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第三十七章

作品:《遮眼

    说来说去其实大家算不上陌生人,中间有个江贞连接,再说回正题便自在许多。


    鸣风收碗收惯了,有小道士拿着托盘进来,没想到手中一空,抹布被人夺走迅速将桌子擦干净,托盘还没搁到桌上就稀里糊涂端着一叠空碗走出去了。


    云镜道长锁上门,用脚把方砖踢开一道窄小缝隙,阴湿气味被房里的熏香压制,闻起来不至于叫他血气翻涌。


    他开口便是一阵惊人雷击。


    “这条暗道是小江大人告诉你的?”


    江贞?他怎么会知道赵家密道的事?


    鸣风挠头,这事怎么越来越麻烦了。起初只以为是赵家子孙不敬,没想到是丧尽天良利用祖坟作掩护私藏来路不正的创收。现在听云镜道长这样说,看来他和江贞是早就知道赵家人的小把戏,那么底下这条密道难不成是他们和赵家同流合污……


    不,这不可能,江贞绝不是以权谋私的人!


    “不……不是他说的,是我自己从外面挖进来找到的。”赵家人起内讧,把口子撕到鸣风面前才让他心生警惕一路挖掘,也是运气太好,一挖就挖到了关键。


    云镜道长愣了,这倒霉孩子也太莽撞了,说挖就挖,也不怕底下龙潭虎穴。还好密道有一端是通到自己房中,否则……


    “你们……和赵家……”鸣风晃着一条腿往方砖上点,这话不大好意思直截了当地问出口。


    你们是一伙的?还是帮着赵家洗钱?要么是被胁迫的?


    总之,怎么问怎么别扭。


    道长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禁觉得好笑,身手这么利落,讲起话来老是支支吾吾的。


    他搬了把椅子坐下,从自己到昭宁宫的缘由讲起。


    云镜道长祖籍远在外乡,别看他现在穿着普通,当年那可是是名动一时的钦点探花。


    殿试那日机缘巧合同烟兰公主有过一面之缘,没过多久,御上钦点的婚事更是让少年人喜上加喜。


    先帝惜才,破例准许驸马婚后回朝参政,特赐文渊阁大学士以示荣宠,这是多少人做梦都不敢想的姻缘。


    云镜道长同公主恩爱了没几年,边境小镇遭遇敌国偷袭进犯。道长跟随太子奉命领兵去前线支援,谁料半途太子遇袭,救治不及不幸瘫痪。好在他只是一个参军,先帝只想他跟着大军实地观察积累经验,这才躲过一劫。


    凯旋时民众夹道欢迎大军,云镜道长混在将士之中沾了些祝愿喜气。设在宫中的庆功宴有条不紊地进行,先帝邀烟兰公主一齐参加,公主因再度有孕,长子年幼也不放心他一人在家,便推辞拒绝。


    宴会上先帝听着底下人汇报战况,一叠声的“赏”字就没断过。原本即将顺利结束的席面,伴随着一句称驸马通敌以致太子遭袭的谏言炸开了锅。


    “我不过是做了驸马,又不是练就了穿墙遁地的神功,每日在千万将士眼皮子底下站着,我一个驻守后方的’闲散小官’也配得上他们如此大费周章地安上个通敌的罪名。”事情过去了许多年,云镜道长说起旧事竟无奈地笑了。


    通敌这么大的帽子扣下来,现在还能活生生地在这里和鸣风谈笑风生,其中的凶险曲折可想而知。


    罪名一旦被坐实,轻则鞭笞流放;重则处以绞刑。总之,不论什么结局,结果都是道长独自承担,烟兰公主和两个孩子都不会收到牵连。


    思及此,鸣风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望向云淡风轻的道长。


    事情的真相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那可太龌龊了。


    “他敢觊觎自己的妹妹,自然不把我这条贱命放在眼里。更何况,这一计若是成了,便能将我和太子一齐除去。你猜,在先帝弥留之际,太后还会让自己稚嫩懵懂的孙儿顺利继位么?”


    确实是歹毒的一石二鸟之计,单凭建南王自己断然布置不了这样的天罗地网。那便说明,太后想扶持最宠的小儿子登基的心这么多年一直没变过。


    可太子也是中宫嫡出的,是太后的亲孙子,怎能下这样的狠手?


    全局之中最无辜的还属烟兰公主,现在该称一声大长公主。她逃过了和亲外嫁,却没逃过来自亲人的筹谋算计。


    不过是想一家和美康健,连这么小的愿望都要被无情踏碎。


    鸣风曾在宫宴上远远见过烟兰长公主一面,他的位置挨着大门,好在宫里灯火通明,视野还算清晰。遥遥看去,那是个极温婉华贵、仪态万方的女人。她满身珠翠,行为举止都称得上淑女的仪态标杆,只是面上淡淡的,没什么表情。


    “他以为把我软禁在碧云山就万事大吉了么?可笑!”


    对面那人字字铿锵有力,眼中透出的韧性与坚韧非凡人能比。


    太后和建南王将宫里搅得腥风血雨,先帝不可能完全被蒙在鼓里一点不知情。


    驸马的事由于烟兰公主突然小产暂时被搁置,将人软禁在山上也是那是最好的结果,只要有命在就还有机会。可惜了公主和小郡主,遭遇飞来横祸。


    公主修养了几日,才刚有力气下地,便毅然决然地带着小世子搬回了公主府。大婚时赐下的宅邸占地更大、装修更新,她也毫不留恋。


    无他,公主府内外院的侍卫都是从先帝身边亲卫军里挑选出来的人,个个可靠。


    因公主受到惊吓,府上的侍卫足足加了两成,这些人都是清楚明白写在遗诏里划给公主的,任何人不得干涉。


    就算驸马被囚、世子年纪尚小,也会有数不清的明卫暗卫保护两母子的安全。


    云镜道长简明扼要地将自己的处境说明白,回过头来问鸣风:“小子,知道你那义父同赵家谢家在做什么勾当么?”


