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俩还没慌张完，邓进又问了：“接下来大家想听哪一名呢？”


    陆漫然哪一名都不想听，只想快点知道李亦泉的排名。台上齐洪磊已经踏踏实实、笑容满面地开始走神了，台湾主唱小小声说了句“不如接着说第二名了啦”。


    没想到邓进爽快地接话道：“好，那我们就来公布第二名。”


    台上另外五人都屏息凝神，台下陆漫然死死盯着邓进的背影，真想透过他的身体看到他手卡上的排名。


    邓进不紧不慢念出了一个名字，获得第二名的是中美混血女歌手。陆漫然以为主持人会按排名正数顺序依次公布下去，谁料邓进突然改了方式，紧接着要公布第五名。


    全场共六位歌手，说到公布第五名时，剩下四个未公布名次的选手，除了靠耳机同声翻译，总是跟现场状况有时差的韩国女歌手，其他三人李亦泉、台湾主唱以及小鲜肉，脸上的表情都十分复杂。


    比起对第一二名的向往，第五名相当于倒数第二，名次虽低，却比垫底强。陆漫然隐隐地想，就算武朗再讨厌李亦泉，有心黑她，给倒数第二就行了，如果甩给她最后一名，陆卷毛是真心疼自己的小主子啊。


    然而陆漫然没顾上心疼，邓进公布了人名，全场唱得最差的小鲜肉获得了第五。


    邓进刚说完，赵天日松了口气道：“看来那个韩国人应该是倒数第一了。”


    陆漫然不明白他怎么得出的推断，好奇地问：“啊，你怎么知道？”


    赵天日白了他一眼，这种眼神陆漫然现在比较习惯了，用李亦泉偷偷告诉他的话来相容，赵天日经常性散发出一种“不仅自己蠢，还总嫌别人蠢”的古怪眼色。


    他刚一预测完，邓进马上宣布本场竞演第三名是韩国女歌手，陆漫然幽幽地去看赵天日，心中笃定了李亦泉的判断——经纪人天哥果然是“智商配不上想象中的自己”的典型代表。


    说完了小鲜肉，说完了韩国女歌手，在场所有歌手里，只剩李亦泉和台湾男主唱，而未公布的排名还剩第四和第六，也就是倒数第三和倒数第一。


    台上的两个人，面色都有些苍白。本场竞演不直接淘汰选手，但谁都不想当最后一名。陆漫然在台下用力咽口水，眼神从李亦泉身上转到台湾男主唱，又从台湾男主唱身上转到邓进。他那一刻都不希望邓进念排名了，他宁愿不了解排名，也不想接受李亦泉在唱歌这件事上输给了其他人。


    要知道练习生时期，李亦泉的唱歌实力备受他们这群小孩崇拜，要是偶像倒了，崇拜她的人不战自输，陆漫然就成了输者+2。


    然而世界并不会意识到你处于紧急状态，就对你关怀备至，事情还是会以它们通常的概率出错，陆卷毛谁都控制不了。


    方才公布齐洪磊获得第一时，邓进为了制造悬念，念出李亦泉的名字，如今对比李亦泉的真实排名，真是讽刺。


    那人露出耐人寻味的表情道：“本季《我是歌王》第一期，竞演排名最后的是——李亦泉。”


    李亦泉听见排名后，本能地露出微笑。她站起身自谦地说：“应该的、应该的，其实我想到了，在座的各位都比我唱得好，观众投的票是对的。”


    她用坦然掩盖难过，用恭敬展现气度，其他歌手都给她拍手，报以鼓励的笑容，只是那些笑容里带着些许同谋的意味。


    “亦泉不要灰心，下次竞演还有机会！下场竞演，我们会重新排名，两期综合排名最低的歌手才会被淘汰。”


    邓进按部就班地念着手卡，感谢总导演、感谢乐队老师、感谢赞助商，最后铿锵有力地说“下期见”，持续了一天的录制工作，终于结束了。


    总导演一打板说收工，其他歌手先假模假样地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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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慰李亦泉，那人恭敬地回应、拥抱、感谢，转身出了演播厅，回化妆间迅速换下演出服，跟赵天日交代了几句，编导、艺人统筹、电视台工作人员谁都没打招呼，拉着陆漫然上了保姆车回家了。


    车子开了二十分钟，李亦泉一句话都没说，眉头紧锁，面色土灰。陆漫然看她这般压抑，实在忍不住道：“你别伤心。竞演前马哲跟我说，武朗选歌的时候不喜欢你，所以可能背后搞小动作，操纵了排名……”


    他说这话时心有点虚，底气不足。李亦泉排名垫底，到底是武朗暗中做了手脚，还是李亦泉本就实力不足，他真的无法判断。


    他刚想再补几句心灵鸡汤，李亦泉忽然问：“你有听这几个人唱吗，你觉得谁唱得好？”


    陆漫然听是听了，他能听出小鲜肉唱得最差，而在他心中，李亦泉唱得最好。她不仅唱了《Timeaftertime》这首歌，她还唱出了陆卷毛的青春。


    那段和小伙伴一起，去君山公司的教室里练习，在地下室房间孤单弹着《月光奏鸣曲》，看着柯南单行本，等待中考的日子，无论他以后怎样努力，那段时光都不会再来了。


    他认为李亦泉应该得第一名，记忆里那个冷着脸的女孩，每到唱歌的时候都会璀璨地发光，而那样的她不应停留在记忆中，她应该站在更豪华、更广阔的舞台上，续写她的篇章。


    可这些陆漫然都没有说，李亦泉也没等他的回答，自顾道：


    “竞演的时候我仔仔细细听了所有人唱歌。齐洪磊唱的的确是最好的，他拿第一理所当然。韩国女歌手和中美混血都是实力派，如果不是出场顺序的原因，她们俩谁拿第二很难说。至于我、台湾主唱、那个小鲜肉，小鲜肉是唱得最差的，他或许应该拿最后一名，但我和台湾主唱实力跟其他人比，也就是倒数几名的位置。所以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