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亦泉停住了，脸上的线条变得坚硬，透露出对结果的服气，和对未来的不甘。


    “所以你看，这个排名相对还算客观。就算你说武朗有意针对我，我估计自己顶多排倒数第二或倒数第三，他就把我弄下来一名。”


    陆漫然听她这么镇定自若地分析排名，忽然想到施小琦说过，这些年Sept.三个人都经历了很多，也变了很多，他不由得胡思乱想，试探着问：“你是不是以前也遇到过这种……别人背后做手脚的事啊？”


    如果陆漫然是其他人，了解李亦泉的臭脾气，断不会这样莽撞发问；如果陆漫然是其他人，以李亦泉的臭脾气，断不会在他莽撞发问后泰然处之。陆漫然当了助理后，让李亦泉感到最大的不便就是，有时候她内心的气愤早就喷薄而出了，却不得不把它禁锢住。


    若是别人这般打探她的隐私，她只会臭着脸怒道“关你屁事”，而陆漫然这样问，她却不想露出丑陋的面目。她仅有的一点点温柔，攒了许多许多年，一部分给了宗悦姐，一部分留给了陆卷毛。


    “背后插刀的事我遇到太多了。”李亦泉轻声道，“可是想在这个圈子里混，别人捅了你，你还得捂着伤口对捅你的人笑。有时候想想，我都觉得自己挺分裂的。”


    Sept.出道后有一次，李亦泉替钟茗陪一群有钱有势的大佬，那群男人摸她的手、给她灌酒。那天晚上她恨死了公司、恨死了钟茗、恨死了这个世界，可第二天依旧能笑靥如花地在镜头前叫那人“钟茗姐”，强忍住抽搐的嘴角，和全身散发的僵死的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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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歌王》第一期录制一周后，第二期录制开始了。经过上周的教训，这次电视台编导来开选歌会议，君山公司最大程度听取了他们的意见，选择武朗推荐的歌曲，作为第二期的演唱曲目。


    武朗、马哲和摄像们离开时，赵天日带着陆漫然亲自将他们送到门口，赵天日含糊地问“这次有没有问题”，乍一听像在问选歌，明白人都懂得他问的排名。武朗自大地摇摇头说：“李亦泉嘛，你也清楚她是个什么实力。不过立刻淘汰她不太可能，你懂得。”


    武朗冲赵天日使了个轻蔑的眼色，后者一脸了然地点点头，然后马哲还拍了拍陆漫然的肩膀，就剩卷毛男生自己满脸懵逼。


    第二场竞演录制当天，陆漫然企图按李亦泉的指点，听出几位歌手的实力悬殊。可关注排名的心思战胜了一切，他焦虑到不但听不出谁好谁坏，还感觉小鲜肉都唱得比李亦泉好了。好不容易熬到揭晓排名，经过邓进漫长地转弯子、卖关子、念广告后，李亦泉的名次终于出来了。


    她在第二场竞演中拿到第五名，也就是倒数第二，比倒数第一的小鲜肉高了好多票，两场综合排名后淘汰了小鲜肉，李亦泉暂时安全。


    因为其他歌手档期的缘故，第二场竞演结束后一天就要录制第三场，补位的歌手是位早就过气的“老腊肉”，他年轻时红遍亚洲，后来结婚、生子、发福还婚内出轨，人气一落千丈，几乎处于隐退状态。陆漫然小时候听过他的歌，如今再见真人，除了名字还是那几个字外，这人跟以前比简直判若两人。


    第三期竞演录制，由于间隔时间短，李亦泉准备得十分仓促，再加上她抽签运气不好，首发出场，第三期的最终排名，李亦泉又危险地排到了倒数第一。


    之前第一期排到最后一名，不管是公司高层还是苏文馨，都没说重话。可第三期录制结束后，第一期节目在电视上播出，网络上的舆论逐渐发酵。李亦泉的实力已然是组合中最好的，她在一众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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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排名倒数，Sept.被冠上“零实力组合”的名号，微博、朋友圈、知乎、豆瓣上大批黑粉攻击组合成员。


    君山公司这下坐不住了，第四次竞演录制之前，苏文馨牵头召开了内部选歌会议，李洪全、编曲老师、声乐老师、李亦泉、赵天日都要参加。开会之前李亦泉还叫上陆漫然，赵天日问“他去干嘛”，卷毛男生也疑惑地眨眨眼睛，李亦泉说：“你就坐在旁边，跟着听听吧。”


    三个人到了会议室，苏文馨倒是没问陆漫然为什么也来，她一门心思都在李亦泉的排名上，无暇顾及其它。开会的内容就是强调《我是歌王》节目的重要性，公司高层对李亦泉甚至Sept.的期望程度，最重要的，自然是第四场竞演唱什么歌、如何训练，才能提高李亦泉的排名。


    参会的人都提出了备选歌曲名单，有的歌曲苏文馨从传播角度否定了，有的歌曲李洪全从演唱角度否定了，一时间会议进入死局。这时李亦泉盯上默默坐在角落的陆漫然问：


    “喂，你有什么想法？”


    “啊……”


    几个人都去看他，赵天日气不顺道：“他能有什么想法，他就是个助理！”


    那些原本对他没报什么期待的人，又从陆漫然身上移开了失望的眼睛。只有李亦泉望着他，不动声色。


    “我有想法，我还真有个想法。”


    在场的都是原来就对陆漫然气馁的人，他当练习生时，李洪全从没待见过他，赵天日是女生组的领队，苏文馨也在最后关头选择放弃他。陆漫然这句话不是冲会议室其他人说的，他只对李亦泉说。


    “要不然，你这次唱《离歌》吧。”


    “《离歌》？”李亦泉小声重复了一遍，好像想起什么，开会以来眼中的寒光第一次变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