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作品:《飘摇船

    拉链和罗汉带舒照办了证去对面玩。缅甸局势动荡,娱乐场所相对安全,当地也指望灰色地带营收。


    舒照一路琢磨,罗伟强的源头工厂在哪。如果在境内,可以一锅端;在境外比较麻烦,他们只能斩断跨过边境线的魔爪。


    舒照探他们口风:“你们经常出来玩?”


    罗汉说:“哪呢,哥还不想吃西北风。”


    人理智时都明白,去赌场等于默认送钱。


    舒照:“澳门赌场也多,你们去过那边吗?”


    罗汉笑道:“‘开张’才能去澳门啊,从海城过去方便,那得大手笔。”


    关键词“开张”触及警报系统,拉链暗暗给罗汉使眼色。


    罗汉装没看见。


    他说什么了?


    毛都没讲。


    三人过境换车,车牌变黄牌,文字变成藤蔓与气泡,当地司机是当年被分过去的佤族人后代,也会讲中文。


    街道除了部分招牌文字不同,环境像国内小县城。


    司机把他们拉到度假村,到处都有中文指示牌。


    舒照随口搬出阿声当挡箭牌,说:“这地方看这不错,早知道喊阿声一起来玩。”


    罗汉用男人都懂的口吻说:“兄弟,哥哥好心提醒你一句,喊黑妹你就玩得不开心了。”


    拉链:“黑妹跟拼命三妹一样,要看店卖货,才懒得跟我们一起混。”


    罗汉忽然隐晦嘿嘿,“忙着卖银。”


    舒照眉心拧成结,冷冷开口:“罗汉。”


    拉链也给罗汉使眼色,这玩笑的确开过火了,若是黑妹在场,罗汉绝不敢造次。


    罗汉毫无歉意,装模作样轻轻给自己掌嘴,“哎哟,对不住水蛇兄弟,不要跟我一般见识。”


    三人陆续下车。


    拉链圆场:“既然过来了,就不要想过去的事。强叔叫我们尽兴玩,特别是你,水蛇——”


    他朝舒照挑下巴,“罗叔怕你放不开,让我们两个多带带你。”


    茶乡,抚云作银。


    阿声刚送走客人,迎来两个穿藏青制服的警察。


    她心头一突,竟然先想到今天缺席的水蛇。他在茶乡只认识他们,算是人生地不熟,不会才离开她的视线,就捅出篓子了吧?


    水蛇身上未知信息最多,未知总意味着风险。


    两个警察一个一杠一,一个辅警,都是步行街派出所的民警。前者姓朱,出示证件和表明来意。


    原来半小时前有人经过店门口手机被偷,他们要调取店门口角度的监控视频。


    阿声悄悄松一口气,配合找出关键时间段的视频。报警人是个中年妇女,牵小孩在店门口停留十来秒,弯腰给小孩擦鼻涕,可疑男子路过顺走了她随手插衣兜的手机。


    阿声加了朱警官的微信,从电脑将视频文件发过去。


    朱警官问:“这是店里的微信?”


    阿声说:“平常我在用,您可以直接找到我。”


    朱警官:“行,有什么事再说。临近年关,你们也注意防火防盗。我们先走了,不耽误你们做生意。”


    阿声走出柜门送到门口,“慢走,辛苦了。”


    阿丽八卦兮兮问:“阿声姐,他为什么要问是不是店里微信?有点奇怪……”


    阿声也品出一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神秘一笑,“不知道,不理他。”


    朱警官回一个系统表情“抱拳”,阿声挑了一个“不客气”的表情包,可爱风格,不常用,她和最暧昧的男人都没用过。和水蛇的聊天记录还是初添加时的系统提示。


    阿声突然好奇这个人在做什么。


    这个开头不妙,关注会慢慢演变成关心,导致一发不可收拾的发展。


    博-彩区设在酒店内部,空气比其他地方暖和,似乎泛着一股微妙的香味。舒照感觉双颊微热,头脑像锈蚀,转动不灵活。


    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拉链给他十万筹码,拍拍他肩膀,“赢了算你的,输掉算强叔的。”


