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 6 章

作品:《飘摇船

    舒照给逗笑了。


    阿声挑眉,“来啊,不骗你。”


    罗汉起哄:“亲一个,亲一个,不亲不是男人。”


    罗汉果和拉链牙也跟着笑,不敢起哄。拉链的嘴巴难得漏出点笑意。


    没人不喜欢看乐子,尤其是大小姐的乐子。


    对舒照来说,却是妥妥的下马威。


    罗汉还在火上浇油:“亲啊,不亲不给我们黑妹面子。”


    舒照看向阿声,她不饮自醉,只顾朝他笑,捉弄多于求爱。


    罗汉:“再不亲我亲啊。”


    罗汉果怀疑自己的耳朵,神色一顿,敢怒不敢言。


    阿声就坐罗汉身旁,笑意收敛,咬着下唇,在桌底下踢他一脚。


    罗汉躲不开,马上改口:“我该死,我该死。”


    在局势升级前,舒照拎起酒杯表态:“回去再亲,行吗?现在喝酒,来。”


    话题悄然转移。


    拉链眼神耐人寻味。想看大小姐的乐子,可不是那么容易。


    吃完烧烤,时过九点。罗汉摸着肚子,说喝得不尽兴,提议转战酒吧。


    阿声第一个出声:“明天要开店,不去了。”


    罗汉跟舒照勾肩搭背,要将他占为己有似的,“你开你的,我们喝我们的,是吧兄弟?”


    舒照笑而不语,像喝蒙了。


    阿声讥笑:“才认识几天啊,就称兄道弟。”


    罗汉:“你不懂,我们男人只要能一起喝酒就是兄弟。是吧,兄弟?”


    舒照红着一张脸,耳根尤为醒目。他含笑瞅着阿声,比起寻求许可,更像认可罗汉。


    阿声笑道:“不行,他要跟我回家。”


    罗汉故作严肃,用教育妹妹的口吻:“男人不能管这么严,越管越叛逆。”


    拉链揶揄道:“水蛇要给黑妹暖被窝。”


    阿声扯走水蛇,将他整条胳膊抱在怀里。


    他的上臂陷入她的乳|沟,柔柔软软的。舒照任她拉扯,踉跄一步,栽进她怀里。


    漂亮女人霸道到这份上,任谁都见色忘义。


    舒照跟罗汉打招呼:“改天,等她忙点。”


    阿声狠狠瞪了水蛇一眼。


    罗汉不忘嘴贱:“水蛇你妻管严啊。”


    阿声把人拽回皇冠的副驾,看他还知道系安全带,数落道:“少跟他们两个混,哪天被放倒都不知道为什么。”


    舒照抬眼含笑,不正不经看着她:“真管上了?”


    阿声摔上副驾门,回到司机位,“他们有过案底。”


    舒照知道得比阿声清楚,“你又知道我没有?”


    阿声一脸严肃,许久,才开口:“你救过我干爹,就算有案底,只要不是杀人放火,在我心里,这份仁义能抵消过去罪恶。那句话怎么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舒照扭头看她。


    阿声目不斜视开车。


    好一阵没人讲话。


    他们立场对立,没什么信任,偏偏价值观微妙碰撞,悄悄匹配上了。舒照游走在灰色地带,见识过人性复杂,不是非黑即白。他见过这些人过命的情义,也见过他们互相背叛。


    阿声瞪大眼,“你真有啊?犯什么事?”


    舒照冷笑,“我看你想有。”


    阿声:“我干什么了?”


    舒照:“劫色。”


    阿声嗤笑,抽空白了他一眼,“你那么配合,能叫‘劫’吗?”


    遇见阿声,得是舒照二十五六年来最大的劫。


    舒照:“我还得谢谢你夸我有色相?”


    阿声:“难道你以为我来者不拒,什么歪瓜裂枣都要?”


    骂不过瘾,阿声趁红灯驻车,掐了一把他的大腿肉。


    舒照迟了一步,擒住她的手。


    两只手缠打起来,一黑一白,一大一小,肌肤直接摩擦,不再隔着衣服,不再只有目光胶着,不再只有她单方面主动。


    他的手掌干燥而粗糙,宽大且有力量感。她的相反,滋润而细腻,纤瘦玲珑。


    舒照搓揉着,曾遗留在他手机上的香味扩散,清冷幽甜,难以定义像什么花的气味。


    绿灯放行,舒照松开她的手,“专心开车。”


    阿声明显感觉到他刻意收着劲头纵容她打闹,带着一种变相的体贴。她再打一下他的胳膊,才扶回方向盘,“好好认路,下次你开。”


    回到云樾居,舒照掏出手机,放在床头柜,无形交付出信任。


    “帮我充电。”


    看他如此配合,阿声心底微妙。信任初步建立,她当着他的面,给手机插上充电线。


    舒照:“我看里面有个淋浴间。”


    阿声:“花洒摔坏了,360°漏水。”


    舒照:“我帮你换一个。”


    阿声:“现在?”


