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胭脂①③
作品:《胭脂春》 蜜桃四季春一聚,没把温胭的思想拉回来,可把温胭的睡眠倒回来了。
就像临考前五分钟的学生还要对着书狂背一通。
心理暗示到位了,负担就放下了。
情绪宣泄表达出来了,心里兜着的事反而空出来了,才能一觉安稳到天亮。
细想这几天,她连续睡眠失控,其实还是对谢墨的态度牵着挂着。她一个劲地朝好的方面去想,把自己想得脸红心跳。
可万一呢?
那一万分子之一呢?
有没有可能?
会不会?
她不敢朝那想,碰都不敢碰。
思想一走偏,立刻被强行拽回。
绷紧的弦从早到晚死死地看着,生怕理智松懈,潜意识就被无限放大,还怎么睡得着。
现在终于睡足了一觉,温胭好久没有这么好地睡过,一早起来眼睛也不干涩了,撑个懒腰就感觉精神十足。赶在闹钟响之前已经洗漱完成,还化了个清透的淡妆,浑身充满了劲儿。
她从衣柜里抽了件最不常穿的运动卫衣换上,车钥匙转在手里,悠哉哉出了门。
一脚油门轻踩,直冲时悦广场。
今天,东晨在那边的包了活动场,半年一次的团建游戏。
刚坐上车,乔丽丽就在群里报平安。
说到机场了,勿担心。
四个女孩,从少女时光一起走来,都是真心为了彼此好。
温胭知道,所以她们说的她也能听进去。
她们觉得现在不是结婚的好时机。
可什么时候又算是好时机呢?
我们一辈子,在哪里,遇见什么人,做过什么决定,难道都是在好的时机里吗?
十字路口前的每一次抉择,
下过的决断一定是对的吗?
可当下的选择是要做的,车开到路口,要么下,要么不下,由不得犹豫。
与其模棱两可,不如放手一搏。
温胭早早到场。
那边在热身活动,大型的指压板看着就挺疼。
“嘶~往年可没这项啊。”
“胭姐,你也上去跳跳啊,试试脚感?”
朱竹跟赵小花光脚踩在上面,脸上龇牙咧嘴带着笑,表情特别割裂。
温胭拗不过,被半推半拉弄了上去。她穿的是个薄薄的丝袜,刚踩上去,差点没哭着鼻子下来。
“不行不行不行,你们要玩这个的话,我举双手投降。”
太疼了。
*
往年活动策划是人事部的事情,今年人资的艳姐请产假,部门人手太紧,策划活动的活温胭就给揽了下来。本来她还头痛不太擅长这些呢,朱竹跟赵小花却把这个难题迎刃而解。今年的游戏项目,就是这两个小丫头想的。
她们年纪小,想出来的戏码更有活力,设置的奖品也超出预料。
游戏从五选三,每个人参加其中三项,赢了一项得三等奖,两项的二等奖,三项都赢拿头奖。
温胭本来没好胜心的,谁知道一看第一名的奖项是罗知逸的应援物全套。她立马搓搓手,排起了队。
接力赛,你说我猜,踩气球,射飞镖,指压板。
温胭毫不犹豫地砍掉了一头一尾。
先比你说我猜。
一边是说的,一边是猜的。轮到温胭的时候,一看,巧了,说的人正好是李书。
自己组里的会更有默契吧,温胭更有信心了,朝李书比了个口型:“加油!”
加油啊,罗知逸,我来了。
*
时悦广场一楼草坪,哨音连连。
视频会议好不容易开完,卢晨迫不及待地朝下看去:“好热闹啊,往年团建大家可没这活力。”
闻言,谢墨眼皮都没掀一下,手指在触摸屏上移动了下,还在看刚才会上的图纸。
“他们不是吆喝让你今年也跟着玩呢?怎么,不去?你不去我想去了。”
“哎,你跟我年纪一样大,怎么没有一点活力呢。”
“你这样下去,容易不举。”
“……”你再瘦两斤,容易不举。
魔幻般的音对着耳朵循环。
不举,不举,不举。
谢墨不动声色地挪了下屁股。
温胭的另外一句话又涌出脑海:
颜色有点深,你不要久坐。
久坐,久坐,久坐。
“嗨,小温不错啊,要赢了。”
他们开会的地方离草坪不远,就在二楼,隔音窗户一打开,什么都听得清清楚楚。
屁股下的毛毡垫像长了尖针。
谢墨起身不坐了,抬脚也朝窗户边走:“什么?”
卢晨指着外面,笑音响亮:“小温啊,跟他们组的那个小帅哥,挺有默契的!”
谢墨正好走到窗户边,垂眸看去,眼皮一跳。
*
“上周三,大家都走了,只有我跟你!两个字!”
“加班!”
啊啊啊,欢呼声。
“我,想一个问题想不通,会一直,四个字!”
“钻牛角尖!”
又对了!
啊啊啊,你们组好厉害啊。
最后一个!
“我,想一个问题想不通,你告诉我,两个字!”
“思维!”
赢了!