    舒照肯定赢不了,赌场不会让他赢,罗伟强也不希望看到他赢。赢钱后面代表非一般的自控力,他不应该拥有。


    罗伟强上次给他五万现金,他估摸只能输掉比这多一点,不能负债。


    舒照上桌下注,玩了几把。


    罗汉凑过来,拱火道:“妈的,你怎么那么放不开,太小气了,下大点。”


    舒照笑了笑,理智犹存:“你想让我输得底裤都不剩啊?”


    罗汉往他下面瞥一眼,猥琐一笑:“怕什么?见不得人吗?”


    他顺手帮他推了一叠筹码。


    舒照清醒地看着他加注,清晰地感知自己血液跟着隐隐涌动。


    黄赌毒的人性考验,如果过了前面两关,难道还会有第三关?这也是他离开海城的目的。


    隐忧唤醒他的理智,舒照眉头皱得可以夹烟。


    荷官开牌,罗汉帮忙下注的这一把赢了。


    罗汉双眼发亮,跟吸尘器一样扫回一把筹码。周围人跟着起哄。两者交替起了强化作用,激起舒照的愉悦感和好胜心。


    他也有人的劣根性。


    下一把,输了,局面越发刺激和紧张。舒照愁眉未展,越发专注,也越发沉迷。


    连输两把,筹码蒸发大半,舒照的太阳穴隐隐鼓起青筋,却没离场的念头。


    赌徒杀红眼后只有一个目标,赢回来。


    裤兜手机忽然连震舒照,他掏出来扫了眼,阿声的视频电话。


    舒照下意识按掉,像自知此时此刻见不得人。锁屏显示阿声的照片,像第二个无声来电,提醒他的荒谬。


    罗汉在旁瞥见,笑话他:“就被查岗了?女人就是麻烦。”


    舒照攀了下罗汉肩膀,沉着一张脸,“帮我玩,我回个电话。”


    罗汉淡定道:“用不着那么紧张,黑妹很开明。”


    舒照倒不是紧张阿声查岗,而是紧张自己。


    舒照走出博-彩区,像进入另一个季节,空气降温,没了那股微妙的香味。天亮入场,离场已入夜。


    他呼吸顺畅,微红的脸色慢慢褪去,清醒过来,他的背后沁出一片冷汗。


    出室外抽了几根烟,他渐渐冷静下来。


    舒照给罗汉发微信说先回房。三人房间相邻。罗汉估计赌嗨了,没回复。


    他回到房间回拨阿声的视频电话,调成后置摄像头。


    阿声的面孔占据了屏幕,她等了他大半小时,面色不善。


    “哟,忙完正事了?”


    舒照:“正在忙。”


    阿声冷笑,懒得计较只能看到他在电视机里的轮廓,将手机随便靠在键盘边,当语音电话打。


    舒照:“盘点完了?”


    阿声:“嗯,该盘点你了。”


    舒照:“来盘啊。”


    阿声也只能抽象盘他,一旦面对面,他决计逃遁,不给她逮住一片衣角。


    她问:“输得底裤都没剩了?”


    舒照:“你想得美。”


    他刻意强调后半句,严肃的经济问题陡然变成了暧昧的两性话题,阿声又烦他躲躲藏藏不出镜。


    阿声:“切,看看。”


    舒照:“看什么?”


    他没故意装懵,阿声的单刀直入经常让他心惊肉跳,有时转不过弯。


    阿声:“你说呢?”


