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亦泉再回到包间，屋子里的人还是常态的吃吃喝喝、说说笑笑，陆漫然和施小琦单独在一个角落里吃着蛋糕，柳宗悦、钟茗、造型师、专辑制作人在聊天，赵天日陪着苏文馨喝酒，那位被打手的小助理不见了踪影。


    苏文馨一看李亦泉回来，放下酒杯，扬起声音道：“宗悦，时间不早了，你们年轻人玩着，我先回去了。”


    因为她在场，屋子里的人都不敢肆意笑闹，听到她要走，心下暗喜。


    “谢谢馨姐今天来，那你早回去休息吧。”


    柳宗悦想送她出门，那人转了头道：“不用送我。亦泉今天没开车来，我顺便载她回去吧。”


    苏文馨跟李亦泉住得不近，况且后者没说要走，苏文馨显然是“有话要谈”的意思。李亦泉这次没反抗，她能想到自己和陆漫然“单谈”时，钟茗肯定也没放过她。


    “哦……好。”


    柳宗悦替李亦泉担心，看见她哀怨的眼神亦无能为力，只好说：“那，你们小心点。”


    李亦泉走之前不敢看陆漫然，但她特意瞧了钟茗一眼，那人冲她举杯，然后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离开会所坐进苏文馨的车里，李亦泉特意坐到后座，一言不发。


    “你可以开始解释了。”


    苏文馨发动车子，李亦泉讥讽地说：“我出去那么久，钟茗没跟你‘解释’？”


    “她当然说了她角度，现在我要听你的角度。”


    苏文馨比赵天日公正的地方就在于，她绝不会轻信一人之言。欺骗苏文馨没有任何好处，甚至会让李亦泉失去本就不多的盟友，她放下芥蒂，把发布会那天的情况一五一十告诉了苏文馨。


    她住院那会，故意给所有人造成模糊的概念，知情人都以为她原本无伤，为炒作住院，其实摔伤本就是她一手策划的。她其实无意隐瞒苏文馨，只因配合她演出的那个人是陆漫然，如果道出“假摔”，势必要提起陆漫然，这是她极不情愿碰触的。而且她这次摔伤，曝光了自己、炒热了节目、还把钟茗送上热搜，苏文馨对此事的效果比较满意，也就没过深追究。


    等李亦泉说完了前情后果，苏文馨的车开进了自家小区地库，她熄火拔了钥匙，两个人沉默地坐在车里。


    “你给那个人回电话了吗？”苏文馨忽然问道。


    李亦泉一顿，陆漫然的到来打乱了她的心情，她早忘记还有那通未接电话。


    “没呢，我回去……”


    “李亦泉……”


    苏文馨声音极低，被叫全名的人在后座上望着她，她的背影仿佛裹挟了黑夜。


    “你记住，这个圈子里金子不会发光，是你背后的资源和公司的力量让你发光。如果你再自作主张，而且事后不与我坦诚相见，即使你是金子，公司也会把你变成石头，听明白了吗？”


    李亦泉不敢说“不明白”，也不愿认怂承认“明白”。苏文馨没等她回复，掏出手机给赵天日打电话。


    “未来三天Sept.什么行程？”


    电话那边说了几句，苏文馨点头应着：“嗯，嗯……后天站台李亦泉不去了，大后天选歌跟电视台编导说往后推一天……没事的，合同损失多少我们赔多少……对，你正常带那两人。”


    苏文馨挂了电话，一边推开车门一边说：“未来三天你在家反省，哪都不许去，这三天的经济损失你补给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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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亦泉跟着下车，苏文馨径直往电梯走，那人着了急叫她：“馨姐！”


    那女人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突然停止，转身冷眼望她：“……还有不明白的？”


    在成年人的社会里，能用钱补偿和解决的事情，已经是最简单的事情，可李亦泉没感到免于苛责的愉快。


    “……这次，对不起。”


    她竭力表现出歉疚，苏文馨轻视地摆摆手道：“回家吧。”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再度响起，直到苏文馨走进电梯。李亦泉明白，比起大红、比起认错，苏文馨最看重的是忠诚。她若不听话，公司可以抢过她的人生，给予任何人。


    之后三天，李亦泉真的乖乖在家反省，她刷微博看到钟茗和柳宗悦为某商家站台的视频。有娱乐记者问李亦泉为什么缺席，钟茗甜美地回答说：“泉泉的伤刚痊愈，为保证录制《我是歌王》，仍在休息。大家多多期待她在节目中的表现吧，我们也会为她加油的。”


    钟茗对她的称呼有三种，在有媒体的公开场合叫她“泉泉”，在无媒体的公开场合叫她“亦泉”，在非公开的场合直呼她“李亦泉”。而李亦泉更绝，在有媒体的场合叫她“钟茗姐”，其它场合如无必要绝不与她搭话。她们坚持着这种繁琐的小心翼翼，对对方的讨厌程度都比自己想象的更多。


    三天反省结束，李亦泉准备第四天下午去公司，和武汉台的编导进行第一轮选歌会议。结果早上她被苏文馨的电话叫醒，火急火燎去了公司。


    走进艺人总监办公室，赵天日也在，李亦泉刚坐下苏文馨就说：“公司预备跟着你《我是歌王》行程的那个小助理，突然申请转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