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第 7 章

作品:《飘摇船

    “你不摸就行。”舒照抽回手,指尖早染上阿声的护手霜香味。


    阿声朝他扔车钥匙,“我指路,你开车。”


    舒照眼疾手快抬手抓住。那抹淡香跟随他的动作挥洒在空气里。这回他知道该怎么定义香气,就叫阿声味。


    阿声自己逛街会去各种潮品小店,挑一些比较个性的衣服。她第一次挑男装,直接带他去还没关门的商场,速战速决挑一些大众品牌。


    阿声给他挑牛仔裤,他破洞的不要,洗旧的不要,浅色的不要,只同意试穿工整的蓝黑牛仔裤。


    阿声指挥他转圈,360°观赏。她之前只看过他光溜溜的背面,现在从侧面看,他挺翘的臀部更为直观,将直筒裤穿出性感风。


    舒照见她沉思,催问:“如何?”


    他以前买衣服可没这么细致,能穿上,能蹲下,就能买走。有些固定牌子甚至看尺码也差不多了。


    阿声:“挺好,要这条。”


    舒照:“我再拿两条。”


    阿声:“买两条一模一样的?”


    舒照:“三条。”


    阿声:“天天穿一样的?”


    舒照:“省事。”


    阿声:“会审美疲劳啊。我再给你挑两条不一样的。”


    她眼光独到,按第一条牛仔裤的风格和尺寸,给他再挑了三条,又搭配了长袖卫衣和外套。小时候打扮布娃娃,长大了打扮男朋友——挂名的也算。


    阿声掏钱包结账,舒照拦住,自己掏手机,说:“我不花女人的钱。”


    阿声笑了笑。


    这人有自己的坚持,在床下还算个男人。


    她推开他的手腕,抽出银行卡,没叫他如愿。


    “不是我的,是我干爹的。”


    阿声顺道给他买了拖鞋。


    一次性拖鞋不能沾水,舒照穿了两天,早成了丐帮鞋。


    回到云樾居,舒照把新衣服剪标塞洗衣机,走回客厅。


    阿声“哎”一声,他准确捕捉到跟“嗳”的差异。


    阿声往茶几放了五块“红砖”。百元面额现金由白纸条捆成砖,每块厚度约一厘米,约莫是一万元。


    舒照站着不动,看向她,满眼不解。


    阿声坐到他对面的沙发,和他隔了一张谈判桌一样的茶几。


    她问:“没见过这么多钱?”


    舒照眼睛亮都不亮一下。


    送外卖的陈嘉放没见过,审嫌犯的舒照见过,摸过,数过,没有一张属于过他。


    他冷冷问:“什么意思?”


    阿声:“你说呢?”


    舒照无言。


    阿声懒得卖关子,“干爹给你零花的。”


    见他不为所动,阿声挑眉:“你不会以为我想包养你?”


    舒照用目光肯定。


    阿声翻白眼,抱起胳膊靠上沙发靠背,悠悠翘起腿:“你也不尽职啊。”


    “抽根烟。”舒照扔下风牛马不相及的一句,走出客厅阳台


    这个人还挺讲究,从不在室内抽烟,但会往花盆塞烟头。反正她的多肉早就半死不活。


    阿声扬声:“先把东西收好啊。”


    舒照:“你帮我收。”


    阳台推拉门拉起一半,他的声音受阻,比平日朦胧厚重,像带着心事。


    整套房子,整个茶乡,没有一处属于他的地方。美色,金钱,罗伟强还会再用什么腐蚀他?


    阿声:“你不是说想跟我干爹回茶乡发财,现在发财了,你又不开心。这只是他的九牛一毛,不拿白不拿,拿了不白拿。”


    这个人上辈子要不是被贬的政客,要不是文人骚客,骨子里有一股不可亵渎的清高。


    阿声看向钱砖,除了货款,没有一次性拿过这么多,说不心动不可能。


    她挺欣赏这条水蛇,扛住了美色与金钱的诱惑,品格惊人。


    阿声刚被罗伟强从边境村寨接到茶乡市区上初中时,零花钱花不完,学校环境比以前优良数倍,她也像这般谨慎而迷惘,甚至诚惶诚恐,不敢享受,花了很长时间才适应命运扭转。


    她和他的命运都击响过相同的节拍。她不难理解他。


    阿声说:“这是你应得的,以后还会有更多。”


    舒照掐了烟头,“找个时间存银行。”


    多了银行流水监管,这笔钱能降低挥霍的风险。


    阿声完成罗伟强的任务,松一口气,说:“明天早上早点出门。”


