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第二十七章
作品:《遮眼》 鸣风推着茶杯往前送,示意她添点茶水并将其中密辛逐一道来。
春溪边倒水边说道:“远的不说就说近的,喏,隔壁的贝芳姐姐。”
姑娘努努嘴,站起身顺便阖上半扇门,将自己的身影隐了去。
“每回接待完那姓魏的,起码卧床半个月才能起身,期间汤药都不断的!”
鸣风方才快进快出,跨过门槛就抓人,没留意里面床榻上还有一个。
“什么情况,是给她吃什么了?”
春溪扁扁嘴,叹了口气,“要是吃了什么倒还好了,姓魏的那个不知道有什么毛病,喜欢来武的,每回都不在楼里消遣都是带回去。你也知道我们这儿的规矩,向来都不许的呀!不知道他给郭妈妈吃了什么迷魂药,反正每次姓魏的和姓赵的来,想带哪个就带哪个,没得商量。”
“身上不方便的日子也推脱不得!”丫头到底年纪小,嘴上说起来头头是道,领略过真场面心中仍然恐惧。
“这么橫?郭妈妈收了多少好处?”
“这就不是我们能知道的了,总归是笔大数目,你别看他模样丑,精力倒是好得很!乖乖,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修炼阴阳大法!”
总体上来说和程师傅的口述出入不大,等揽云回来再探探那二人的底。
可惜等了一炷香的功夫还不见人影,他也不能在这空耗着,掏掏荷包,找出几粒碎银子递给春溪,“拿去,自己有空上街买糖吃。”
春溪美滋滋接下,拉开半扇门同他一道下楼,一路送到后巷口。
“好好照顾我家揽云,有人找事第一时间通知我。”
春溪吃了他许多好处,自然言听计从,总在这儿待着没什么出路,万一往后要靠他脱身也说不准,所以料理揽云房中事时无不尽心。
揽云人很和善,没什么架子,把她当家里妹妹疼,时不时送个手炉荷包什么的,都是精致的小玩意。她只是被逼无奈堕入风尘,心眼还是好的,分得出好赖人。
鸣风前脚刚出烟花巷,后脚就收到一片树叶攻击。
始作俑者蹲在远处的大树上,伸出指头点点,示意他看粘在叶子上的小纸条。
这帮过命的弟兄没一个肚子里有墨水的,歪七扭八的字条拉出来都扎眼睛。天色渐暗,鸣风鼻尖恨不能杵到树叶上才能勉强看清传递来的消息。
他视线来回扫了好几遍,一个字一个字地在心中默念,看到最后恨不能当场吐血。
“美邻小江心有所属,大肆采买好事将近!”
鸣风将字连成句,看完大惊失色,额角瞬间冒出细密汗珠,差点连气都喘不上来。
这事儿就不能长脚跑到他面前说!非要大姑娘似的传信,也不看看时机,现在是缠绵的时候么!
说了千百回不必如此遮掩,消息传递的方式十余种,非要选难度最高的,显得你能耐!
就你会上树!就你能百步穿杨!
鸣风吃了好大一口暗醋,嗓子眼儿都被酸坏了,声音阴郁得不像话。他招招手,简二绕了个圈从树上下来,过路人一般从远处走来,距离鸣风还剩两步的距离被一把扯住手腕。
简二脸都白了,推脱着让人松手,“别呀,这是干嘛呀,让人看见了多不好!”
演,继续演!他耳力极佳,简二自然也是,当然能判断出周围有多少人的脚步声。这两兄弟可快让他省省心吧,闲暇时间少看点畅销小说比什么都强!
一个两个都叫人头大。
还有江贞那边到底什么情况!他才出来了一日,觊觎已久还没拉上小手的美邻怎么就要娶媳妇了!
此事决不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发生!
二人顺路买了好些东西,提着点心蹄髈南北干货若干匆匆往家赶,简二不解却不敢质疑,揣着大包小包跟在后头装鹌鹑。
“爷爷,不是着急回去捉奸么,还浪费时间买这些东西作甚?”
不知哪个字戳中了少男心事,鸣风气得跳脚,咬牙切齿道:“什么捉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人江公子同我什么关系,你敢胡乱编排坏他名声!”
