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胭脂①④
作品:《胭脂春》 本来这个游戏是没有严格意义的目标对手,大家主打一个混乱作战,险中求胜。
现在“进攻谢总”变成了所有人的目标。一群人闹哄哄地拥上来,不知道是谁别了一下谢墨的腿,他正抱着温胭,行动没单独时候灵活,可还是竭力稳住了自己。
温胭在他怀里,身体被稳稳托住,没感受到太大颠簸。但这边刚停,那边又换人攻他的腿。
她一看这局面,趴在谢墨身上道:“算了,把我放下来,我们认输吧。”
“想不认也不行啊。”谢墨轻呵一声,“没想到你那么重。”
温胭:“!!!”
他们东晨,温胭带的二组人最年轻,多少忌惮点谢墨。一组跟三组可都是老员工,有几个比谢墨还年长一截,玩起来也疯,谁还顾忌到谁。几个人一个眼神,多向包抄,谢墨就算是谢逊也得祭在这里。
“抓着我。”
最后关头,谢墨就着劲倒下去,腿背先着地,完全当人肉坐垫把温胭托在上面。
哨音及时而响,跟着“砰砰”两声气球爆炸声。
温胭愣了一秒,然后“啊”了一声,眉眼瞬间弯成了月牙。
谢墨撑手坐起来,也屈膝看着她笑:“我们赢了。”
*
踩气球赢了,你说我猜赢了,可飞镖输了。想得奖温胭就还得再参加一项游戏,她毫不犹豫地跑接力赛那排队,人还没到就被裁判远远地打退后手势。
报接力赛的人太多了,已经限额不给参加了。看来大家都怕指压板啊!
不踩指压板,没有罗知逸,勇踩指压板,拥抱罗知逸。
果断勇。
温胭到了指压板这,都不用排队的,签个名就能上。
人是真的没有啊!
就四个,她一个,跟屁墨一个,李书,还有不怕疼的小朱竹。
裁判先让他们看了下比赛规则,还是两两一组,坚持的时间长获胜,三分钟为一局。两组都能突破三分钟,就下一轮,时长延迟到四分钟,以此类推。
朱竹一拍胸脯:“开始吧!”
温胭一看这架势:“高手吧。”
裁判道:“你们怎么组队?友情提示,你们中间最弱的可别正好组成一队了哦。”
温胭脱口而出:“最弱的不用想,一个是我,一个是他。”
谢墨挑眉:“何以见得?”
温胭:“你难道不是吗?”
是谁上次在家里踩到一个她不小心掉的花生米,然后跑过来哼哼半天,让她又是道歉又是保证,再也不在他的卧室里吃零食的?
一直沉默的李书这时候突然道:“那我跟胭姐一组吧。”
裁判一听就点了头:“行啊,你跟胭姐有默契!”
“不行。”谢墨垂眸看了温胭一眼,见她一副就要顺势点头的样子,后槽牙咬了咬,“我跟温胭一组。”
温胭:“?为什么?”她为什么又要跟游戏黑洞一组?
谢墨还没开口,温胭立即朝裁判选人:“我要跟朱竹一组。”指压板女王,这才是正常选人操作吧。
裁判顿时灵感一闪,这怎么没想到?
刚要张嘴,谢墨轻咳了一声,裁判嗓眼里的话打了个回旋镖:“你们正好两男两女,建议性别错开。”
温胭:“?”那也不能选谢墨。
温胭反应迅速:“那我就跟……”
谢墨悠悠地看了李书一眼,慈眉善目,和蔼可亲。
李书突然倒戈:“我跟朱竹一组,我们俩年龄差不多。”
“……”温胭算是服了。
怎么轮到她的时候,一个指压板游戏跟年龄和性别全扯上钩了?
