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第二十八章
作品:《遮眼》 那猫看上去丁点大,是长年在外流窜打架没吃上好东西的缘故。此时,它布娃娃似的窝在江贞怀里,别提多乖顺。
江贞挑了几样点心,抓着猫爪一起拜灶神。一人一猫正儿八经地拜拜,一帮孩子围在厨房间外头,个个摩拳擦掌,都想伸手摸摸。
给家里的新成员在神仙那里挂个名,以后就是有主的,溜出去也能找到回家的路。
素莺见这阵仗,生怕猫被摸秃噜了皮,一声令下,小不点们四散开去,端菜的端菜、拿碗的拿碗,生怕表现不好错失仅有一次的摸猫机会。
小东西挂了名,甫一进正堂便开始巡逻,直到把所有够得着的犄角旮旯都转悠遍了才乖乖坐到桌子底下开饭。
它和大人们吃一样的饭蔬,只是没有调味,自己单独的一口碗,精致非常,是江贞的私人收藏。
那“碗”是从前和淮瑶逛街时看到的,在一家文房店里,摆在一块铜鎏金的镇纸旁边,他一眼相中。
是个黄玉笔洗。
笔洗雕成小兔子模样,巴掌大小,圆圆胖胖的,兔子嘴里还衔着一枝葡萄,一双大眼睛心虚地向后看,把偷葡萄时的表情还原得十成十。
那间文房店里卖的都是精品,打眼一瞧个个是好货。江贞喜欢便多看了两眼,也只是看看,没同母亲提要求。
彼时母子二人在京城才站稳脚跟不久,该省则省,身上有钱也不敢挥霍,还得走一步看一步。但淮瑶给江贞的零用是不断的,从前在家是多少现在还是多少。
他算算攒的零钱,估计买只兔头都不够,想着以后有钱了再买不迟。
淮瑶看出了他的心思,也没点破,牵着人走了。隔日趁他进宫伴读时自己上街,将那笔洗买了回来,在江贞生辰当天送了出去。
江贞喜欢得不行,放在手心里盘了半天没舍得用,最终还是用布包好,隔段时间拿出来摸摸看看。
不敢让魏家的几个看见,只有入夜时带进被窝里赏玩。淮瑶提过两次让他摆出来用,江贞一想到那两个表兄弟就皱眉,摇摇头作罢。
那二人在家中横行霸道,抢走了江贞不知多少东西,便宜的小玩意儿拿就拿了,这个笔洗他是万万不愿被他们看见的。
淮瑶说过两回,江贞仍坚持,便不再唠叨。
倒是让小猫占了便宜。
小孩们唏哩呼噜扒完饭,动作一致地弯腰撅起屁股把脑袋往桌子底下塞,小猫吃了饱饭正躺在地上洗脸,一下瞅见这么多张脸埋下来也是吓了一跳。
好在这些孩子守规矩,素莺说不让乱摸就都不伸手。猫绕着桌底走了一圈,没闻到攻击气味,翘着尾巴抬头绕着圈贴过去。
虽然只是一瞬,但毛茸茸的触感和温暖的皮肤足够把这些萝卜头治愈,一个个嗷嗷叫唤着跑出去洗盘子洗碗。
“小贞哥哥,你给它取名字了吗?”小猫哄走了小的,十分自觉地跳上江贞大腿,前爪扒着桌子,从桌边伸出一颗猫猫头。
桂圆难得连饭都没吃完,鬼鬼祟祟下桌,从桌底偷渡过来,挤在鸣江二人中间坐下,扭头见哥哥姐姐都去洗漱无人发现,伸手摸了个爽。
江贞托着猫让她摸个够,回道:“不曾,那桂圆给起一个吧。”
鸣风抬眼瞅瞅,夹菜的手顿在半空,眨眨眼又继续吃。
桂圆不知想到了什么,“咕咚”一声咽了口口水,“叫冷团好不好?”
这小丫头,一桌人听着都笑了。桂圆说的是兼味芳招牌四样里的一种,内里是花生、芝麻、豆沙三种口味的冷吃团子,外皮软糯微微带点韧劲,搓好后滚上椰蓉和黄豆粉,倒真有点像这猫的颜色。
江贞丁点儿没犹豫,点点头就拍板了。
“嘿,那它往后见了我可得喊姐姐。”冷月在一旁帮腔,成功收编一名得力部下。
只有鸣风一人些许失落,还以为这种事要拉上他慎重思量才决定呢,没成想被小丫头截了胡。
饭刚吃完,隔壁有人来找。
江贞的院子冷清惯了的,最近一反常态地热闹,隔三差五就有一陌生男子上门,人前脚刚进去宜明后脚就关门,一待就是大半天,也不知道在里面嘀咕什么悄悄话。
今晚不知是不是又是那位神秘人来访,看这架势怕是要促膝长谈。鸣风快速吃完最后一口饭,去厨房切了半块茯苓糕让他带回去,“这是陈匀,哦就是那个陈典当家的厨子做的,原本是作饭后点心,我看你也来不及吃,喏,直接带回去吧,正好招待客人。”
他又转头吩咐:“宜明,回去找根细线勒开就行,趁热吃,这个冷了就硬了。”
宜明伸手接过,提着灯往回走,冷月正要跟上,被江贞开口打断:“你慢慢吃,别着急,吃完再回来,冷团先托付给它姐姐。”
小东西极通人性,踱了两步跳上凳子挨着冷月坐下。
饭厅里少了两个人一下子就冷清下来,雁来定睛看了看江贞的背影,觉得这俩人真是别扭。
素莺率先离桌,指挥桂圆和她一起去捡边角料,准备给冷团缝个窝,这么冷的天睡地上可不行。
鸣风埋头和长亭收桌子,雁来就撸起袖子扫地、擦板凳。
冷月看起来很喜欢茯苓糕,长亭特意留了一大块没切,让她直接抱着啃。
鸣风手上动作不停,闲聊一般问道:“最近府上好热闹,他从前也这么爱交际,总请朋友来家玩么?”
