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听雨轩
作品:《诡秘伞匠:我在鬼气复苏世界封神》 铁门没塌,但整条走廊像被谁攥住狠狠拧了一圈。陈九黎的脚底板刚踩实水泥地,膝盖还没来得及打弯卸力,后槽牙就猛地咬合,一股腥甜从喉咙口顶上来。他没吐,咽了。
伞还在手里,杆子硌着掌心,银针夹在中指和无名指之间,跟修伞时捏铁丝一个姿势。左眼眼皮底下那股烫劲儿没退,金纹还贴在眼球上,像块烧红的铜片压着。他闭了下眼,再睁,视野里浮着一层淡金色的膜,墙上的“服从”“净化”“重生”几个字边缘发虚,像是被人用湿布擦过又晾干的老墙皮。
他往前走了一步,鞋底蹭地,发出短促的“沙”声。
然后整栋楼晃了一下。
不是震动,是歪。头顶的绿灯“啪”地炸了,碎片落进他领口,冰得他脖子一缩。可这次黑暗没压下来——斜上方突然透进点光,灰白的,带着锅盖掀开时冒出来的那种热气腾腾的市井味。
他抬头。
天花板裂了,钢筋外翻,露出外面一片青灰色的天。风从破口灌进来,吹动他额前一缕碎发,也送来一阵鼓声。
咚、咚咚、咚——
三下一停,再三下,节奏怪得很,不快不慢,却踩得人耳膜发紧。那声音听着熟,他皱眉,下意识用左手拇指推了推腕间的银针,右手食指在伞骨上轻轻敲了三下。
“哒、哒哒、哒。”
鼓声立刻变了调,跟着他的节拍走,一模一样。
他瞳孔一缩。
这节拍是他修伞时的习惯动作,油纸撕破、铁丝缠绕、胶水刷边……每到卡手的地方,他就拿伞尖或指节在台面上敲三下,轻重都一样。这动作连沈照都没提过,只说他“手贱”,闻人烬笑他是“打拍子成瘾”。可现在,有人把这节拍当鼓点打了出来。
他不再犹豫,转身就走。
走廊在他身后崩塌,水泥块砸地的声音混着鼓点,像在给他送行。他穿过半堵断墙,踩过一堆碎砖,眼前豁然开朗——老城区“听雨轩”茶馆,门口那棵歪脖子槐树还在,树杈上挂的鸟笼空了,只剩根麻绳在风里晃。
茶馆里没人喝茶。
八仙桌翻倒,长凳散架,瓜子壳和茶渍撒了一地。正中央的高台上,赵瘸子坐在小马扎上,独眼罩黑乎乎的,手里握着两根鼓槌,面前摆着一面西河大鼓。鼓皮发暗,像是浸过血又晒干的牛皮。
他正一下一下地敲。
“咚、咚咚、咚。”
陈九黎站定,没靠近。他能感觉到地面在震,不是鼓声引起的共振,而是地底深处有东西在动,像一条沉睡的蛇被惊醒了,正缓缓翻身。
赵瘸子忽然扯开嗓子,嗓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
“阴阳路,生死门——”
他顿了半拍,鼓槌悬在半空。
“九黎引魂镇乾坤!”
最后一个“坤”字出口,鼓槌重重砸下。
“轰!”
地面炸了。
不是裂,是炸。青石板像被地雷掀起来,碎块飞溅,尘土冲天。鼓声还在,穿透一切,直钻脑髓。陈九黎耳朵嗡嗡响,左眼金纹猛地一跳,视野里的金色膜层开始扭曲,仿佛要脱离眼球自己乱跑。
他知道这感觉——幻象要来了。
他抬手,五指张开,猛地往自己脸上扇了一巴掌。
“啪!”