    舒照:“刚回来路上,快到小区门口有个五金店还开门。”


    阿声冷冷浇灭他想“单飞”的热情,“你喝酒了。”


    “没喝多少。”舒照扔出一句每一个酒鬼的经典台词,走到玄关换下快烂掉的一次性拖鞋,回头见她跟上,果然是一起去的意思。


    阿声:“远不远啊?”


    舒照:“百来米,前面路口进去两三家店面。”


    阿声想了想,“有点印象,刚没走那条路啊。你真眼尖。”


    舒照:“送外卖认路练出来的。”


    阿声哼笑一声。


    晚上十点,天冷行人稀少,阿声和舒照并排走,中间隔了一个身位。


    转过街角,五金店还开门。


    阿声喃喃:“还真是这个店。”


    舒照跟老板讲话,阿声百无聊赖蹲下撸店里的黑狸花猫。


    没一会,舒照的声音头顶上方响起:“这个行吗?”


    阿声隐约看出花洒跟家里差不多大小和轮廓,“你挑吧。”


    舒照:“浴室门锁也坏了,要一起换吗?”


    阿声搓着猫尾根部,黑狸花咕噜咕噜雷震,屁股高撅。


    她仰头微微皱眉。谁听不出来他要换锁防狼。刚刚建立的信任和暧昧摇摇欲坠。


    老板立刻拿来一个带把手的门锁,“浴室一般用这种尺寸,要是不合适你再来跟我换。两个一起拿算你便宜一点。”


    舒照忽视她的表情,说:“我没带手机。”


    阿声起身扫码付款。


    回到家,阿声脱了外套:“你慢慢修,我先洗澡。”


    多亏她昨晚的举动,急速消弭陌生男女同居的尴尬,舒照初步建立反射弧,自如面对她一切奇葩行径。


    他一顿,明显不解和排斥,但他反抗阿声,等于她反抗罗伟强,无效。


    阿声调侃:“难道你想跟我一起洗?”


    幸好阿声也算一个技工,家中工具箱里应有尽有,舒照搬来立刻开干,速战速决。


    他在浴缸注满水前换掉坏的花洒,换门锁时,阿声在他身后的浴缸边脱衣服。他想起中学时代看的小电影,风情万种的女主人和平平无奇的维修工,女主人略展风骚,维修工就沦陷了。


    舒照和阿声现在演绎另一种健康的小电影。


    阿声像美人鱼搁浅,拧过身扒着浴缸沿,下巴垫着手背,看他要在门边磨蹭到什么时候。他耳廓依旧通红,不知道酒劲未消,还是燥热。


    “嗳。”她吹狗哨似的,懒懒散散唤他。


    舒照:“说。”


    阿声:“那么凶。”


    舒照缓了口气,低头,紧绷腮帮子,用钳子使劲绞断长了一截的连接片。


    冬夜寒凉,他的后心憋出一层薄汗。


    电动螺丝刀噪音响起,似乎帮忙搅乱他的浮思。


    阿声等他放停,才开口:“我忘了拿沐浴球,你能不能帮我递一下?”


    她嗓音慵懒湿润,更显撩拨。


    舒照用噪音回答她。


    阿声也不恼,又等了一个安静的空隙,“就在门边的柜子,最上面的抽屉,拿一个新的。”


    舒照:“你没手吗?”


    阿声:“冷。”


    舒照:“以前一个人住谁给你拿?”


    阿声:“以前是以前,现在多了一个你。”


    舒照瞟了眼身旁的柜子,不巧正上方镜子映出阿声的模样。她肩颈白皙莹润,像一条刚蜕了皮的美人蛇趴在浴缸沿,蛊惑人心。


    他喉结滚了滚,往下拽两把门锁,开关顺畅。


    阿声:“嗳,还是你想让我现在起来拿?”


    舒照弯腰收拾工具进箱子,直接走出浴室,带上门。


    阿声:“哎?!你这个人……刚刚谁说回来亲我?”


    舒照听出“哎”和“嗳”的区别,一个骂狗,一个驯狗,反正都不是好词。


    一直轮到舒照进浴室,谁也没再讲话。


    阿声看着门关上,凝神谛听,没有低沉的反锁声,唇角不禁勾了勾。


    双方又默契积累小小的信任,达成无声的君子协定。


    舒照依旧由着阿声抱着他胳膊睡觉。她没穿内衣,又又孚し流动,有一半柔软地趴在他的上臂。他不禁想起阿声的屁股,也是类似两瓣的形状,光溜滚圆洁白。


    舒照皱着眉头,试图抽走胳膊,反被抱得更紧。他只能调整呼吸,压抑念头,不能深想。


    简直惨过做鸭。


    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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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声的闹钟八点响起,九点半要到店开门。


    她起得比昨天早,但舒照依旧比她早,也不起身,默默当抱枕。


    阿声奇道:“喂,你不用睡觉的吗?”


