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作品:《飘摇船

    舒照心头咯噔一下,第一反应是白日在露天停车场出入口那一幕,应该没有破绽才对。他并非囚犯,跟外界保持联系很正常,如果刻意断联,反而疑点重重。


    他该相信哪种,罗伟强主动发问,还是阿声告状?


    两种可能性一样大。干爹和义女的利益纠葛深厚,远超水蛇和阿声的露水情缘。


    舒照回避问题,往男女关系上扯,相对安全。


    他说:“你又怀疑我老家有人?”


    阿声一时没接茬,琢磨他的反应多于回答内容。内容可以撒谎,微妙的第一反应骗不了人。


    舒照单手扶着方向盘,欠身从裤兜抽出手机,递过去。他还看着挡风玻璃,不小心打到阿声的胸,隔着手机也弹软。


    舒照抽空瞥了一眼,道歉溜到嘴边,又咽下,还是当无赖稳妥。


    他说:“查啊。”


    阿声瞪他,抢过手机,下意识打开他的手。


    她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男人,该删的早删了。”


    罗汉有段时间同时钓了两个罗汉果,A果身材好,B果性格好,他两个都舍不得,每次见面前总要删一轮记录。有次罗汉误删了阿声的取货通知,耽误了送货。之后阿声差他办事,直接电话通知。


    舒照问:“你那么了解男人,有过几个?”


    问题很尖锐,要是普通情侣,早闹起来了。


    阿声选择性耳聋,问题攻击性为零。


    她举着手机,“密码。”


    舒照冷着脸。


    阿声:“快点。”


    舒照:“486153。”


    阿声:“代表什么意义?”


    舒照:“密码。”


    阿声:“有意义才记得住。”


    舒照:“你慢慢想,我开车。”


    “哎?!”语气在质疑他造反。


    阿声试密码,屏幕开开锁锁,重复了几次。


    她问:“向上的箭头?”


    在数字九宫格上,三点连成线,构成两个向上的箭头符号“^”。


    舒照扫了阿声一眼,默认。他意外她能猜对,有种看她寻宝成功的惊喜。这种雀跃不长久,也不深刻,却能为漫长的冬夜多添一份小小的乐趣,两颗疏远的心灵多一份默契。


    阿声没翻他微信或相册,只点开相机,调成前置摄像头,单手自拍。


    她下巴微挑,呲牙搞怪笑,然后把照片设置成锁屏壁纸。


    阿声:“给你换张美女壁纸。”


    趁红灯停车,舒照接回手机一看,她笑起来果然能露出八颗白牙。他哼笑一声,无奈的背面是纵容。


    他说:“美。”


    阿声听出敷衍,白他一眼。她往车窗支肘托着脸颊,手指时而点动,陷入沉思。


    舒照也在琢磨。


    没破绽?还是阿声在维护他?


    他宁愿相信前者。


    阿声对他,像消极怠工的监视器,盯梢没有想象中的紧。以后多顺着她的性子,她应该不会乱挑事。


    返店盘点完,他们才回云樾居,阿声一头扎进工作室。


    舒照去过打银的手工坊,地方不大,只有一个老师傅,像一个稍微精致的打铁铺。阿声家里的更像书房,没有脏乱的水渍、粉尘或明火。她在电脑上绘制东西。


    他倚着门框,默默看了一个大概,应该是首饰。


    他问:“弄什么?”


    阿声头也不回,“给你盖个章。”


    房里只有阿声坐的转椅,舒照成了无座的不速之客,站在她身旁,撑着桌沿附身。


    屏幕上果真是首饰款式,一条小蛇盘绕在三节竹节上。


    舒照:“给我的?”


    阿声:“嗯。”


    舒照:“男人不戴首饰。”


    阿声无声嗤笑,下了床倒记得自己是个男人。


    她说:“你在店里戴着晃一下,当个模特,说不定可以帮我把新款推销出去。”


    舒照:“没那么大魅力。”


    阿声:“啧,你没发现很多小姑娘进来都会偷偷看你吗?”


    舒照:“你偷偷看我?”


    阿声:“哎?!”


    舒照:“你不也是小姑娘。”


    阿声一时不知该计较他说她幼稚,还是夸她可爱。


    舒照说:“不然你为什么能留意到别人偷偷看我?”


    阿声:“我用得着偷偷么,我光明正大。”


    舒照渐渐对她的厚脸皮免疫。


    阿声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OK,画完了,明天开始雕蜡模。”


    3D打印蜡模更省事,但是机器昂贵,小作坊还是沿用传统做法。白日闲时阿声就在店里雕蜡,晚上送去作坊注入石膏,等干透脱蜡就成了打银的模具。耗时几天,细如筷子、长约半根手指的白银“竹蛇”终于面世。


    阿丽凑来围观,“阿声姐,又做新款啊?”


