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第三十八章
作品:《遮眼》 话音刚落,那股馥郁香味便消失得无影无踪。鸣风低头望着湿漉漉的双手不敢置信。
这已经不能算是心想事成了,简直有如神助,像是上天专为解决他的烦恼派了神仙而来。怎么会这么凑巧,他所有的问题,在道长这都能找到答案。
“配方?这我不大清楚,只是从前仙晶草稀有且不在寻常药方中,一般人难以辨别。而我母亲家族是做药材生意的,从小耳濡目染,还跟着祖父出过几趟海,国内外的草药香料都接触过。是以,当我第一次在赵家几个上山烧香的夫人们身上闻到这种味道时,便起了疑心。”
道长不方便下山,但据说烟兰长公主每月初一十五雷打不动上山帮忙。每逢过节施粥,天还未亮时便驱车赶到山脚下,帮着小道士们一起搭架子熬粥。
这些还是从前在南所听他们闲来无事聊起,听过一耳朵,在心中默默被这位长公主的毅力折服。
看来虽然道长行动受限,仍对外面发生的事了如指掌,其中妻儿功不可没。
那些夫人们香衣豪车成群结队地来,供奉起来不眨眼。个个都是金尊玉贵的打扮,等到了大门外才下轿。轿子连排挡在门口,将天不亮就出门上山的百姓拦住,独享第一把香。
道长见不惯这些自私自利的小人做派,在解签时说得云里雾里叫人听不明白。于是一笔更比一笔厚的红包收到怀里兜不住。
待这些夫人小姐走后,道长掂着满怀的金锭子,大手一挥,将今日的香钱全免了。
“味道?什么味道,很特殊么?”没听雁来说起,鸣风追问道。
“并不特殊,反而和最常见的薄荷脑十分相似。只是会比薄荷脑的气味更加清苦一些,且伴有一丝似有若无的腥甜气,普通人根本发现不了。”
也许是正是因为寻常人难以发现,他们用起这药来便无所顾忌。虽然只给花楼的姑娘们用,但时间长了,难免在身上留下味道。若是家中女眷问起,只消说是旁人送的,后院接触不到花楼里的门道,只要像寻常燃香一样点在香炉中就不会对身体造成危害。
百密终有一疏,谁能想到,这点暗处害人的小伎俩竟被远离俗尘的云镜大师一眼道破。
官家太太们亦有品阶隔离,和赵家的夫人小姐们一起来得最多的,便是魏家的那几位。建南王妃偶尔同她们在山上偶遇,瞧几人熟稔的语气,私交应当不浅。
王妃这些年上山勤快,常来给夭折的女儿念经点香。她精神不错,只是一进山门便眉间微皱,看来还是没能从女儿早夭的事上走出来。
魏家现在是魏建绅做主,家里的子侄们跟着他,大多都在海防衙门混口饭吃。
国境内生产香料,但大头还是从海外采买回来的。海外香料由于生长地形及水土和国内大相径庭,种类同品质都更多更好。
而魏建绅所在的海防厅是离海运商船最近的。
于是,宁涧云将手头的信息整合,大概猜出了几人“互帮互助”的肮脏勾当。
他暗中蛰伏,将自己的猜测落在纸上,等长子来时交予他,让他下山后再派人核实。这样的事,他独自在山中做了许多年,终于能看见延绵不断的密林深处,被人硬生生凿开一道裂缝。
鸣风双手在衣服上蹭干后举到胸口翻来覆去地闻,那股脂粉气被去除得十分彻底。他不禁追问道:“这粉末便是解药么?”
道长不知他为何如此执着于解药,还是耐心答了。
“算是解药,但只能外用,不可内服。我还缺一味药。”
“什么药?很稀有么?你告诉我,我想办法弄来。”
见他如此迫切,大概是在花楼里有相好的被人下了毒。
可怜痴心人。
那药不是名贵品种,不过集中生长在南方小镇的河岸边,不懂药理的人只会当作寻常野草忽略,倒不难采集。只是他身边拨不出人专门前往,只好拜托长子另找办法。
距离宁聿因公务南下已过三旬,大约近日便会有消息传来。
宁涧云叫他稍安勿躁,药材拿到手后还有数十道工序需要处理,只要能配齐,已是成功的一半了。
鸣风听罢冷静下来,确实是自己急躁了些,既然早前提醒过揽云姐姐,想必她也已找出对策防范。
“对了,你先前说他家的报案报去了你那里……此话怎解?”
鸣风反应迅速,瞬间从解药的事上回过神,答道:“晚辈所在的衙门叫南所,是个不起眼的小衙门。前几日赵家一位老太爷两番上门要我破案,第一回是说有盗贼移尸盗窃陪葬品;第二回又说怀疑盗贼是奸细,势必要揪出真凶保卫国家。“
赵家两回报案跟雷阵雨似的,声势浩大地来,戛然而止地停下,叫人摸不着头脑。
可不论是祖坟被掘抑或是贼乃奸细,这件目的明确且性质恶劣的事件不让自家的靠山——刑部尚书找人裁决,跑到他这来喊冤实在是舍近求远。
道长双眼放空,手指搭在腿上轻点,思索一会儿才开口:“这不是贼喊捉贼么?若真是苦主,早就捅到赵远芳那里去了,怎么,难不成赵远芳是抱养来的,赵家的坟同他无关?”