    舒照转身抽第二根烟。


    阿声把钱砖装进牛皮纸袋。


    又到了每晚最难熬的上床时间。舒照平躺,枕着一条胳膊,另一条留给阿声。


    阿声依旧无忧无虑先睡着。


    舒照昏昏沉沉间,感觉胸口多了一股压迫,有东西压着他。


    他猛然惊醒,梗直脖子撑起脑袋,以为阿声又多手多脚。


    在他的胸膛上方,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与他四目相对,充满好奇和无辜。


    压力比想象中的小,接触面积也小。


    不是阿声,只是她的猫。


    舒照松一口气,脑袋砸回枕头。他后背发凉,抽出枕着的胳膊摸了摸大白猫。咪咪毛绒软滑,昏暗里变成了大灰猫。


    咪咪蹲起来打哈欠,嘴巴像猛蛇张口,压强增大,舒照疼得呻吟一声。


    阿声侧卧,臀部处较高,像起伏的山岭。


    猫喜欢登高望远,跨过去蹲下。


    阿声也迷迷糊糊呻吟,想抖掉大肥猫,半边身压上舒照,把咪咪倒掉。


    咪咪伸了一个揽腰,咕噜了一声,绕到阿声的枕头上,紧挨着她的头顶卧倒。


    黑暗中,舒照顾着看咪咪,才发现阿声一条腿跨上来,膝盖不小心顶了下他的要害,差点引蛇出洞。


    舒照皱眉按下她的膝盖。


    阿声梦呓般哼哼唧唧,搂上他的腹肌。


    舒照的睡衣衣摆自然卷起,露出一截腰肉。阿声摸到格外温热的肌肉,面积比胳膊的大,下意识搓了搓,想确认真假似的。


    舒照怕她往下掏,把她的手拉回胳膊。


    胳膊成为他不算底线的底线。


    他的胳膊成了树干,阿声的才是美人蛇,缠绕他,沿着上臂往下,滑过手肘、手腕,滑进他自然张开的手心,扣住他的五指。


    舒照靠近她的半边身僵硬,没扣回她。她便退出一截,再侵入,反反复复扣住他,将她指尖的细腻与清香,一点一点搓给他,滋润他干燥而粗糙的手掌。


    她收放有度,像抓住了他另一个地方。


    那边也像手指,里面是硬骨头,外面裹了薄薄的皮肉。


    十来度的夜里,舒照额角生生冒汗。


    成为水蛇之前,舒照也是正常男人。


    舒照要做正常男人,就不能当水蛇。


    他抽出手,坐起身。


    阿声开口,初醒的嗓音有点哑:“去哪?”


    “放水。”


    舒照远离阿声,理智渐渐归位。


    他心底清楚,对这个女人,只有原始欲望,没有丁点感情。


    而色字头上一把刀。


    次日到“抚云作银”前,阿声带舒照去ATM存钱。他存了4万,留1万零用。


    中午阿丽外出去吃饭,阿声看店,舒照去附近饭店打包,比叫店里送餐快一点。


    阿声收拾干净玻璃小圆几,便见舒照拎了两盒饭,怀抱一束山茶花回来。


    阿声看着花,愣了下:“你又跑外卖?”


    舒照将盒饭袋子放上小圆几,“是啊。”


    待阿声走近,舒照将花束塞她怀里。


    阿声不得不抱住:“给我的?”


    她玩味地看着舒照,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但两样都跟水蛇不沾边。


    她看花也像昨晚他看钱砖,没有眼前一亮的惊喜,都略带防备。


    阿声低头嗅了嗅,气味清淡,红山茶颜色贵气,跟银饰的天然色泽相得益彰,一起拍照像迎接红红火火的新年。


    舒照说:“看你店里的快枯了。”


    阿声今早把店里的红色康乃馨搬到角落,准备有空再换新的花,或者直接插省事的永生花。


    她怀疑他根据花色随便挑的。


    阿声笑吟吟打趣:“送我就送我,没什么不好意思承认啊。”


    舒照也笑,就是不承认:“你昨天给我买衣服了。”


    也不知道他算开窍,还是礼尚往来。阿声懒得深思,“跟店里太配了,谢谢你。”


    舒照总要偶尔哄一下,让阿声对他放松监视和警惕,日子才自由一点。


    阿丽吃完饭回来,问:“阿声姐,老板娘要过来了吗?”


    阿声:“没听说,怎么了?”


    阿丽:“刚刚我在停车场看到她的车。”


    步行街公厕连着一片露天停车场,阿声的车就停在那边。


    阿声:“没看错吧?”


    阿丽:“绝对没有,红色宝马,一看就知道。”


    舒照问她:“你不是老板娘?”