    谢家?哪个谢家?这条深渊里到底藏了多少人?


    见他神色茫然,料想是自己多嘴了。可事到如今,本也没什么好隐瞒的,索性将其中要害一条条摆出来,说不定这个无意间闯入的少年人对自己是极大的助力。


    原来这条密道并不是赵家或步慷挖的,是云镜道长当初为了方便小初六下到山脚的医馆里才建的。


    小初六获救后和一大帮师兄们同吃同住,但心中的阴影一直未消散。一步一脚印亲自登山来进香的也是好人居多,他无法容忍自己的倒霉气运影响寺里的任何一个人。


    师兄们并不在意,莫说异瞳,他们轮流在医馆里替附近的村民医治时,断腿截肢的都是家常便饭。小初六还这么小,身体康健四肢健全,在他们眼中已是相当幸运了。


    云镜道长看着他每日不是缩在厨房就是躲在杂物间,很是心疼。看着他就想起自己离家时,儿子也就这个年纪,对他便越发怜惜。


    小初六干活利索、吃苦耐劳,每日早晨和师兄们练完早功便负责山上山下搬运的事宜。


    倒也没有重活,基本上都是将采回来的药材晒干切碎后,通过那条密道送到山脚下的医馆中。偶尔医馆里忙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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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来,小初六就掏出一只眼罩戴上,跟着大家忙活一阵,天黑前再从密道里回到昭宁寺。


    这样的日子没安稳多久,有一日,小初六照常背着一筐药材下山,谁知在密道中竟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孩子胆小,想到了一些不干净的东西,受了惊吓,一路狂奔而下。


    隔着一堵墙,“咚咚咚”的脚步声在地下显得更为明显。不料,那交谈的二人为了把人揪出来,竟直接把密室的墙砸开,沿着密道一路追下去,在小初六即将踏入医馆的瞬间把人捉住,沿着来时的方向,押着人一路向上,走到了云镜道长房中。


    来人是赵有芳的心腹,见了道长只觉眼熟,听他报上姓名后才想起这位下场惨淡的探花郎君。


    宁涧云是一介布衣,可他妻是长公主、儿是大理寺少卿,两边都不好惹。他们莽撞地提着人上来,却不知下一步该怎么做,二人面面相觑站在原地十分尴尬。


    彼时正巧是薛瑞替建南王上山进香的日子,他迟迟不见宁涧云,心中疑虑不断,索性直接去他房中找人。


    敲门两声未听到回应,生怕他跑了似的,薛瑞顾不得礼仪直接推门而入。


    赵家两位心腹和薛瑞是熟人,跟着步慷隔段日子便能相见。他站在门口傻眼,不知道这三人是如何碰上的……噢,角落里还缩着一个小的。


    那二人看见薛瑞简直像遇到救星,一股脑将密道里发生的事全盘托出,想让薛瑞回去找建南王商量个对策。


    小初六以为又是因为自己给道长招来祸事,他沉默地蹲在墙角瑟瑟发抖。


    步慷借着进香礼拜的由头经常让薛瑞上来盯梢,宁涧云知道他的心思。为了自保,在他眼皮子底下总是温和听话,从不离开山顶半步。


    这些年下来,步慷对他的戒备略有松懈,但听闻此人房中有一条通往山脚的密道还是惊出一身冷汗。当即便叫人把密道封锁,背地里却留了一截直通到几人赃物窝点的步道,再用机关隔开。


    这样,只有他往山上去的路,没有给人半点窜逃的可能。


    小初六受了惊,发了好几日的高热。步慷知道这个“小哑巴”,既然没看见什么,便也不必处置,何况烧了这么久也不知道有没有把脑子烧坏,绕他一命就当积德行善了。


    不料,今日却有一少壮青年从那半截几乎封死的密道中飞身而出。


    想到江贞说过的“等待一个时机”,宁涧云想,他等的时机可能到了。


    从密室中出来,那股难以言喻的香料味散去了大半,手掌、脖子这些裸露的皮肤上仍旧沾满了浓重的脂粉气。鸣风起身将窗子打开一道缝,试图吹散这股呛鼻的味道。


    云镜道长见状,从一个抽屉里挖了一勺灰黑色的粉末,他将粉末化在水中兑进角落的面盆里,朝鸣风招手。


    “你身上的味道是香粉掺着迷药深埋在地下混合出来的,风吹不散,你用这个水擦洗,很快就去掉了。”


    迷药?鸣风心中一紧。他虽害怕封闭的黑暗环境,但没有哪次像方才那样,心跳得如此剧烈。可这迷药的效果也太一般了,除了心跳过速,旁的什么反应都没有。


    “这是专门在花楼里用的迷药,需要时,只要将药下在仙晶草提炼出来的汁液中,兑上水便是迷药。你觉得不适,大约是在密闭环境中被这股味道闷久了。”


    仙晶草!道长也知道仙晶草!


    “您……怎会知道迷药的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