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漫然出屋后，走道里早就空无一人。他往左边走了几步，四处看看发现没人，又往右边走了几步，碰到一个服务生。服务生说女洗手间要左拐右拐再右拐再左拐才能到，陆漫然找了半天，走到女洗手间门口时，刚好听见柳宗悦的声音。


    “……钟茗她没有坏意，况且陆漫然在发布会上……”


    柳宗悦正在安慰李亦泉，听到脚步声两人一起抬头，陆漫然局促地站在门口，有点茫然无措。


    说话的人住了口，三个人有短暂的沉默，李亦泉忽然道：“宗悦姐你先回去吧，我有话跟他说。”


    那人直直盯着陆漫然，眼中有不容反驳的强势，柳宗悦没再说话，走出洗手间的时候拍了拍卷发男生的肩膀。


    李亦泉抱臂靠着洗手台道：“你进来。”


    陆漫然一惊：“啊？……这是、这是女厕啊？”


    “外面有摄像头，里面没人。你进来。”


    “可、可是……这不太好吧？”


    “你要不进来，我就跟你去男厕。”


    李亦泉说着起身向他走去，陆漫然赶紧摆手：“哎？！别别别……那个，不至于吧……”


    “你进不进来！”


    李亦泉失了耐心，眼角眉梢都是急色。她这一吼，仿佛唤起了陆漫然的某些记忆，他望了眼门口墙上的女士标志，最终下了决心，迈步走进女洗手间。


    他走了三步，不敢再往前，这时李亦泉从洗手台起身，快步向他走近，陆漫然思绪混乱，连忙后退。他刚靠上墙壁，李亦泉就逼近过来，他们四目相对，两人离得那样近，陆漫然忍不住咽下口水。


    李亦泉对阵陆漫然没有身高优势，她只能挨着他近点，用气势逼退对方。


    “你为什么来宗悦姐的生日聚会？”


    李亦泉如此开门见山，让陆漫然猝不及防。


    “啊，我……”


    “你想要钱？”


    “不、不是……”


    “那你想要工作？”


    “也不是……”


    “那你成心来看我出丑？”


    “不是不是，都不是。”


    “那你到底想要什么？！”


    李亦泉声音大了一倍，多年后再见，她发现陆漫然和过去相比分外扭捏。她吼完自己心里也乱作一团，“假摔”之后她根本没想好如何面对这个人，而且没想到会这么快再度相遇。


    陆漫然被她的气势惊到，她过去就是这种冷峻人设，如今脾气更是渐长。


    “我、我是来……看你们的。”陆漫然话中有一股悲苦的味道，“我那天在发布会看见你，就发现我跟你们有好多年没见过了。刚好小琦说宗悦姐有生日会，就跟他来了。”


    这个答案完全出乎李亦泉预料，她惶惑地望着他，难辨真假。


    “当然了，如果能、能借此找到工作，当然更好了……你知道我，那天之后，被电视台炒了。”


    陆漫然脸上有一种不自然的表情，他不太愿意跟李亦泉卖惨，当时在发布会上，他毕竟是自愿帮李亦泉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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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呢？”李亦泉听完他的解释问。


    “啊，什么然后？”


    “你看完我们然后呢……”


    “然后……”


    陆漫然一直没敢直视李亦泉，她那审视和峻厉的眼神让他害怕，不过这会对上她的眼神，陆卷毛温柔地说：“然后我看到你们很好，很红很开心，我就特别高兴。”


    李亦泉嘴唇发抖，蓦然退后，陆漫然终于从紧贴墙壁的状态站好了。李亦泉脸上的表情风云变幻，突然转了话题问：


    “那天发布会上，你为什么帮我？”


    “哦，你说摔你啊。”陆漫然不清楚李亦泉的内心，只是单纯地说，“我们男生组没法出道，换成你们的时候，我就暗暗祈祷，希望你们能不负众望，大红大紫，不止一次，是一千次哦。所以遇见你，能帮我就帮了。”


    这句话像一道迷路的阳光，没有预料，突然穿透了李亦泉的心。她觉得自己站在陆漫然面前，像一个百般心机的魔鬼，而上帝总把这只卷毛天使送到她身边，让她无能为力。


    李亦泉低头看着地面，沉着声音说：“你先出去吧……”


    “哦。”陆漫然答应得快，看她情绪有所好转，又多说了一句，“那个，大家好像都挺担心你的，你不跟我一起回去吗？”


    “……不跟。”


    李亦泉拒绝了陆漫然的“邀请”，就像多年前她痛经被送到医务室，拒绝跟他一起回班那样。


    她需要单独冷静一下。一颗心孤单久了，听到点心动的话都觉得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