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第二十六章
作品:《遮眼》 新房子要漆,瓦也要换新。素莺好心,叫他去寻给家里补围墙的师傅,看在熟人面子上能更加仔细些。
师傅来得很快,背着一箱子工具先来检修,找出所有的问题后再统一着手修复。
“哟,隔壁不是魏大人家么,怎么这么快也转手了。”布衣百姓见着个官,不论大小都称一句大人老爷,生怕有所怠慢引来不快断了生路。
鸣风今日无事,搬张小板凳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澄暖的日光洒了满头满身,他惬意地眯起眼睛,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师傅聊天。
“程师傅你每日见人无数还能记得这儿的原房主,记忆力超群!”
那师傅手上没停,拿着支芦苇杆不知往哪条缝里吹气,途中还不忘分出神来讲点小道消息,“对他么,我印象是深,没见过哪个男人成天见地往窑子里扎的,一个月不去二十多趟好似裆下要起火。”
一个月能去二十多趟,这还是人么?就连陈匀那样的败家子也没有这样挥霍的,再说,这频率……身子吃得消么!
鸣风一脸惊讶,程师傅回头同他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笑。
“麟香阁你听说过吧,那么大一栋楼,时常有要修补的。要么沾了血、要么砸出坑,总之,男人一进那道花门,喝上两口马尿就把自己当天王老子,威风耍起来谁招架得住?”程师傅是见多识广的,说起秘事来脸不红心不跳。
“郭妈妈同我很熟了,常有污糟事情讲来听,我耳朵眼里都要磨起茧。这位大人玩得花唷,楼里的姑娘看见他都要跑,说是暴虐得狠,招架不住来!”
鸣风听惯了这些,恶人也见得多,本以为能像耳边风一样听过就算,谁知心里还是钝钝抽痛。
他拉着凳子挪了两步贴墙靠着坐,一只手垂在地上随意拔了根草叼在嘴里上下□□,靠无意识的小动作分散注意力。
“那他身体倒是好,玩成这样也不见有什么暗病。”鸣风接道。
“那还不是有钱?山参买起来像买菜,除了这些当官的,平头百姓谁能买得起!不说补品,就说那销金窟,一进一出不得扒层皮?那都金子堆起来的身子!”大概是谴责里掺着不敢明说的羡慕,程师傅语气酸溜溜的。
“是有钱,毕竟有个得力的堂兄弟傍着,出了多大的纰漏都有人兜底,哪像我们,为了几两银子能哭瞎眼睛。”鸣风将话题往魏建绅身上引,企图打听出更多。
“那是,谁不知道魏大人手眼通天。”
只当是市井小民对当官的奉承,在京城能谈得上手眼通天的怕是只有他那便宜义父,鸣风笑笑,态度暧昧不置可否。
“他这个海防同知手上抓了多少来钱的路子!”程师傅声音渐低,环视一周确认无人才继续道:“光是造船捕盗抽的大头就能保他子孙后代的荣华,更别提盐运官粮了,这些当官的没一个好东西!民脂民膏全被贪去了呀!”他手上使了劲,铁锤一敲,扑簌簌震下来许多灰。
难怪能把人塞进督粮道,感情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鸣风敏锐地捉住几个关键字眼,仿佛能与近些年的人口走失扯上关系,他暗暗记在心中,准备回头派简家兄弟去仔细查看。
他面不改色,故意深入话题,“哎呀,这些话怎么好乱讲,小心治你个污蔑!”
程师傅人也精,走了两步靠近了说道:“我老婆可是同你姐姐交过心的,你们这家没坏人,我不怕你出去乱说。就我从前的邻居,他家小儿子靠捕鱼为生的,突然有一天被他们抓过去,说是没和水师报备,诶哟,被打得呀……不成人形,亲娘都认不出来。”
这种事情可大可小,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塞点硬通货就能解决。可那家小子是个实心眼,偏说分明一级一级报备过,船只大小、诡杆高度从来都是按照标准造的,每年的鱼税也是按时上缴从不拖欠,在牢里高声痛呼“青天瞎了眼”!
这下坏事了,你一小小贱民辱骂了官大人还想活?这可不是银子能解决的了。
正好缺个出头鸟,傻孩子偏要往上撞。这下好了,我那邻居家里日日有人上门打砸,没有一天安生。
捕鱼的船被砸个稀巴烂,说是要每块板子都拆下来检查以防不测。东西进了官府,那还不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猜怎么着,最后硬说是船下仓有夹层,夹层里明显有人住过的痕迹,怀疑他是奸细,每回出海都是运输其他奸细回国。
这下完了呀,一顶帽子扣下来,那小子家里全都被牵连。
说罢,他横过手掌在脖颈上抹了一个来回,意思是没有活口。
“他们家里就没有一个想着去疏通疏通?”