    平常顾客喊老板娘,阿声懒得纠正,但阿丽不喊她。


    阿声指了下墙上营业执照,用的是李娇娇的名字。舒照还不清楚阿声的大名,昨天就看到了,没有多问。


    阿丽帮忙解释:“都是老板娘。”


    罗伟强说店给阿声,利润按4:3:3比例分成,罗伟强拿4成,阿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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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3成,剩下的3成用于本金回收。李娇娇每月帮罗伟强对账,难免跟阿声起争执。


    阿声嫌弃李娇娇懂的少,管得多,解释费口舌。李娇娇怀疑阿声捞油水,互相看不顺眼。而罗伟强借此牵制两个女人,不让她们太亲密,但也不会翻脸。


    说曹操曹操到,李娇娇出现在店门口。


    阿丽先喊了娇姐,舒照跟上。


    阿声:“娇姐,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李娇娇富含深意,扫了眼站在柜台外的舒照,“我来看看这个帅哥。来茶乡还适应吗?”


    阿声目光防备,怕李娇娇给水蛇挖坑让他钻。


    水蛇有着狗一样的忠诚,知道哪个才是主人。


    舒照示意阿声:“有阿声在,没碰上什么困难。谢谢娇姐关心。”


    阿声古怪看了舒照一眼,心有微妙,怀疑他的台词。年轻男女同一屋檐,并没有鱼水之欢的和谐,充斥着明里暗里的较劲。


    舒照默默在帮忙粉饰太平。


    她和他成了同一根绳上的蚱蜢。


    李娇娇:“看来阿声对你还不错啊。”


    舒照又看声一眼,憋着笑,落在外人眼里,成了情侣间羞涩的情意。


    他说:“嗯,阿声挺不错。”


    阿声唇角隐隐抽动,转移话题微妙,免得给他添油加醋,说到后面可能露马脚。


    “娇姐,今天是要看账吗?”


    李娇娇:“没事看什么账,看那东西我头晕眼花。难道你有什么要我看的?”


    阿声:“一切照旧。”


    李娇娇:“那不就是。”


    店里进来一对闺蜜,阿声和阿丽迎上去。李娇娇和舒照落单在门口。


    李娇娇示意一眼阿声,稍稍降低声调:“水蛇啊,她脾气古怪,要是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舒照也看向阿声。


    阿声有客源时当他是空气,在她眼里,工作远比男色重要。


    舒照:“还行。她好像不太乐意听人叫黑妹,又不告诉原因。我看她长得也不黑啊,跟娇姐你一样白。”


    没人不爱听夸奖。李娇娇的美貌逐年走下坡路,帅哥不经意的夸奖还是让她很受用。


    李娇娇笑道:“不是皮肤黑的黑。”


    舒照想起罗汉的玩笑,见她对阿声评价也不算太妙,故意说:“难道是心黑?”


    李娇娇哈哈笑,能一起背后说坏话就是盟友。


    “她以前上的边民小学,里面的学生十个起码有八个是缅甸小孩,然后我们这边的小孩以为她是缅甸人,没有户口才去上这种小学,就叫她黑妹。”


    李娇娇怕舒照没听过边民小学,又解释一遍。


    以前两国划线时,同一个寨子有一部分人分到了对面。后来国家为了稳定边境线,让两国边民接受同样的教育,每天都有缅甸边民小孩跨境来求学。多一个受教育的小孩,就能少一个混社会的二流子,降低边境线上的犯罪率。


    舒照开始怀疑阿声的国籍。靠近边境线,很多边民过来学习、工作和定居,一切皆有可能。


    阿声接待完顾客,瞟了一眼李娇娇和舒照,两人也像聊完了。


    李娇娇:“没事我先走了,月底再来。”


    阿声:“慢走。”


    冬夜人少,阿声比天热时早关店一个小时。天冷也饿得快,阿声带舒照去佤族嬢嬢打包烧烤和老牌啤酒回家。正好明日钟点工阿姨上门清扫。


    电视机放着综艺节目,宵夜摊开在茶几,他们并排坐沙发,仍隔着一个人的身位。


    阿声问:“下午娇姐跟你说什么?”


    舒照:“这也要跟你汇报?”


    阿声听出排斥,怀疑他胳膊肘往外拐,白了他一眼。


    舒照再次确认阿声跟李娇娇有过节,他的立场决定他以后的安稳。


    他投诚回答:“她跟我说你为什么叫黑妹。”


    阿声哑然一瞬,吃瘪的样子让舒照莫名觉得可爱。


    他说:“黑户的黑,是么?”


    阿声咬牙切齿:“这女人真是个大嘴巴。”


    舒照:“你是中国人吧?”


    阿声一顿:“你说呢?”


    舒照乘胜追击:“你大名叫什么?”


    阿声端着半杯老牌啤酒,点点自己的脸颊:“嗯?”


    舒照迷惑片刻,回过神。她的秘密依旧值得他一个吻。


    阿声醉眼迷蒙,笑容不安好心:“不懂啊?我教你。”


    她饮一口啤酒,放下酒杯,忽地挪近,揽过舒照的肩头。


    她没再给他磨蹭的机会。


    阿声以啤酒做印油,往舒照的薄唇上浅浅盖了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