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困兽
作品:《红楼林家庶女之不服就干》 “慌什么?”贾赦的声音平静,“不过是死了个趋炎附势的奴才,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周嬷嬷一愣,抬起头,满脸的惊魂未定。
贾赦瞥了她一眼,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冷冽的算计:“你现在就回荣庆堂去,把这事原原本本地告诉那老虔婆。记住了,就说周瑞家的贪心不足,抢着要替你递信,还在王府门前口出狂言,巴结献媚太过头,惹得忠顺王爷暴怒,这才被拖进去打死的。”
“抢……抢功?”周嬷嬷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错愕。
“不错。”贾赦微微颔首,指尖的玉佩转得更快了些,“要让她知道,是周瑞家的自己作死,怨不得旁人。更要让她明白,有忠顺王在那边,她那点倚仗的旧情,在生死面前,狗屁都不是。”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精光:“还有,你得添上一句——忠顺王爷临走时,还撂下话,说荣国府若是再敢派人去聒噪,下次,可就不是打死一个奴才这么简单了。”
周嬷嬷心头一颤,瞬间明白了贾赦的用意。这是要断了贾母最后的念想,让她知道,忠勇亲王这条退路,已经彻底被堵死了。
她连忙磕了个头,声音发颤却又带着几分笃定:“奴才……奴才明白了!这就去回禀老太君!”
说罢,她站起身,扶着门框定了定神,这才转身,一步一步地朝着荣庆堂的方向走去。
天边泛起一抹惨白,荣庆堂的檐角还浸在沉沉的夜色里,窗内的烛火燃得通明。
贾母枯坐在紫檀木椅上,指尖紧紧攥着一方描金手帕,眼底满是焦灼的期盼。
她算着时辰,周瑞家的该是得了信回来,甚至说不定还能带回忠勇亲王松口的消息,届时五十万两的窟窿,便算是有了着落。
蒹葭:你是不是忘了点嘛?
院门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贾母猛地抬眼,正瞧见周嬷嬷扶着门框,脸色惨白地走了进来,浑身还在不住地发颤。
“怎么样?”贾母急声追问,身子都往前倾了倾,“王爷怎么说?银子的事,可有眉目?”
周嬷嬷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将昨夜的情形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只是句句都按着贾赦的吩咐,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了周瑞家的身上:“老太太,不……不好了!周瑞家的她……她没了!”
“她在府门口看见我,非要一起去,她到了王府门前,仗着有您的信,便口出狂言,非要抢着独自面见王爷,还在府门前百般献媚,说尽了巴结的话。谁曾想,忠顺王爷正在气头上,瞧见她那副嘴脸,当场便发了怒!”
“他看完您的信,更是气得浑身发抖,直接吩咐打手,将周瑞家的拖进府里……活活打死了!最后还撂下狠话,说若是荣国府再敢派人去聒噪,下次就不是打死一个奴才这么简单了!”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得贾母浑身一颤,手里的手帕“啪”地一声掉在地上。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天灵盖,冻得她骨头缝都在疼。
“打……打死了?”她喃喃自语,眼神涣散,整个人都瘫在了椅背上,“忠顺他……他竟真的下了死手?”
王夫人在一旁听得魂飞魄散,扶着贾母的手都在抖:“老太太,您别慌!忠勇王爷那边……忠勇王爷总还念着旧情吧?”
“念情?”贾母猛地拔高了声音,随即又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颓然摇头,“忠顺如今把持着忠勇王府,他既然敢打死周瑞家的,便是连忠勇的脸面都不给了!这个血包,是彻底指望不上了!”
她瘫坐在椅子上,枯瘦的手指在扶手上胡乱抓着,满心都是惶急。五十万两的银子,夏金桂那边催得紧,蒹葭更是步步紧逼,这可怎么办?
宫里的元春是万万不能惊动的。如今正是她怀龙种的紧要关头,半点风声都漏不得,若是让她知晓府里这般狼狈,难免心绪不宁动了胎气,那才是真正的得不偿失。
贾母闭着眼,脑子里飞速转着,将京中能搭上话的人过了一遍又一遍,却越想越是心凉。那些老世交、旧同僚,哪个不是见风使舵的主,如今瞧着二房失势,躲还来不及,怎会伸手相助?
她猛地睁开眼,目光直直地落在身旁的王夫人身上,那眼神里的狠戾,惊得王夫人往后缩了缩。
“你先回去。”贾母的声音干涩沙哑,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把你那些压箱底的体己,再凑一凑给我送来。别想着藏私,如今这光景,多一分银子,便多一分活路。”
王夫人闻言,脸色霎时变了。
咋地?她女儿都已是身怀龙种的贵妃了,她还要掏空家底填这个窟窿?那些银子,是她攒了半辈子的心血,是她往后养老的依仗,凭什么要拿出来?
可对上贾母那双淬了冰的眼睛,王夫人半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只能喏喏应着,脚步沉重地往外走。
一步一步,踩在青砖地上,像是踩在刀尖上。她心里把贾母骂了千百遍,却又无可奈何,只暗暗咬牙:要钱没有,要命不给!真逼急了,大不了一拍两散!
王夫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荣庆堂的正房里,只剩下贾母一人。
她抬手拄着额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烛火跳跃,将她的影子拉得老长,映在墙上,像是一只困在网中的老兽。
忠勇王府的路断了,王夫人的体己不过是杯水车薪,贾赦那边步步紧逼,夏金桂的打手虎视眈眈……
她闭着眼,脑子里乱成了一团麻,却又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一定还有别的法子……一定还有……
窗外的晨光越来越亮,透过窗棂,落在贾母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竟透着几分孤注一掷的疯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