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六年前的故地
作品:《摄政公主(女强)》 “没有消息是什么意思。”燕笙坐在马车中,听司马府的家随在外面回复西北缺粮一事,却收到了这个结果。
她为了早点给丰凌瑾回信,特地吩咐放慢行进速度,马车正在宫门口停下时,家随才匆匆而来。
燕笙的语气平缓,没什么波动。
那家随即刻跪下道:“属下也不知晓,请殿下恕罪!”
“起来罢,你何罪之有。”燕笙没有怪罪他的意思,只是在想发生了什么,转而问,“掌书记可说了其他的?”
“没有。”家随摇头。
“公主?”春水提醒道,“天色晚了,该入宫了。”
燕笙思量了片刻,道:“先不回宫,掉头,去司马府。”
“是!”护卫齐齐应道。
既然燕笙下了令,春水便再不说什么,宫门下钥也不会妨碍公主入宫,道:“殿下为丰世子如此奔波,丰世子一定会感念在心的。”
司马府就在皇城边上,是皇帝专门赐给司马游的府邸。两世加起来,燕笙也没来过几次。本想让人通报一声,没想到府卫认出是燕笙的仪驾后,立刻就放行了。
门房躬着身,挂着满脸的笑:“殿下驾到,小人有失远迎,还请公主恕罪。”
“不必多礼,本宫没有怪罪之意。”司马府的人不知怎么回事,方才那个家随也好,这个门房也好,看见她像见到活阎王似的,她还没说什么,他们就这副做派,一个像她罚了他十万钱,这一个则像是被她赏了十万钱。
今日没把小梅带出来,要是她在,一定会说:司马府和陈府的门房,真是一个天一个地。
燕笙心底疑惑不解。
门房殷勤带路,走了几步,还未到议事厅,司马府的掌书记便已迎了出来。
“殿下!”掌书记也是一样的路数,没有丝毫敷衍,燕笙又受了一遍大礼,“小人辜负了殿下所托,真是愧对殿下!”
他交代道:“此事绝密,知道的人恐怕没出过御前,不是一般的暗线能够打听到的。相爷不在京中,没有他出马,小人实在没办法探听到更多。”
“原来如此,”燕笙颔首,要想探听此事还得另想它法,司马府这里是没有其他线索了。她点了点头,终于忍不住问道:“府中可是出了什么事?”
掌书记愣住,道:“殿下为什么这么说?”
“本宫观府中众人皆神色异常,舅父出门在外,远在瞿西,府中又无主母。故而猜测,你们是有要事想求本宫帮忙,但碍于舅父之命,不好开口。”一路走来,司马府空空荡荡,偌大的府邸没有多少人来往,真是冷清得过分。舅父平时少言寡语,应该御下甚严。
“这、这殿下真是误会了。”掌书记眨巴了下眼睛,“丞相最近的一封书信还报了平安。丞相宏图大略,即便在瞿西那等偏远之地,也一定能够逢凶化吉,见山开路、遇河搭桥的。”
“果真无事?”燕笙问道。
“无事、无事。”掌书记道,“公主不必对府内人的态度奇怪,公主是陛下之女,又是咱们相爷的亲外甥女,况且……哈哈,哪个敢亏待您呢?”
从进门开始掌书记对她都十分热情,有问必答,观其姿态不像作假,可燕笙还是觉得不对:“方才掌书记说了两个字,‘况且’,什么‘况且’?”
“呃,这……”掌书记大概没有想到燕笙会抓着这两个字不放,可这两个后面跟着的那句话他实在不敢说,就顿在了原地。
“你想说什么,说,本宫恕你无罪。”燕笙道,“要是舅父问起,就说本宫一定要你说的。”
掌书记咽了口唾沫,知道是瞒不住了,索性道:“公主殿下可还记得上一次来相府是何时?”
“什么?”燕笙没想到他会反问自己,顺着他的问题想了一会,摇头,“想不起来了。”
“果然如此,时间太长,殿下都记不清了。”掌书记笑笑,没有怪罪燕笙的意思,“小人却还记得,那是六年前,公主殿下应相爷之邀,来府中玩耍。不小心摔碎了一颗牙齿,落地还没半个时辰就匆匆忙忙回去了。后来皇后娘娘在宫中听说了,还专门叫了相爷进宫,好好训了相爷一顿。”
“哦,原来是这样。”燕笙笑了,难怪她想不起上次来舅父府中是何时,居然已经那么久远了。
她记得那一次,原来那就是最后一次。她在花园里荡秋千,不知怎么就摔到了地上,磕掉了一颗牙齿。
那时她不仅嘴巴流血,而且那时已经十二岁了,以为那颗牙长不出来了,故而哭得尤为伤心。一刻也待不下去,马上跑回宫了。
“当时你们一定吓坏了,可曾发落了什么人?”假如是侍女推她荡的秋千,那一定被打板子了吧?
可惜当时她心智太小了,只想着自己,顾不上别人。
“不是下人推的殿下,那时小人就在身边。”掌书记犹豫了一下,道,“是相爷不小心失手了。”
燕笙一愣。
掌书记还记得,六年前,他家主人才二十出头,风华正茂,刚被圣上赐了这一处宅子,圣眷正隆,炙手可热。上京里多少名门望族的女郎抢着要嫁他,隔三差五就送一遍请帖,就为了见他一面。
有一日,相爷踏着比平时稍快的步伐进府,居然直接从他面前走过去了,没有发现原本站在一旁的他。掌书记在司马游身边很久,从他没有波动的脸上看到了喜意。他以为是定下了哪家的姑娘,赶忙上去恭喜。
没想到他说,明日小公主要来,要府内好好准备!