“怎么没有!他哥哥虽不甘心,但为了弟弟的性命还是去了一回,可是里头嫌少,收了之后还不认账,还想加码。他娘亲不依了,说没有这样欺负人的!提着鱼叉就往海防厅冲,那府衙大门上被刮了好几道口子,还是我去修的。”
“造孽喔,老实巴交的人家……”
鸣风的心思已经飘出去老远,冷不丁被这声叹息硬是拽了回来。
京城多的是拿着鸡毛当令箭的官,也多的是命如草芥的平民。沁血泣泪的哭喊被淹没,遍地都是是耸人听闻的血淋淋。
二人沉默下来,太阳也倾斜。
程师傅记好缺角污垢,收起箱子同他摆手告别,“我先走了,明天带上家里两个小的一道过来。你放心,肯定给你赶工弄好。”
“妹妹都能干活啦,这么有本事。”程师傅家中育有一儿一女,从前来家里干活时带在身边,鸣风颇有印象。
“她呀,一天不摆弄这些就皮痒,干活灵巧又细致比哥哥稳重,都快赶上我喽。”程师傅面上不显,话里话外都是骄傲。
鸣风坐在原地没挪动,直到长亭火急火燎地寻过来,“哐当”一声,大门上的门环被他一头撞掉。
哎,又报销一件。
长亭掌心托着一截粗锈门环表情呆滞,上下牙打颤,“这不能赖我吧!”
鸣风眉眼一挑,准备根据消息好坏来定他的罪。
“好事好事!二姑娘传信回来了!”长亭忙不迭地甩开罪证,阔步踏进院中。
二姑娘?你说那个不省心的小王八?
长亭当着千年老龟的面只能唯唯诺诺点头不敢造次,生怕一会儿给自己背上天价赔偿。
“怎么突然传信回来?是要赎金?”凡事都先往坏处想,给自己铺设一个最坏的结果,这样不论听到什么,都能冷静下来想对策。
这就是从小飘若浮萍时种下的坏习惯。
“哪能呀!好像是因为碰上了一位浪迹天涯行侠仗义的女侠!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信在老太爷那我没看见,还是简家兄弟转述给我听的。”只要人没事就好,长亭听完汇报立马冲出来找人,火烧眉毛一样蹿进南所,不见人影,晕头转向找了好大一圈。
“信是蝶的人送去的,正巧在他们搜寻范围里碰上驿使,这才越了我们的先,将将补上的通知。”事分轻重缓急,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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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这节骨眼上就不必分你我了,至少有了消息,章家一家人都能睡个好觉了。
“老太爷那边怎么说?”
一想到这他就来气,死心眼的阿成!贴身侍卫当到他这份儿上真算是尽忠了!
“还能怎么说!小公子抓上剑恨不得立马去接,被他双亲好不容易按住。倒是怪了,老太爷气得胡子根根竖,不是有下落了么,还这么急,老人家这么不爱惜身体……”
你懂什么,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爱之深责之切么!
鸣风拽着人往回走,准备先去老太爷那了解一下详情,顺便买点菜回家,一来一回差不多能赶上江贞下值,要是没被公务拖累可以顺利走人的话。
哎呀不成,那个魏倏的事还没解决,总是吊着一口气,不上不下的心里不踏实。
他咬咬牙一狠心还是回了南所,单臂一挥,遣出心腹收集信息。而他本人再次无可奈何地整理仪表扮出一副风流模样,独闯销金窟。
那个魏倏,到底是不是铁打的精窍得亲自去核实,这一天天的,怎么连别人□□里的破事都要管上了!
鸣风轻车熟路地从麟香阁后院进门,龟奴杂役看见他隔着老远打招呼,他敲开揽云的房门,房中无人。
侍候梳洗的丫头在隔壁同人聊天,听见声响跑回来,瞅了一眼,见是他来,撂下一句“姑娘们出门买脂粉了”便又钻回隔壁。
特意抽的时间来,不能白跑一趟,鸣风推开隔壁的门,一把将人提了出来。
“你们姑娘这个月可接待过其他客人?”
见鸣风面无表情时有点威严架子,小丫头缩着脑袋装鹌鹑,“没有的,整座楼里谁不知道姑娘是您的人,哪个不开眼的敢来轻薄!”
听到满意的答复,终于有点好脸色。二人面对面坐着,小丫头机灵地给他倒茶,小心翼翼揣摩对面人的心思,以为是看到什么,醋了,好心替揽云解释:“都这么久了您还不放心呀,揽云姐姐房里的男人,除了您就再没有了,郭妈妈常常提点,不敢忘记。”
“晓连不是男人?”
有人存心找茬!
小丫头见多了世面,知道这是和自己逗趣,声音不由得高了起来。
“晓连只管往里送水,这口馊醋您都要吃,心眼未免太小了!再说,就算有谁进来,那都是八百年前的老黄历了,何必现在翻出来折磨人。”春溪不怕他,知道这人只是嘴毒,左右闲着无事,陪他掐两句就当消遣。
“没良心的,我心眼儿再小也常带东西给你吃,比其他客人好上九层楼都不止!”
这话不假,鸣风鲜少空手来,但凡提着什么,不管价钱,都记得给她带一份,这事儿她一辈子忘不了。
“我们二公子最好了,好人有好报,什么时候再带点心来?”吃吃吃就知道吃,和长亭那个呆子一样。
“我是最好的,那谁是最坏的?”鸣风装模作样地端起茶杯,非要挣个面子。
一说这个,小丫头兴致颇高。从喝酒喝到一半往里兑水的抠货到喝疯了非要炫耀本钱光屁股满楼溜达的臭流氓挨个骂了个遍。
鸣风被她的妙语连珠喷得脑仁疼,还是没打听到一点有用的信息,正准备走了,小丫头快速瞄了眼门口,前倾过来说悄悄话。
“这些人我见多了,要论最坏的还是魏家和赵家的那几个,手段相当凶残,简直不把姑娘们当人!”
硬坐了半个多时辰,为的就是这句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