    舒照屈起一条胳膊塞脑后,枕着手腕,瞟了眼她。


    明明是她存心不让人睡。


    他说:“睡了。”


    阿声狐疑道:“睡眠质量有待提高。”


    舒照:“谢谢关心。”


    阿声忽略他话里的嘲讽,“一会你跟我去店里。”


    步行街的店铺对于本地人来说,记忆店铺位置比店名重要,对游客则相反。阿声的银饰店有一个文艺的店名“抚云作银”,没在主街,在巷子里。淡季游客少,偶尔有本地人来,大多是回头客,信任老板娘的审美和手艺。


    阿声开了门,戴上一次性手套,接了盆热水打湿方巾,用洗涤剂擦亮柜台和门窗玻璃,不忘使唤舒照干活。


    唯一的店员阿丽十点上班,脸上细纹成了她的年轮,一看就比阿声大。


    她叫了阿声姐,看着舒照背影,惊讶道:“我还以为罗汉哥来了。”


    阿声介绍:“水蛇。”


    阿丽:“水蛇哥好,我叫阿丽。”


    舒照点了下头。


    阿丽接过他的方巾,“水蛇哥,我来擦吧。”


    舒照看阿声的脸色,现在正儿八经打工,不能随意偷懒,“没事,我擦就行。”


    阿丽又去接阿声的方巾,“水蛇哥真热心,罗汉哥之前都没帮我们擦过。”


    在阿丽眼里,水蛇跟罗汉履行一样的职责,都是保安。


    阿声让她擦,“罗汉想擦我都不想让他擦,毛手毛脚,偷工减料,不打碎玻璃都算好了。”


    阿丽偷偷一笑。


    步行街寸土寸金,租金昂贵,银饰手工作坊在另一个地方。白银虽比不上黄金价高,但茶乡靠近边境,平时市里治安尚可,临近年关犯罪率飙涨,听说最近又有人在ATM取钱出来后被抢。阿声一直叫罗汉帮进料取货,镇店巡店,不怕有人故意为难两个女人。


    打银的老师傅通知阿声取货,阿声打电话给罗汉,点开免提,接通后开门见山:“喂,睡醒了吗?”


    罗汉打着哈欠,“大小姐,这才几点啊?”


    天冷加上昨晚喝酒,罗汉没事起不来。阿声隐约听见女人的声音,不确定是不是昨晚的罗汉果,或者有几个罗汉果。


    她说:“师父帮我打好一批货,什么时候帮我取了送过来?今天开店啊。”


    罗汉:“水蛇不是跟你在一起吗?找你男人,天天来使唤我。”


    阿丽悄悄瞪大眼睛,想抬头又不敢。幸好刚才没招惹到这位来路不明的帅哥。原来应该叫作姐夫。


    阿声:“他不知道地方。”


    罗汉:“你带他去。”


    阿声:“我走不开啊。”


    罗汉:“都没几个客人,哪还走不开。”


    阿声:“罗斌斌。”


    罗汉原来花名“罗宾汉”,他想摆脱嗲嗲的叠词原名,才简化成罗汉。外形也确实酷似肌肉罗汉。


    罗汉最烦别人叫他原名,头大叫道:“妈的,知道了,现在马上起。操,下次你再叫一声试试。”


    阿声笑嘻嘻,能屈能伸,“好咧,罗汉哥,水蛇交给你了。”


    银饰价格平民,靠款式吸引年轻人。阿声头脑灵活,除了传统款式,也会接稀奇古怪的定制。新的货品回来后,她和阿丽身兼多职,贴标签,整理银饰,帮客人编绳,拍照和收银。


    一直到晚上八点多,冬天夜晚客人少,阿声盘点今日营业额,准备打烊。


    舒照总结这两天规律,阿声有空就逗他玩,忙起来就懒得管他。他说去步行街公厕放水,实则放风大半小时,她只骂了他一句懒人屎尿多,转头喜滋滋算钱。


    阿声锁了他拉下的卷闸门,说:“陪我去一个地方。”


    舒照:“哪?”


    他们四目相对一瞬,不由想起昨晚交换秘密的代价。


    那个未完成的吻,谁都没提,但莫名心意相通,觉得对方也没忘。


    阿声:“给你买几件衣服。”


    她难得正常说话,透出一点人情味,舒照反而摸不清路数。


    他说:“我有。”


    阿声:“过几天降温,茶乡可比海城冷多了。”


    海城一年有八个月要穿短袖,剩下四个月可以加一件或薄或厚的外套对付,水蛇没有御寒的衣服。


    舒照:“我不冷。”


    阿声忽然抓了抓他的指尖,像握住自行车把手,又冷又硬,“还说不冷,手都冰了。我可不想抱着一根冰棒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