“何况,在什么状况下会瞬间联想到贼人的作案动机和身份?显然是平日里没少接触,否则怎会一张口就说是奸细作案?”
是了,这便是一直让鸣风觉得矛盾的点。赵中全为何一开口便锁定了作案手法和目标人物?普通人遇上这样的事,大概会怀疑不对付的亲戚、有过冲突的友人,不会一上来就说是奸细。
若按照道长所言,那么,情况很有可能是魏家在海防厅,利用职务之便走私香料药材。郭妈妈搭上魏家的线,神不知鬼不觉地在外地私自种植仙晶草,再通过魏家的船只运回京城。
那么,她对赵家公子言听计从的原因是什么呢,难不成只是纯粹地巴结讨好?
必然不是,郭妈妈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
赵家……赵远芳,刑部尚书……
鸣风一声不吭,顺着道长的话发散思维。
赵远芳掌管刑部,和雁来一起被关进赵家的那批女孩儿又是从商船夹层私下偷运过来的。
难不成!鸣风心中有个大胆的猜测,恨不能立刻找到江贞商议。
赵远芳既能经手全国刑名囚隶,那么……
他问道长借来纸笔,埋头飞速写了几个关键字,随后将纸条卷起,塞进一节芦苇杆里。他走到窗边,对着深山密林吹了两下短促的口哨。
不多时,一只滚圆的小鸟奔着窗户飞来,停在鸣风伸出的指关节上,一口叼着芦苇杆很快飞远了。
驿站传信多用信鸽,不知他唤来的是什么鸟,圆滚滚的像个团子,尾巴短短,看起来很蓬松。
“这什么鸟,还能认路?”道长按耐住了跃跃欲试的手掌,想着往后自己也养一只这样的鸟,怪可爱的。
鸣风挠挠头,不知道今天叫来的怎么是这只白胖子,点点头,说道:“唔……朋友养的,很通人性,道长要是喜欢下次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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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一只。”
宁涧云笑笑没说话,权当应下了。
眼看时间不早,还不知道今日赵远芳要在大理寺闹成什么模样。鸣风怕人多冲撞,江贞万一被误伤就不好了。他起身告辞,准备明日早些再来拜访。
不能从大门出去,听云镜道长的所言,应当有人在昭宁宫外长时间监视,看来还得原路返回。
他摸摸后腰,确认匕首没落下,掏出江贞给的火油叼在口中,搬开了那块松动的方砖。
宁涧云伸手将那根枯树枝一般的照明物从他口中拔下来,定睛看了两眼,捏着没被口水污染的两端扔进鸣风怀里。
“江贞给的?”
鸣风点头。
宁涧云既认出了这物件,想必是经过他手的。
“当心咬坏了,里面的东西流出来毒死你!小孩子家没丁点安全意识!”道长看起来很不满意,说话嗓门都大了。
“我不小了……”鸣风心虚,理不直气不壮地顶嘴。
“能有多大?看起来和我聿儿差不多。长辈关心你的时候乖乖点头就好了,少贫嘴!”
好吧,鸣风没遇到过这样“咄咄逼人”的长辈,将他的话默默放在心上。只是趁人不注意,一扭头又偷偷把东西叼嘴里了。
道长气得原地跳脚,鸣风脚底生弹簧似的,二话不说就往下跳。
宁涧云伸长了胳膊还是没抓到他的后脖领,只能趴在洞口给这倒霉孩子指路。
“往反方向走,遇到了墙别慌,找到一块空心砖敲三下就能看见路了。下次从那走上来。”说罢,他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很朴素的样子,绣花流苏都无,捏在手里扁扁的,不知道里面藏着什么。
“这是救急的东西,除了江贞,不能给旁人,听见没有!”
鸣风以为是止血药粉一类的伤药,当着他面收进贴身衣服的兜里,挥挥手,转瞬间不见了人影。
宁涧云迅速将方砖挪回原位,目光延伸到地下,无奈道了声“这孩子”,将靠墙折叠的屏风拉开,把内室恢复原样。
鸣风沿着道长指的方向一路收着脚底下滑的力道,走一半蹭一半,终于到了山脚。
前方有一道弧形门,有光束透过缝隙钻进来。
他灭了火油,伸手循光而去。
这条密道通向一间小院,鸣风推开老旧的弧形门,抬起小臂遮住上半张脸,整个人在阳光里驻足许久。
有脚步声往这边来,鸣风警觉地摸上后腰。来人是去大理寺送饭的小初六。
小初六怀里捧着一箩筐干草药,一颗浑圆的脑袋偏过来,异色瞳孔被遮住了大半。
他看见鸣风后提了提嘴角,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微微躬身。
鸣风放下戒备,上前两步接过小孩手里的东西替他分担。小初六性子内敛,手上瞬间没了重量,只会埋着头小声说谢谢。
鸣风按照他指的方向把东西搁下,回身在人脑袋上一顿呼撸,把小孩的头顶揉成鸡窝状。
小初六面上仍挂着笑,他抬手,将手指插进发丝里,几下就把炸起的头发捋顺,好像这样的动作他自出生后做过千万遍。
鸣风联想到他从前在村子里的遭遇,掌心略有颤抖,有些后悔刚才下意识逗弄小孩的动作。
小初六却不在意,他站在原地,对着鸣风很小幅度地摆手,小奶猫叫唤似的道别:“风哥哥慢走。”
这孩子实在乖巧懂事,没想到在遭遇过那样的欺辱后仍有一颗火热的心。多难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