温胭高兴地跳起来,嘴角还扬着笑,一转身,正好跟谢墨一张冰山脸正好撞上,吓得她表情一收,拍着胸口低呼一声,心脏跳得像打鼓一样快。
明明她什么都没干,可就有种莫名做坏事被抓包的心虚感。
“你有毛病啊,贴我后面站着,都没个声音。”她压着嗓音道。
“是你太专注了。”谢墨也气音道,边说目光边掠过对面的李书,“小伙子反应挺灵敏。”
“那是,毕竟比你年轻。”温胭转过身,直接进了下一赛队排队。
队伍还没排两下,身后再次跟着个人影。
“谢总,您也要参加啦?”
同事们一看谢墨也在排,各个兴高采烈,温胭除外。
“你吃错药了?”
“我就不能玩?”
温胭啧了下,上下一打量:“您一把年纪……”
谢墨无奈:“闭嘴。”
温胭做了个收嘴的动作,然后不忘靠近他提醒:“谢大总总,我们要玩的是踩气球。您要不要考虑帮你那一本正经的西装脱了下。不然的话,我怕活动照片出来以后。穿着西装又蹦又跳,别人怀疑你凹造型。”
“……”
*
别看谢墨在外面游刃有余,但跟温胭怼嘴,鲜少为胜。每次温胭赢了嘴仗,心里的小麻雀都能扑腾好一阵。毕竟像谢墨这样的,想在别的方面赢他太难了。难得能让他吃瘪,怎么样都行。
但这次给温胭的小麻雀扑腾的时间短得可怜。
她最擅长的飞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连连失手。大概因为身后一直有道目光,被他这样紧盯着看,温胭怎么都发挥不好了。
轮到谢墨的时候,大家都屏气凝神,等着他大显身手。温胭没看他投过镖,也挺期待。
谢墨随意往那一站,微侧着身子垂头瞄准,唇角向下抿着,看姿态很专业。
温胭心口还跟着向上提了提,要不要这样啊,射击打靶他也要全能?
结果比她更惨,十镖中了俩,还是1环的。其他八镖压根没有插进靶上。
温胭排他前面投完以后,正好是站他身边最近的,清清楚楚看着那十个飞镖怎么“偏”出去,靶都没碰到,轻飘飘落在半道——出师未捷镖先死。在他手里的那些镖死而有憾。
温胭唏嘘:“谢老板,你这种人设在小说里不是应该在此刻大显身手。镖镖十环,然后把女主迷成星星眼吗?”
谢墨扬了扬眉:“所以问题出在哪你知道吗?”
“谢总何解?”倒是要看他如何狡辩。
“出在我身边没有星星眼的女主。”
“……”是个会甩锅的。
饶是如此,谢墨退场前大家的股掌没落下,沸腾得像他得了镖神一样,给足了老板面子。
*
下一个项目是踩气球。规则很简单,每个人腿上绑俩球,过程中踩掉别人的,保护自己的。最后谁能腿上剩下的气球多谁获生,还是两两一组,组员随机,抽签分配。
温胭一看游戏黑洞又来了,摸签的时候默念了好几声菩萨,抽了个9。
大家看到谢墨又来参加,好几个大胆点的姑娘,嗷嗷叫地想跟他组队。支持人也通明,都说了谢总可以不抽签,特殊对待,选人组队。人家来一句“我干嘛需要被特殊对待呢”,然后坚持抽签,也抽了个9。
谢墨脱了西服外套,里面一件米色的衬衫,外面叠穿了件格子羊绒背心。往那一站,气宇轩昂,不像来踩气球的,像来视察生产气球加工的领导。
临上场之前,温胭问了句:“你会躲吗?”
“我用得着躲?谁敢踩我的气球?”
“?”
刚想说他口气不小,但是转念一想,温胭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就他那张包公脸,平时往哪一站,同事们咖啡都不敢正常咽着喝,吓都吓死了,谁敢踩他气球?
谁敢?
事实证明,是所有人。
哨音一响,全东晨的人拿出了前所未有的默契,群攻谢墨。
不到两分钟,他腿上俩红色大气球啪啪牺牲。
好在他战斗力也不弱,动作迅捷,自己的气球被爆了以后反而再无顾忌了,一口气干爆六七个人腿上的球。
也算是讨回了公平。
火力全被他引去了,温胭这边就轻松不少,她不攻击别人,不想冒险,只要保护好自己腿上的就行。反正最后的规则,是两组成员加在一起腿上剩余的数量多为胜。
她瞥眼看去,整场现在腿上还能稳住两个球一个没破的,只有她一个。
所以,稳住,她就能胜。
比赛时间很快还剩下最后一分钟。
也不知道是谁脑子转过来弯了,喊了一声:“不要再管谢总了,踩胭姐的球。他俩是一起的!胭姐还有两个球。”
完了。
温胭两眼一黑,就看见乌泱泱的一圈人朝她拥了上来。
温胭咬了咬牙,做好进攻姿势。
策略转换,腿上的球是保不住了,那就只能把别人的球干爆。这样全场大家都没剩球,无赢无输就是平手。
就在她看准一个黄色气球,抬腿就要上的时候,双脚猛地腾空力气,被人打横抱了起来。
人在游戏中,都在亢奋。
温胭被谢墨抱起来,大家也没放过她腿上的气球,脚够不到,就想用手抓。裁判即使吹哨子:规则是踩气球,用脚不用手。
“把谢总绊倒,胭姐就下来了!”
哎呀,东晨这。
人才济济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