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雾中骸

作品:《诡秘伞匠:我在鬼气复苏世界封神

    水泥地冰得扎脚底板,陈九黎落地时膝盖微弯,卸了半分冲力。鼻血还在淌,他抬手一抹,指尖沾红,没擦,就那么甩在袖口上。头顶那盏绿灯闪了两下,忽然熄了。


    四周静得能听见自己呼吸的回音。


    他站着没动,伞拄在身侧,银针夹在左手三根指头间,像平时修伞时捏着细铁丝。右脚往前挪了半步,鞋底蹭过地面,留下一道湿痕——不是水,是他刚才滴的血。可低头一看,地上没影子。


    他眯了下眼。


    再抬头时,走廊没了。墙塌了,灯灭了,水泥地变成一片灰白雾气,铺到看不见尽头。雾里躺着人,一个接一个,全是穿着铆钉皮衣的年轻女人,金发挑染靛青,右耳挂着玳瑁耳坠,脸朝上,嘴角渗黑血。


    闻人烬。


    一百个,两百个?数不清。有的仰面,有的蜷缩,有的脖子扭曲成怪异角度,还有一具挂在半空,脚尖离地三寸,皮带缠在不存在的横梁上。


    陈九黎喉咙动了一下,没出声。他记得这姑娘昨天早上还往咖啡里倒符灰,咬断了半截毛笔杆子,骂他“九黎哥哥你再乱动我粉盒我就烧你伞”。她鞋底总沾着义庄后院的泥,踩过的地方会留下浅浅的印。


    可眼前这些尸体,鞋底干净得像刚出厂。


    他慢慢抬起右手,摸了下左眼。眼皮底下有点烫,像是有根烧红的针在里面转。金纹还没亮,但已经醒了。


    雾气开始流动,一具尸体的手指突然抽动,指甲刮着地面,发出“咯吱”声。紧接着,第二具、第三具……全都动起来,关节咔咔响,像是生锈的机器被强行启动。最前面那具缓缓抬头,眼眶黑洞洞的,嘴唇裂开:“九黎哥哥……救我……”


    声音叠着声音,一百张嘴同时开口,全是她的嗓音,高低不齐,却拼出同一句话:“救我……九黎哥哥……救我……”


    他往后退了半步,脚跟抵住一块凸起的石棱。红绸从袖中滑出三尺,像条醒过来的蛇,盘在他手臂上。


    “假的。”他低声说。


    话音落,最近那具“尸体”猛地弹起,扑了过来。他手腕一抖,红绸甩出,缠住对方腰身,借力一拽,把那具身体拖到面前。动作干脆,没半点迟疑。


    他盯着这张脸。眉毛、鼻子、嘴唇,都对。可耳朵上的玳瑁耳坠是死的,不会随动作晃动。真货戴在她身上,每次转身都会轻轻撞一下锁骨,发出“叮”一声。


    他松了口气,冷笑出来。


    “你要是连这点细节都懒得做,那就别装了。”他说,“闻人烬喝咖啡要加三匙符灰,你让她死前嘴里干干净净,当我是瞎子?”


    说完,他抽出油纸伞,伞尖朝下,猛然刺出。


    “噗”一声轻响,伞尖没入咽喉。没有血,没有阻力,就像戳进一层热浪后的空气。皮肤泛起波纹,一圈圈荡开,像水面被石子打破。绸面完好,尸身未破,可整个“人”开始扭曲,五官拉长,化作灰烟,被雾吞了进去。


    周围动静停了。


    百具尸体僵在原地,空洞的眼睛齐刷刷盯着他。


    “我知道你在看。”他站直身子,抹了把脸,把剩下的鼻血全蹭在领口,“魍魉,对吧?你那些分身,一个个冒出来吓人,搞得跟多大事似的。”


    他顿了顿,抬手指了指自己左眼,“可你忘了一件事——老子看得见真东西。”


    话音未落,左眼骤然发烫。金纹炸开,像一道闪电劈进瞳孔,整只眼睛泛起金属般的光泽。他双目怒睁,金光扫过全场。


    轰——


    幻象碎了。


    尸体一个接一个崩解,皮衣褪色,金发变灰,耳坠化粉。雾气翻滚着退去,露出原本的墙壁。标语重新浮现:“服从”“净化”“重生”,字迹依旧模糊,但比刚才清楚了些。走廊回来了,水泥地也回来了,头顶绿灯一闪一闪,勉强撑着没灭。


    他喘了口气,腿有点软,但还是站着。红绸垂在肩头,末端焦了一小截,像是被火燎过。伞尖滴下一滴水,落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前方五步远,一扇铁门立在墙角。锈得厉害,门框歪斜,像是几十年没人碰过。门上方刻着几个字,用血写的,还没干透:


    **九黎引魂阵,在此开启。**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没笑,也没动。


    “谁起的名字?”他嘀咕了一句,“这么难听。”


    他往前走了一步,鞋底在地面刮出短促的摩擦声。门没反应。血字也没变化。可他注意到,门缝底下压着一张纸条,一角露在外面,边角已经发黄。


    他蹲下,用伞尖挑起纸条。纸上什么都没写,只画了个符号,三道弯线叠在一起,像三条蛇缠成一股绳。他认得这个记号——修伞的老匠人用来标记“此处易损”,意思是得加层布加固。


    他皱眉,把纸条塞进怀里。


    站起身时,左眼又是一阵刺痛。金纹还没退,像块烙铁贴在眼球上。他闭了闭眼,再睁开,视线里多了层淡金色的膜,像是戴了副特殊眼镜。透过这层膜,他看见铁门表面浮着一层黑气,薄得几乎看不见,正缓缓旋转,方向和纸条上的符号一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阵眼在门把手下面。”他自言自语,“拧三圈半,逆时针。”


    他没立刻动手。反而退后一步,红绸绕腰缠了两圈,打了个死结。银针重新夹好,三根指头捏得更紧。伞收拢,拄在地上,像根拐杖。


    “你要我进去,我又不是非进不可。”他说,“你说这是‘引魂阵’,那我偏不让你引。”


    他抬起脚,鞋尖对着门板踹了过去。


    “哐”一声巨响,铁门猛地一震,锈渣簌簌往下掉。可门没开,连晃都没再晃。反倒是头顶那盏绿灯,“啪”地炸了,碎片落了一地。


    黑暗压下来。


    他站着不动,耳朵竖着。几秒后,门缝里的血字忽然亮了一下,红得发紫。接着,整扇门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后面转动。


    他咧嘴一笑。


    “这才对嘛。”他说,“你不急,我也不急。咱们慢慢玩。”


    他伸手摸向门把手,五指刚碰到铁皮,左眼金纹猛地一跳。视野里,那层黑气突然暴涨,像条黑蛇顺着他的手臂往上爬。他甩手挣脱,后退两步,伞尖迅速在地上划了个圈。


    金光一闪,黑气被截断,缩回门缝。


    “想顺藤摸瓜?”他冷笑,“你还嫩了点。”


    他不再碰门,反而从怀里掏出一根细铁丝,是修伞剩下的边角料。他弯了弯,做成个小钩子,递给红绸缠住。然后把铁丝另一头轻轻搭在门把手上。


    刚一接触,铁丝“嗤”地冒烟,瞬间烧成灰。


    “高温?”他挑眉,“还挺会玩花招。”


    他把剩下半截铁丝扔了,摸出火柴盒。里面没火柴,只有三粒糯米。他倒出来,放在掌心,用银针一颗颗戳破。


    糯米裂开,露出里面暗红色的芯,像是凝固的血块。


    “阴米?”他哼了声,“难怪敢设阵。”


    他把阴米捏碎,撒在伞尖上。然后深吸一口气,左手扯动红绸,整个人往后一跃,伞尖借力点地,腾空而起。


    他在空中旋身,红绸甩出,缠住头顶一根裸露的钢筋。借力一荡,飞踢直取门上方血字。


    脚尖离字还有半寸,整面墙突然凹陷,像被无形的手按了下去。血字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圆形凹槽,中间嵌着一枚铜钱,上面刻着“乾隆通宝”,可字迹被磨平了,只剩个轮廓。


    他人在半空,没法收招,只能顺势把脚踹进凹槽。


    “咚”一声闷响。


    铜钱陷进去三毫米。


    整条走廊突然震动,墙面裂缝蔓延,水泥块往下掉。远处传来机械运转的轰鸣,像是沉睡多年的机器被唤醒。


    他落地翻身,单膝跪地,伞撑住身体才没摔倒。抬头看门,发现门缝正在渗水,黑色的,带着腥臭味,流到地上就开始冒泡。


    “毒水?”他啐了一口,“拿万人怨养的蛊,还敢往门口漏水?真当我不认得这味道?”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到门边,这次直接用手掌贴在门板上。


    “我知道你想让我开门。”他说,“可你不知道——老子最烦别人给我下套。”


    他五指发力,猛地一推。


    门没开,但他掌心下的铁皮开始变形,像被高温烤软的蜡。他继续推,肌肉绷紧,手臂青筋暴起。十秒后,“咔”一声,门板中央凹下去一大块,边缘裂开蛛网般的缝隙。


    “你不让我走正门,”他喘着气说,“那我就砸个窗。”


    他退后两步,红绸重新缠臂,银针滑入指尖。伞尖朝天,指向门心。


    “来吧。”他说,“看看是你这破阵硬,还是我这把老骨头更硬。”


    他往前冲,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化作一道红影,直扑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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