冷月摇头,“公子不爱交朋友,今天来的是许大人,算是我们公子的发小?反正形影不离地一起在宫里长大的。”
发小!我怎么不知道他还有个发小!
这一晚上鸣风受的刺激可太多了,这会儿反而冷静下来,继续问:“你们公子从前进宫去做什么?”
“伴读呀!当时太子……哦,就是现在的那位爷,我记得大约找了十来个世家子一同在文霜殿读书。公子正好借住在魏家便一并被报了上去,结果魏家的两位都落了选,只有我家公子被选中,为了报复还找了我们院子好久的不痛快呢。”
这些事他是真不知情,当时自己应当和姐姐带着长亭,吃了上顿没下顿,连块安身的地方都没有,只能和一帮本地乞丐打架,争夺一隅缩着睡觉。
也就是成年后家里条件好转,除了鹂部的事还能有精力分出来打听江贞的踪迹,要不是恰好二人成了邻居,恐怕见面的时机还要精挑细选呢。
“他们感情很好么,漏夜来访,这边离他家很近吧?”
“那是呀!他们和那位的交情很不错,偶尔也有争执吧,过两天就又好了,都没真的急过眼。不过公子他同谁都吵不起来,你看那性子,比水都淡。”
这话不假,自从在那艘小船上得救开始,他好像就没见过江贞说重话,总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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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飘飘的两句就能叫人臣服。
“不过许大人家世代名门,家住积韵巷,离这儿可是不近。人家有马车,又不用自己走,倒也没什么远近。”
“最近常来?都聊些什么?”鸣风桌子也不收了,一屁股坐下,挨着冷月扯闲篇。
“嗯……好像是说什么地契匪患的,我也没仔细听。”冷月这时警觉起来,“你问这些做什么?”
“喔,随口问问,我看他最近精神不济,大约就是衙门里的事压得。”鸣风没所谓地耸耸肩,好像刚才疑神疑鬼的不是自己一样。
冷月手上的糕也吃完,把桌椅归位后便走了。雁来在旁边听了一耳朵,可惜地摇摇头。
问都问不到点子上,道阻且长啊。
*
许连在家吃过饭安顿好妻小才过来,便晚了些。
好在他知道江贞睡眠不佳,也没有早睡的习惯,打扰起来心安理得。
二人面面相觑,眼神放空,不知道该拿接下来的任务怎么办。
众所周知,太后她老人家把持朝政已久,军事边防都捏在手上不放。皇宫里的皇帝就是个明晃晃背黑锅的人形木雕,手脚束缚办事艰难。
二人起先只帮着内外串串消息,不能叫他完全瞎眼断手断脚孤立无援,后来肩上的担子越来越沉,现在连边防的事都要横插一脚。两人默契地摸摸脖子,感觉项上人头即将不保。
仅凭百十号人要和太后抗衡,简直是天方夜谭。
许连愁眉苦脸地叹口气,手上还不忘抓一块茯苓糕吃,“怎么办,我能不能现在辞官回家,我上有老下有下,一大家子人指望我,不能英年早逝啊!”
江贞眉毛一挑,没好气地想,那我就能?简直不像话!
武力拼不过就只能智取,几个晚上想破脑袋也没琢磨出靠谱的法子,真愁人。
那边许连一块接一块吃得停不下来,中途还不忘让宜明添茶,惯是会享受的。
“这东西还有没有,我想带点回去给小宝吃。”没见过这样的,连吃带拿,没有一点羞耻心。
“没有,想吃自己买去,感情我开门迎了只耗子。”江贞眼疾手快地解救下来一小块,鸣风给拿的那么多差点不声不响全消失了。
“我说,你蕉州不还有点人脉么,不能借借?”
许连知道他认识老家的一位富商,好似关系不错,想让他别守死规矩,好歹开个尊口问问呢。
江贞果断摇头,“不成,这又不是什么好事,我不想拖累他。”
不算好事,但也算不上绝对的坏事,巨大收益必然伴随着巨大的危险。如果这事成了,好处必不用多说;要是不成,也能有法子把他摘出来,绝不牵连一丝一毫。
他们现在能做的,就是依靠情报网,把产生最大收益的几条线上的重要人物拎出来逐个找出破绽一一击溃。
不管用什么手段,必须要把这么多年吃进去的全都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或者让那帮人内乱,互相攀咬,他们隔岸观火。
说起来容易,有什么法子能让敌人子乱阵脚呢?
许连吃饱喝足,脑子终于开始转了,“诶,我听说是你们主审赵有声家那坨烂泥的凶杀案?他们家最近招了鬼了,你听说了没?”
还以为想出了什么惊人对策,结果一开口就是在危言耸听地讲八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