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别逼我跟你急!

作品:《红楼林家庶女之不服就干

    翌日晨光刚漫过荣庆堂的檐角,夏金桂便带着八个膀大腰圆的大丫头,浩浩荡荡地闯了进来。


    她今儿穿了一身石榴红的撒花褙子,腰间系着杏黄丝绦,丝绦上坠着一枚赤金嵌宝的双鱼佩,脸上半点笑意都无,一进门便大马金刀地落座,对着贾母开门见山:“老太太,今儿我来,也不绕弯子。欠我的银子,什么时候还?”


    贾母正坐在镜前描眉,闻言手一抖,眉黛便歪了半截,她正准备亲自画一个年少时经常画的妆容,去和她的烈哥哥回忆年少时的“墙头马上”……


    她沉着脸放下眉笔,看向夏金桂,语气里带着几分压不住的火气:“不过是迟几日,你何必这般步步紧逼?”


    “步步紧逼?”夏金桂冷笑一声,目光扫过荣庆堂里的雕梁画栋,眼底尽是不屑,“老太太怕是忘了,当初可是您亲口应下的日子。如今日子到了,银子不见踪影,难不成还想赖账不成?”


    她身后的八个大丫头齐齐往前站了半步,个个腰杆挺直,眼神凌厉,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弥漫开来。


    贾母被这阵仗气得胸口发闷,可现在却不能真的撕破脸。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缓声道:“你放心,欠你的银子,一分都不会少。你再给我两天时间,我必定凑齐给你。”


    “两天?”夏金桂挑了挑眉,站起身踱到贾母跟前,目光落在她腕间的赤金镯子上,慢悠悠道,“空口白话,我可不信。不如这样,先拿些东西做押金,也好让我安心。”


    贾母脸色一白,下意识地攥紧了手腕。可看着夏金桂那副不依不饶的模样,再瞧瞧她身后那八个虎视眈眈的丫头,终究是无可奈何。


    她咬了咬牙,转头对着鸳鸯厉声道:“去,把我那对翡翠手镯取来。”


    贾母:让你开开眼!


    鸳鸯脸色微变,低声劝道:“老太君,那可是……”


    “快去!”贾母猛地拔高了声音,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鸳鸯不敢再劝,只得转身进了内室,不多时便捧着一个锦盒出来。


    锦盒打开,一对翡翠手镯静静躺在其中,那玉色竟是极为纯正的帝王绿,水头足得像是要滴出水来,镯身雕刻着缠枝莲纹,纹路细腻,流光溢彩,一看便知是价值连城的稀罕物。


    “这对手镯,是老国公当年亲手给我寻来的,乃是贾家传家宝。”


    贾母看着那对手镯,声音都在发颤,眼底满是肉疼,“如今暂且押在你这儿,待我凑齐银子,再赎回来。”


    夏金桂瞥了一眼那手镯,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却故作不屑地撇了撇嘴:“罢了,看在这对镯子的份上,我就再给老太太三天时间。”


    夏金桂:到姐手里的东西,你还能拿回去?做梦还快一些!


    她伸手接过锦盒,掂了掂分量,扬声道:“您可记好了,我夏金桂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逼急了,能干出什么事,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说罢,她也不待贾母回话,转身便走,八个大丫头紧随其后,脚步声铿锵有力,震得荣庆堂的地砖都似在发颤。


    出了荣国府,夏金桂便带着人回了住处。刚进门,便将锦盒丢给一旁的丫鬟,扬声道:“都去院子里练拳脚!今日加练一个时辰!”


    那八个大丫头齐声应是,转身便往院子里去了。夏金桂也跟着走了出去,挽起袖子,加入了练拳的队伍。


    她早打听清楚了,荣国府里的蒹葭、黛玉等人,个个都是练家子,身手不凡。


    她若想在这京中站稳脚跟,若想将来能与那些人抗衡,便也得有几分真本事才行。


    拳头握得紧紧的,夏金桂看着院中的日头,眼底闪过一丝狠劲。这荣国府的浑水,她既然蹚了,便没打算轻易抽身。


    荣国府的端午宴,自贾赦吩咐下来,便由王熙凤一手操办。


    不过两日功夫,听竹轩内外已是焕然一新,廊下挂满了五彩的流苏与菖蒲艾草,阶前摆着几缸新开的蜀葵,风一吹,满院都是清冽的草木香气。


    府里上上下下都忙得脚不沾地,唯独刘姥姥,站在听竹轩的月洞门边,她想着端午前便回乡下,帮着女儿女婿打理几亩薄田,可还没等开口,便被王熙凤拦了下来。


    “干娘这是要往哪里去?”王熙凤挽着她的胳膊,笑盈盈地道,“这端午宴正要热闹,您怎么能走?再说了,大老爷早有吩咐,让我寻个妥当的院子,把青儿和您女儿女婿都接来府里,寻些轻便的活计,往后一家子就能常常见面,也能时时看顾清晏,岂不是好?”


    刘姥姥闻言,眼睛倏地亮了,浑浊的眸子里泛起泪光,连连摆手道:“这……这怎么使得?平白占了府里的便宜,我们乡下人,哪里配得住这金尊玉贵的地方?”


    “干娘说的哪里话!”王熙凤拍着她的手笑道,“清晏如今也是府里的孩子,您们是他的亲人,便是自家人。再说了,不过是添两双筷子的事,算不得什么。”


    刘姥姥听得这话,心里头熨帖得厉害,先前那点回乡的念头,瞬间烟消云散。


    能日日守着外孙,看着他好好长大,这可是她盼了半辈子的福气。


    黛玉与蒹葭听说了这事,亦是十分欢喜。二人亲自去寻了听竹轩旁的一处小跨院,让人打扫得干干净净,又添置了些新的被褥家什,只等着刘姥姥的家人来。


    “姥姥安心住着便是。”黛玉握着刘姥姥的手,柔声笑道,“往后这听竹轩,您随时都能来,我们姐妹也多个说话的人。”


    刘姥姥红着眼眶点头,只觉得这荣国府的日子,竟比蜜还要甜几分。


    而听竹轩最里头的那间客院,自沈慎之与顾氏住进来,便鲜少有人踏足。屋门日日紧闭,窗棂上挂着厚厚的竹帘,将外头的热闹隔绝得一干二净。


    二人皆是低调得很,每日除了晨起在院中略站片刻,晒晒太阳,余下的时辰,都守在屋里。


    温女医按着时辰来诊脉换药,药汤的苦香混着淡淡的药草气息,从门缝里透出来,飘得满院都是。


    沈慎之的伤还未痊愈,脸色依旧苍白,却比初来时好了许多。


    顾氏寸步不离地守着,每日替他擦拭换药,轻声细语地说着些家常话,倒也冲淡了几分药石的苦涩。


    他们二人像是两株静默的藤蔓,悄无声息地扎根在这听竹轩的角落,不问外头的风起云涌,只安心等着温女医的解毒方子见效,等着身上的伤彻底养好,等着一个自己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