作为司马游的身边人,掌书记知道司马游和司马皇后的关系不好。司马皇后对这个庶母弟弟总是不留情面,一个小宫女就能借着她的名头当面斥责他,有时候让他这个局外人都汗颜,心想:难道她不怕自家相爷真的生气,悄悄给她添几回堵?
不彻底撕破脸,让她在她以为呼风唤雨的后宫碰几次壁还是容易的。
毕竟,她的美貌剥夺了太多其他天分。
长此以往,掌书记还以为司马游对燕笙也不上心。
当他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掌书记才领教到他有多开心。
他不知道司马游出入禁庭,见过燕笙多少次,但也许,他偷偷猜想,相爷对皇后的容忍有五分来自这个小公主,另外五分来自同舟共济的荣华富贵。
第二日,司马府花费九牛二虎之力,将原本干干净净的府邸打扫得更加空无一物。
午时,公主的仪驾终于到了。她是一个人到的,相爷亲自去迎,站在马车下边握着她的手下来。虽然不是直接将她抱下来,但他明白,按照自家相爷的性格,这已是情绪十分外露的表现了。
稍后,小公主蹦蹦跳跳地走进府中。
掌书记没有见过司马皇后,但见到小燕笙的那一刻,明白为什么司马皇后为什么能够凭再醮之妇的身份入主中宫了。
小时候的燕笙还没有其母风华绝代的韵味,却已可见日后的倾城之色,再加上她那分外澄澈的眼神、甜美的笑容,果真是一个极其讨人喜欢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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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她不矮,比一般的小女郎要高上一些,但在相爷面前还是差了很多。相爷放柔了语调,用一种对小孩子的特定语气对她道:“想去哪儿?”
小公主想了想:“我想先去花园里玩一玩,朝食用得晚,现在还不饿。”
相爷答应了她。
等到小公主看到秋千要坐时,相爷挥退了侍女,亲自去推。
他亲耳所闻!是小公主要求相爷推得快一点,再快一点,她要高高地荡到天上,看到府墙的另一端。可当相爷满足她这个要求,让秋千扬至半空时,小公主却害怕了,发出一声大叫。
相爷马上意识到了什么:“别松手,笙儿!”
那是他第一次听到相爷如此亲密地称呼小公主,紧接着,小公主就重重地摔到了地上。
他们赶紧赶去,相爷已经抢先一步把她扶了起来。
燕笙精致的衣裙已经摔得灰扑扑的,有些地方已经磨破了,最显眼的还是她的嘴巴,血从她的齿间流下来,汇做一条红线,暂时看不清她伤在哪里。可原来那么漂亮的一个小女郎,摔成这样,无论如何都是让人心疼的。
小燕笙控制不住地大哭,并且带着哭腔说:“牙、牙疼。”
司马游一手扶着她,一手亲自伸进了她的嘴巴,帮她把那颗长在后头已经掉了一大半的牙齿拿了出来。
小燕笙看到那颗混在鲜红的血液中雪白的牙齿,哭得好像自己失去了身体重要的一部分。
她已经十二岁了,已经很久没换牙了,这颗牙掉了之后不会再长了。
一个缺牙的女郎还会被人夸长得美丽吗?她永远都不可能像母后那样美了。
想到此,小燕笙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伤心,放声大哭起来。
她知道这是她和舅父约好的来他这里吃饭,好不容易获得母后的准许,也许这样回去母后再也不会允许她出来了,可她真的不愿意再留在这个梦碎之地,哭闹着要回宫去。
司马游没有任何办法,只好送她回去,果不其然,受了司马皇后好一顿教训,竟然连“贱婢生的庶子”都出来了。
司马游没有反驳一个字。
“是这样么。”如果今天不来司马府,她永远都不会知道舅父曾经这么关心她。
“殿下想听听后来的事么?”掌书记道。
“还有后来?”燕笙奇怪,她回宫之后,不该结束了吗?
“请跟小人来。”
燕笙半信半疑,跟着掌书记来到了司马府的花园,也是六年前的故地。
“这是……”
燕笙难以相信眼睛所看到的一切,冬天是百花凋零的季节,但达官贵人自是不同。本该有专门的匠人打理的司马府的花园竟是一片荒寂。一眼就可以看出这里不曾费过主人的任何心思,所有植物尽情生长,只要阻碍了人行走就被无情地修剪掉。
没有任何名贵的品种,六年以来,所有娇贵的花朵都凋谢了,只有生命力顽强的杂草野花存活了下来。
“公主还记得这里么,这原来就是你玩耍的秋千。”掌书记走到了一片空地,那儿只剩下一小截断木。
燕笙走到那里,如从前的她那样,朝向了司马府临街的那面墙,忍不住掩上了唇。
那面完整的墙上满是修补的痕迹。
掌书记说,在她离开之后,舅父曾经在这待过很久,所以才想和她一样看看,外边是何模样。
那面墙上曾被凿出许多镂空的石窗,可以隐隐看见外边街道的车来人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