几日,以便他将搜刮的财宝细软转移。


    万没想到,秦风竟如此干脆利落,一刀便掀翻了整张牌桌!


    “王爷,王爷,大事不好!”身旁亲兵面无人色,惊恐万状地指向城下。


    刘昱悚然回神。


    只见城下,那一排排曾令他魂飞魄散的黝黑炮口,冰冷无情地完成了最后的校准,死死锁定了他所处的城楼。


    王大山手中那面代表死亡的红旗,已高举过顶。


    死神冰冷的吐息,瞬间扼住了整个城头上每一个人的咽喉。


    “跑!快跑——!”


    刘昱再也顾不得什么摄政王的威仪,什么手中的人质。


    他猛地将身旁还在发懵的李月娥狠狠推开,连滚带爬,状若疯狗般冲向通往城下的阶梯。


    “撤,全军撤退,去水门,登船,快!”


    “王爷,王爷等等妾身啊!”李月娥被推得一个趔趄摔倒在地,头上珠翠散落。


    她尖叫着伸出双手,想要抓住刘昱的袍角。


    却被混乱奔逃的溃兵无情踩踏、推搡,很快便淹没在仓皇的人潮中,徒留几声凄厉不甘的哀鸣。


    而被牢牢绑在木桩上的秦牧云,此刻已是面如死灰,眼神涣散。


    他望着城下那道决绝转身再未回望的背影,又看向那一排排即将喷吐烈焰与死亡的炮口。


    “孙……孙儿啊……”老泪纵横,混着涕涎,却再也换不回哪怕一丝的回顾。


    “放——!!”


    城下,王大山睚眦欲裂,手中红旗狠狠劈落!


    “轰!!轰轰轰轰——!!”


    定鼎门城下,数十门重炮同时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


    这一次,只有毁灭性的齐射!


    无数拖着死亡焰尾的开花弹、实心铁弹,如同九天降下的怒火,汇成一片钢铁与烈焰的风暴,狠狠地砸向了那座曾象征帝国威严的巍峨城楼!


    “轰隆隆隆——!!”


    砖石崩裂,梁木摧折,烟尘与火光冲天而起,吞噬一切。


    李月娥最后尖利的咒骂,秦牧云绝望的呜咽,刘昱仓皇的嘶吼,还有无数溃兵的惨叫……


    所有一切,瞬间被淹没在这象征着旧时代终结的轰鸣之中。


    屹立千年的帝都南门,在近代工业铸就的毁灭之力洗礼下,轰然坍塌,碎作一地瓦砾与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