清脆的一声,脸疼,脑子清醒了。金纹没退,但躁动压住了。他喘了口气,舌尖还有点麻,刚才那一巴掌打得不轻。
鼓声停了。
赵瘸子坐着没动,鼓槌脱手,落在鼓面上,弹了一下,滚到台边。他脸色白得像纸,独眼罩下似乎有光闪过,转瞬即逝。他两条腿蜷着,跛足微微抽搐,嘴里没出声,胸口一起一伏。
陈九黎没管他。
他盯着地上。
炸开的青石板下,是一条向下的台阶,窄而深,边缘刻着密密麻麻的凸起纹路。他蹲下,从袖口抽出一根银针,针尖朝下,轻轻碰了碰最近的一道纹。
指尖传来轻微的触感——凹槽很深,边缘整齐,排列有规律。
他眯眼。
这不是普通刻痕。
他顺着第一道纹滑下去,针尖走过三长两短,再三长,突然一顿——这结构他认得。
沈照用的。
她在义庄验尸时,嫌朱砂写盲文太慢,就发明了一套“逆写朱砂阵语”,用伤口渗血在羊皮纸上划出特定组合,标记凶案疑点。这套符号她从没教过别人,连闻人烬都看不懂。可现在,这些纹路就这么明明白白刻在地上,跟她在某具女尸背上留的记号一模一样。
他记得那天她说了句:“这女人死前想逃,但门被符封了。”
他低头,继续滑动银针。
第二道纹:两短一长,回旋。
这是“追踪中断”的意思。
第三道:四长交错,末端下沉。
“危险源未清除”。
他呼吸沉了下去。
沈照来过这儿。
不止来过,她还在这条秘道上留下标记,像在给后来人指路。可她没往下走,这些符号全是入口附近的判断,没有更深层的记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为什么没进去?
他抬头看了眼赵瘸子。
老头还坐在那儿,头垂着,像睡着了。可陈九黎知道他没睡——守墓人后裔王半仙说过一句闲话:“赵瘸子的鼓一响,城里三条街的耗子都得趴着听令。”
这鼓不是随便敲的。
他收回目光,银针继续探向第四道纹。
刚触到底,指尖忽然一麻。
不是痛,也不是冷,是一种熟悉的阴气波动,微弱,但清晰。他立刻把针拔出来,翻过手背一看——针尖沾了点灰白色的东西,像是墙灰,可凑近鼻下一嗅,有股淡淡的血腥味。
他皱眉。
这阴气他闻过,在义庄停尸房最里面那间,沈照每月朔日淬炼通幽骨的地方。她说那是“百鬼呼吸的余温”,常人闻不到。
可现在,它从这些盲文纹路里渗出来了。
他慢慢站起身,伞拄地,银针重新夹回指间。左眼的金纹还在,透过那层金色膜,他看见整条秘道入口泛着一层极淡的灰雾,像是有人用薄纱蒙住了洞口。那雾不散,也不动,安静得诡异。
他往前挪了半步。
脚底刚踩上第一级台阶,耳边突然响起一声极轻的“叮”。
不是金属碰撞,也不是风铃,更像是某种东西断裂的声音。
他猛地回头。
赵瘸子还是那个姿势,坐着,头低着,手搭在膝盖上。可他那只没跛的脚,原本是平放在台子边缘的,现在脚尖微微翘起,像是刚刚用力蹬过什么。
陈九黎没动。
他知道这老头不会无缘无故敲鼓,也不会白白耗掉半条命去震开一条地道。这鼓点是密钥,是钥匙,是某种只有他俩能懂的暗号。
可现在钥匙给了,门开了,送信的人却哑了。
他重新看向秘道。
台阶向下延伸,看不见底。两侧石壁潮湿,泛着青苔色,那些盲文一直刻到深处,越往下越密,像是某种符咒在加速书写。他能感觉到,下面有东西在等,不是活人,也不是死人,而是一种“正在发生”的事。
他没下去。
他站在入口边缘,伞尖轻轻点了点地面,发出“嗒”一声。
然后他抬起手,用伞骨在台面上敲了三下。
“哒、哒哒、哒。”
静了几秒。
地上没反应。
他皱眉,正要再敲,忽然察觉脚下有异。
低头一看,第一级台阶边缘,一道新出现的裂痕正缓缓延伸,走向与盲文完全一致。那裂痕走到第三道纹时,停了。
他屏住呼吸。
过了两秒,裂痕又动,沿着第四道纹,走了三寸,再停。
像是在回应他。
他慢慢抬起手,这次换了节奏,敲出沈照标记“危险源未清除”的那组信号:四长交错,末端下沉。
“哒哒哒哒、哒——”
裂痕立刻转向,顺着另一条纹路爬行,最终停在一个凹陷处,形状像枚铜钱。
他点头。
这秘道能读信号,而且认的是沈照的密码。
他最后看了眼赵瘸子。
老头依旧不动,但那只跛足,不知何时已经放平,脚底贴着木台,纹丝不颤。
他收回视线,低头看着秘道深处。
灰雾依旧,无声无息。
他站着没动,伞拄地,身形微倾,银针插在第一道盲文的起点,针尾微微晃动,像风中一根不肯倒的旗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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