    阿声:“嗯,给水蛇的。”


    阿丽交替看着男女主角,一个在柜台里,一个站在门边,同时出现在店里时从不亲近,看着像热恋期刻意避嫌。


    她说:“看起来真不错。”


    阿声将“竹蛇”跟不同颜色和粗细的编绳比对,最后停在黑色上。


    “准备编个黑手绳。”


    阿声挑的粗绳,编得很快,招呼水蛇过来,给他戴上。


    三节竹节带着微微的弧度,自然贴合腕部曲线。银的白,绳的黑,两种极端的纯色,再搭上舒照本就黝黑的肤色,三种色互相碰撞,彩粗犷而野性,手绳像拴住褐色野马的缰绳。


    明年生肖是猪,还没到蛇,款式应该不会热销。加之冬天穿长袖,袖口盖着手绳,让舒照当展示架纯属无稽之谈,阿声应该就是单纯想给他戴。


    舒照转动手腕欣赏。手绳莫名多了一种项圈的意味,他好像要被套牢。


    阿声嫌弃他手背干燥,手把手给他抹上“阿声味”的护手霜。


    阿丽第一次看老板娘像腌肉一样搓一个男人的手,非礼勿视地憋笑,低头玩手机。


    舒照由着阿声搓揉,看玻璃柜台里每一件银饰都有名字标签,但顾客往往先看到醒目的价格。


    他问:“这个叫什么名字?”


    起名是一个难题,阿声随口说:“竹龙。”


    舒照:“竹笼?”


    阿声顾名思义:“竹是君子,蛇是小龙,不是你吗?”


    舒照顿了顿,一时听不出她夸赞他的气节,还是嘲讽他假清高。


    他反问:“给我戴高帽?”


    阿声但笑不语,收手给自己手背也抹匀护手霜。


    舒照抚摸微凉的白银“竹龙”,竹报平安,灵蛇献瑞,倒是一个好意象。


    两人四目相撞,眼神比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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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胶着。


    舒照在阿声眼里竟看出点点期待,送礼物本就需要被肯定。说谢谢不够,对于普通朋友都算敷衍,他们关系超乎普通朋友,总要另一种方式的反馈。


    他说不清顾及阿丽在场,还是要继续当“竹君子”,迟迟没反应。


    阿声错开目光,他的机会流失了。


    阿声去公厕,店里仅剩舒照和阿丽。他从闲聊中打听到阿声就是一个工作狂,除了前阵子去海城关门几天,一年到头都守在店里;阿丽每周一天假期,阿声没有假期。


    舒照说:“听起来都没空约会啊。”


    阿丽:“你们可以去啊,店里我一个人守也行了。”


    舒照:“你在这里做了多久了?”


    阿丽说:“这个店开多久,我就待了多久,两年吧。”


    时间匹配上阿声身份证上的年龄,刚好大学毕业两年。年纪轻轻,她就磨砺出了雷厉风行的风格。


    他推测阿声之前应该没有约会对象,社会关系没有预想中的复杂。


    店里进了一个年轻女孩,阿丽忙过去招呼。


    舒照倚着柜台,衣袖微微上缩,暴露了手绳。


    女孩说给男朋友挑手绳或戒指,左看右看,瞥见舒照的。


    她问:“这帅哥戴的款式也是店里的吗?”


    舒照闻言,伸手展示:“这条吗?”


    女孩走近一步,点头道:“对啊,挺好看的,这是竹子和蛇吗?”


    阿丽拿不准这是不是老板娘的孤品定情信物,给舒照使眼色,指望当事人拿主意。


    舒照遥遥瞥见阿声的身影,不疾不徐:“这是老板娘做的新款,我要问问她卖不卖。”


    阿声闻言跨进门,“卖什么?”


    舒照抬手晃晃手绳。


    阿声了然一笑。


    若是价格合适,男人都能卖。


    阿声亲昵地拉过舒照的手,撸起一截袖子,不客气脱下手绳给女孩:“你也觉得这个好看?可以试戴看看。”


    阿丽看愣了,什么孤品定情信物?绝无可能。


    舒照只是“竹龙”的展示架,并非唯一拥有者。他再次看清阿声的意图,不可能对他守心或认真,瞬时轻松许多。


    女孩要的是新款,没有现成的石膏模具,定制耗时三到五个工作日。


    阿声喜滋滋开了单,送女孩出门。


    舒照自己戴回手绳,看阿丽出店,说:“拉链和罗汉喊我出去玩几天。”


    阿声:“嗯?去哪?”


    舒照:“对面。”


    阿声回过神:“玩女人啊?”


    舒照自如笑道:“不能。”


    那就还有可能去赌场。


    阿声嗤笑,心底有种果然如此的释然。男人本性如此。她难免有一点点失望,竹是君子,他是男人,不能免俗。


    舒照说:“我过几天回来。”


    阿声低头给其他银饰编绳,嫌他啰嗦,没吱声。


    熟悉的清香扑鼻而来,她还没反应过来,温暖的触感一同袭来,脸蛋被摸了一下。对方不是蜻蜓点水,明显轻轻揉了揉。


    阿声脖子一梗,抬头,只见水蛇笑了笑。


    “走了。”


    颀长的背影闪出门口,头也不回,转瞬消失在视野里。


    阿声愣了片刻,手背贴了下还发烫的脸颊,低声笑骂:“神经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