简二脑袋痒,此时没有手能腾出来挠一挠,于是垂下脑袋往前一拱,差点直接把前面的人砸进江贞家的院子里。
巨头的威力无可比拟,鸣风怀疑后背上现在已被砸出一块圆形淤青,憋了一路的气就这么散了。
许是近乡情怯,到了江贞家门口倒不敢贸贸然闯进去,生怕看见什么叫他肝肠寸断的场面,放下东西搓着手在门外徘徊。
为了防止在下属面前有损威严,他让简二先回去,准备独身闯虎穴。
简二把手上的东西搁下转身推门进去,“嘎吱”一声关上门。小孩施了一个障眼法,在门后一个闪身上了房顶。一想到今日有一场好戏要看,他恨不能把哥哥一起叫来,怎么会乖乖听话让回家就回家。
他夜视能力上佳,虽然知道鸣风心思不在自己身上,保险起见还是坐得远远地,静候。
鸣风在外头来来回回地走,被门里的冷月发现异常,毫无防备一把拉开门,把鸣风吓得往后一跳,从台阶上摔了下去。
冷月一怔,看清来人忙伸手去拽,鸣风借力起身,不好意思地笑笑。
“怎么不进来,杵在门口做什么?”地上一堆过于扎眼,冷月点点,问:“都是你买的?今天什么日子?”
鸣风弯腰抱起一些,顺着光源往里进,冷月跟在他身后把剩下的一起拿上进屋。
屋里很热闹,灯依旧点得亮堂,鸣风仗着美邻的势在这儿畅通无阻。
江贞的卧房里眼见着局促了许多,空地上摆了新买的矮几竹筐之类的东西,几乎没地方下脚。
宜明挥着帕子上蹿下跳地擦灰,不知说了什么,江贞听着咧嘴一同笑了。
从没给过我这样的好脸色!
鸣风心口揣着一罐陈年老醋,左看右看都不顺眼,眼睛上下左右地乱瞟,想挑刺。
奈何这二人手脚勤快会照顾人,一处不好都挑不出来。
他撇撇嘴,很轻地叹了口气。
江贞目光炯炯,星辰一般闪耀。他嘴角噙着笑,看到熟悉的人后,那笑容更为放肆。脸上有两团薄红,浅浅地印出来,莫名有股娇羞意味。
鸣风赌气地扭过头去,不敢想那笑容的来由。他四肢僵硬,跨门槛时同手同脚,差点再摔个屁墩。好在及时被人拦住,只在门槛上磕了一下脚趾。
“今天怎么怪怪的,方才在门口就摔了一跤,不专心,有心事?”冷月上下打量一遍,没看出有外伤,那就准是心里有事了。
江贞顺着她的话将人快速扫过,见他面色不虞,以为是白日里同他说被魏倏欺负的事惹了人不快。
转念一想,自己可是在费尽心机地喂招,这都看不出来的话,也太笨了。
笨人和傻子对坐,房间里空气都不流通了。
冷月很有眼色地拉着宜明走了,走的时候还不忘好心关上门,好让自家公子尽情安抚小心眼郎君。
“你……”
“你……”
二人同时出声,开口之后都十分谦让,想让对方先说。
江贞拗不过,只好问道:“发财了?买这么多东西,都是给我的?”
这两个问题一句一句把鸣风的心问了个粉碎,喉咙哽咽险些带上哭腔,表情十分委屈。
他这么精打细算的一个人,不年不节不表白地,好端端买了这么多东西,看见了也不先问问,就顾着和宜明傻笑,不知道什么事这么高兴,就算定了亲也有好些日子才成亲吧。现在这么高兴,岂不是还要在他眼前晃悠个小半年。
一想到这个小院里往后要多出来一个人和江贞住在一块早晚粘着,他心里便一阵阵泛苦。
喔,不对。江贞成了家想必不会继续租在这儿了,这人好像很渴望有个自己的窝,想必是要买好新房搬迁的。
天呐,他好不容易搭上了一条边,借着邻居的名义每日骚扰,这么快就要连本带利地还回去。二人也不在一个衙门,往后兴许连面都见不上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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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天资聪颖做事认真,大理寺左右少卿看起来也很喜欢他,就算没有魏大人举荐,往后必是官路亨通节节高,自己一个虚有其名的南所小头领怎么看怎么高攀不上。
想到这,鸣风的头埋得更低了,肩膀颤颤,心都碎成了玉米渣。
“没发财就不能给你买点吃的?我还当同你认识了这么久,已经能算得上朋友,没想到是我自作多情了。”
江贞不知他怨从何来,只当他是衙门事多调查不顺,被魏家的根基势力吓得发愁,没把坏情绪往心里去,存着逗弄的心思回答:“当然能,只是往后家里要多个需要小心呵护的,我当你是买给它的。”
果然,这事是真的,鸣风心中天崩地裂,脸上勉强维持着冷静,什么她她她的,人都还没进门就这么殷勤,真是看不惯!