    舒照叽叽咕咕了一句。


    阿声:“喂,别以为我听不懂。”


    “我说什么了?”舒照要是入镜,装无辜的样子会让阿声更恼火。


    阿声:“你说我‘咸湿’。”


    她用普通话读汉字,舒照险些不认识这个词。


    阿声:“我干爹和拉链老家一个地方,都讲粤语,我能听懂。”


    舒照岔开话题,“讲两句。”


    阿声:“给钱啊。”


    舒照:“只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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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裤衩了。”


    阿声又气又笑,管理好表情才能不输阵。


    舒照又说:“你只会听,最多只能听懂一部分,不会讲。”


    阿声被识破伪装,微恼:“你那么多嘴。”


    舒照:“只有一张,说不过你。”


    阿声看到台阶就下了,转移话题:“在酒店啊?”


    “嗯。”


    “一个人?”


    舒照:“还有美女。”


    阿声一顿,“哪?”


    “床上。”


    “你不要命了。”


    舒照得逞笑了声。


    阿声盯着手机屏幕,“看看。”


    “什么鬼都要看。”


    “看看漂亮吗?”


    舒照:“跟你一样。”


    整齐洁白的床铺入镜,白色枕头上躺着一部手机,床垫震了震,舒照大概跪上去,伸手按亮屏幕。


    手机亮起阿声的自拍照片。


    舒照:“看到没,美女陪我睡觉。认识吗?”


    阿声气笑了,“你有两部手机?”


    舒照:“你没有吗?”


    阿声用的微信是店铺名“A抚云作银-手工银饰”加手机号码,朋友圈全是广告,绑定了李娇娇的身份。她大概率有自己的微信。


    阿声的自拍照在车里照的,光线暗,色彩单调,近似黑白,摆在白枕头上,跟遗照似的。他也不嫌瘆人。


    她刚想发作,似乎听到敲门声。


    阿声抬头瞄一眼店里拉下一般的卷闸门,不是她这边的声音。


    她问:“是不是有人敲门?”


    舒照:“我看一眼。”


    镜头晃动,颠倒的窗户出现在屏幕上。


    舒照凑猫眼看了一眼,一个花枝招展的女人映入眼帘。


    他疑惑又戒备地拉开门。


    天冷,女人穿着依然暴露,低领连衣裙紧紧束着丰乳深沟,下面是性感的黑丝袜和高跟鞋,只披一件长款外套。脸上浓妆艳抹,批了腻子似的。


    舒照眼神警觉。


    女人眼前一亮,客人外貌和身材超出预期。


    她就要挤进来,“帅哥,404的客人叫我来找你。”


    舒照冷脸,“你找错人了。”


    女人再次确认房号,给他看微信聊天界面,左边是罗汉的头像。


    她说:“钱已经给过了。”


    舒照做了一个让开的手势。


    女人狐疑让到一边。


    舒照关门,敲门声和喊声随之而来——


    “哎,你让我怎么回他啊?喂!收了钱我可不退啊!”


    另一道女声也凭空跟上,比门外的更凶更尖锐,“哟,关门做什么,让美女一个人在外面多冷啊。”


    舒照走回床边,“你想让我请她进来?”


    阿声翻白眼,不悦写在脸上:“关我屁事。”


    舒照看着手机发笑,“她应该还没走远,你点头我就去开门。”


    阿声恼道:“我看是你想。”


    舒照:“我要是想,早睡了你。”


    他心底燃起一股燥火,不止生理上的饥渴,心理上的烦躁,还有对今晚失控局面的悔意。某种意义上,他得感谢阿声来电,她薅醒了他。


    阿声愣怔片刻,听得出舒照生气,也是认识以来第一次见他心绪不佳。水蛇不是玩具,也不是宠物,而是活生生的臭男人,有自己的脾气。


    舒照:“我去洗澡,还要看吗?要脱裤子了,不给你看。”


    手机摔床上,镜头朝下,阿声只看到满屏漆黑。


    视频通话计时一直在走,传来熟悉的一次性拖鞋擦地声,然后,关门声和模糊的水声。


    阿声咕哝一句神经病。


    舒照洗了半小时出来,阿声早挂断,一个人的房间恢复清净。他第一次发现阿声有掩体的作用,能帮他抵挡流火。


    这一夜,他睡了离开海城后第一个安稳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