*
大家一起坐在旁边脱鞋。
温胭一层薄薄的丝袜跟没穿似得,早知道今天穿个棉袜拼了。往边上一瞅,温胭撇了撇嘴。谢墨那双白袜子,洗得跟新的一样。这个人这点温胭是打心眼里佩服,他的任何白色的东西都是手洗,白鞋子也是亲自刷,能洗得一尘不染,跟店里的一模一样。
有点洁癖的人,看着的确清爽舒服。
“你老看我干嘛?”谢墨站起来,活动了下筋骨。
温胭扭过头去,故意皱了皱鼻子:“我坐下风口。”
谢墨:“……”
*
比赛开始了。
温胭第一个脸部表情开始扭曲。
罗知逸你要是知道今天有个新粉丝为你踩上指压板,你会不会感动得要专门给她写一首歌。
“多长时间了?”温胭问,嗓音都抖。
谢墨看了她一眼:“十几秒吧。”
“什么!”
温胭不信,又问了一下裁判。
嗯,很好,八秒了。
对面的李书表情淡定,谢墨这个人不知道现在是不是死鸭子硬犟装的,这会儿也跟没事人一样。
朱竹更别提了,还在指压板上乱跳。
指压板这个东西,除非平常就练瑜伽之类的经常磨合会习惯,也能找到着力技巧点,就像朱竹一样。否则是个人站上面都会难受,但是有的人会更敏感一点。
谢墨就听旁边的人,‘嘶’、‘呼’、‘啊’、‘哎’、‘哼’。
他喉咙上下滚了滚,压低嗓音站她旁边道:“别这样叫。”
这是玩游戏,又不是玩人定力。
“我疼。”
“……”
“哼哼,呜呜。”
“那你还玩。”
“赢了有奖品。”
“……”谢墨一脸无语,“我记得经费有限啊,赢了发金子吗?”
“发罗知逸的应援品。”
“罗什么?”
“帅哥。”
“……”
“超级大帅哥。”
“……”谢墨收起了要帮某人的菩萨心,“那你为帅哥好好努力吧,加油。”
温胭最恨那种,落井下石,嫉妒心强,睚眦必报,哎呦太疼了,骂不动了。
“有一个世纪了吗?三分钟这么长吗?我们是不是被哪个神仙定格?进了一个时空漫流的空间。”温胭仰头,闭着眼。
女人化了淡妆,皮肤像玉一样白,长发高扎在头顶。眼尾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疼的,迎着光看泛着红。
谢墨低叹了口气,朝旁边移了一步,然后猛一提气,将人抱了起来。
温胭还在闭着眼睛胡言乱语,根本没有防备,被他乍然一抱,身体失控,比刚才踩气球那会儿还慌,下意识就紧勾住他的脖子。一碰之下才发现不妥,众目睽睽,立刻松开。
人家都传他暗恋她,她没答应呢。
谢墨这一抱,整个东晨都安静了。刚才踩气球那一团乱,谁也没顾着谁,刚抱起来游戏基本就结束了,混着闹声叫声,嘻嘻哈哈就过去了。
可现在指压板这边本来就安静,又没什么人,其他的游戏项目也基本结束了。
大家都看向这边,窃窃私语。
“谢总这是要鼓起勇气追人了吗?”
“你觉得胭姐会答应吗?”
“答应啥啊,你看胭姐,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这是吓得。”
“啊,为什么不答应啊,谢总这么帅,要是我都点一万次头了。”
温胭有点愣住了,认识谢墨这么久。他迎难而上过,强势追击过,也退而不前过,若即若离过,像这样在公开场合里跟她亲密,已经很多年没有过了。
从上看去,男人密密的睫毛覆盖下来,视线沉稳深邃。看到这个眼神的一瞬,温胭就清楚,他们肯定能赢了。
谢墨这个人,办出的事,说出的话,都是撂下没有回头路。他说能成的就一定成,他说不行的谁也劝不动,他要能忍的再离谱都能忍,他要爱一个人,会不会也是仅此一人,永不回头。
温胭轻轻垂眸:“你干嘛啊。”
“要赢吗?”
女人还是轻点了下头。
想赢,想要那奖品。
“那就别扭,你一扭我抱得更累,回头减脂餐你要吃起来了。”
“!!!”