“那我祝你如愿以偿,早日添丁。”
江贞憋笑憋得肚子痛,一点没有尴尬的样子,“唔……添丁一事由不得它,还是得我拿主意,到时候说不定还要找你帮忙。”
鸣风眼里波涛汹涌,这人说什么胡话!小夫妻的房里话怎好拿出来乱讲,还要他帮忙,要死了,他能帮什么忙!
“这事你们自己商量,与与与……与我何干!”鸣风的哀怨化为实质,一拍桌子,把茶碗震得叮当响。
江贞再忍不住,弯腰俯身下去,把身体折成一只半开的蚌,笑得眼泪险些流下来。
冷月以为屋里起了争执,抽出鞭子闯进来,被江贞一掌拦下。她满腹疑惑,不知道二人在演哪一出。只见鸣风比进来时怒气更甚,不解问道:“什么事把你气成这样,有话不能好好说?”
鸣风死死咬住下唇,深呼吸了几个来回,才小媳妇似的哭诉:“往后你们家里多个人得知道规矩,别听见点动静就往里闯,万一看见什么不该看的,当心给他吓出毛病。”
冷月听完眉头皱得更深,“你在那儿嘀嘀咕咕说什么呢?家里多只猫不还是你弄回来的?你桌子拍得震天响我还不能进来看看?一会儿我就去找素莺告状!”
她慢条斯理地收起鞭子,手指在握把上轻点,默默威胁。
鸣风愣了,什么猫?
噢,是白天捡回来的那只!感情刚刚江贞一直戏耍他呢?!
鸣风从脖子到脸红得不像话,面目狰狞,一句一句摊开来问。
“小心呵护?”
“猫太小了,是得仔细照顾。”
“找我添丁?”
“等月份到了猫会发春,到时候还得请你帮我叫雁来来帮忙。”江贞边说边用手掌做出一个快刀斩乱麻的手势,“我也不会呀。”
冷月在一旁弄清了原委,忍不住加入江贞的阵营,只留鸣风一人好没面子地和地板大眼瞪小眼。
“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鸣风使劲找补,“没事买什么灯笼家具,还把这儿这儿这儿都收拾得这么干净,故意让我误解!”
“就算是真的迎进来一位小娘子,你急得跳脚做什么?”冷月道出了问题的关键,一句话把人定住。
江贞抱臂站在一旁目不斜视,想从他嘴里听到称心的回复。
还不如养着他呢,自己才占半张床大小,还会烧饭做家务,比小猫可实用多了。
可惜此人实在愚笨,“我我我”了半天没放出一个响屁,只好强行转移话题,“你们收拾出来这么大的地方给他住也太奢侈了!”
江贞面上笑意减去三分,终于恢复了往常的模样,他选了几样东西往外走,准备带去隔壁一起吃。宜明提着那盏琉璃灯跟着,江贞让出离灯最近的位置,说道:“家里确实有客人来,大约是要回来过年的,先收拾出来准备好,免得到时手忙脚乱。”
“什么人?你们关系很好么?”鸣风过了醋劲儿又开始欠不兮兮地试探。
江贞脑中勾勒出一个干练利落的剪影,点点头,“是很好,我很想她。”
鸣风摸摸鼻尖没再追问,大约是他家乡来的故人,离开蕉州这么久,肯定也曾梦回过无数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