刚升起来的那么点心跳失控全被摁回肚子里。
双脚一离指压板,时间就好像加速,一眨眼的功夫,哨音落下,第一轮结束了。
李书、朱竹也都没下来,自动顺延第二轮。
“那个,他们这样违规吗?”李书小声问朱竹。
声音挺小的,他们四个全听见了。tt
其实这个问题温胭第一个在肚子里想问的。温胭看谢墨,谢墨看裁判。
裁判:“???”
谢墨:“违规吗?”
“啊……这个……当然……怎么……可能……违规呢?”裁判摸了摸鼻子。
谢墨点点头:“对,规则上只说时间内从指压板上下去判输。我们现在没下去,都在指压板上呢。”
温胭一听,牛啊,老狐狸就是老狐狸。
李书和朱竹也点头:“是这个道理。”
谢墨抬眸看了眼李书:“你也可以把你的队友举起来。”
举?谢墨你是不是用错词了?
她温胭98斤,要用举的吗?
120的朱竹一听也怪好玩的:“行啊。”
李书头低得比谁都快:“算了算了,你是高手,能不能赢还要靠你呢。”
第二轮,李书三分半下去的。
接着第三轮。
然后又到第四轮,时长都到6分钟的。
温胭:“差不多得了,手脚要是骨折了代价有点大。”
谢墨没说话。
温胭估计他现在的情况,说不出来了。
好在,朱竹开局两分钟也不行了。
“服了,服了,谢总真厉害!甘拜下风!”
朱竹李书一组,双人总时长20.5;温胭谢墨一组,时长28。
胜负分明。
*
下场以后,温胭看他穿鞋走路没什么两样,就是甩了甩手腕?
什么啊,她的杀伤力比指压板还大?
温胭赢了三个比赛,顺利领到了一袋罗知逸应援品,打开一看,就禁不住“哇”了一声,比她想象得更丰富。
活动差不多要结束了,谢墨站在一边,其他人在收拾东西,后面就是大合影了。
怎么说能赢到奖后面也是靠他,温胭抬脚过去,弯弯嘴角道:“疼吗?”
“关心我?”
“表面功夫要做到么。”
谢墨扯了扯唇:“奖品就这个袋子?”
温胭宝贝似的搂在怀里。
“高兴吗?”
“高兴。”她使劲点头。
“你高兴的话,就疼得值。”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淡,也没太多渲染,就平平常常的陈述。
倒让温胭有点眼热:“还以为你会说不疼呢。”
“嗯?”谢墨眉梢一扬,“不说,我不就白疼了?”
老狐狸。
*
大合影,谢墨理所当然站中间。
创始人卢晨在他旁边,剩下是跟他最久的一组、三组的组长。温胭年纪轻,主动站在边上。再后是东晨的剩下成员们。在一起浩浩荡荡也排了四排。
排队的间隙,卢晨扯了下谢墨袖口,手心里的纸条给他看了下。
是一个被替换过了的数字4,是踩气球那个环节抽签的号。
“叫我一声恩人,磕头就免了。”
“滚。”
“过河拆桥啊,不是有个机敏如我的队友,你能抱到小温?”
谢墨人还是目视前方,眼神却漾了丝笑意:“我那两瓶红酒,回头给你。”
“额?”卢晨惊呆了,“不、不至于,你那小两瓶头十万呢。”
“要不要。”
“要要要。”
谢墨暗暗招了招手,卢晨把小纸条送他手里。他搓了搓,扭头正好看见前面两三米处一个垃圾桶,抬手不偏不倚,正好投中。
“谢总好帅啊,扔垃圾都这么帅。”温胭身后的小姑娘们捂嘴笑。
“321,茄子!”
她迅速摆正眼神。
笑。
那天秋日杳杳,阳光温暖。她跟谢墨在照片里被捕捉到的镜头里都笑容温煦,是他们难得的合影。
也是后面中间的很多年里,
唯一一张,中间隔了好几个人。
却在站同一块地上,
呼吸同一片空气,
看着同一块树荫的。
唯一。
一次。
合影。《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