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二十四章 初入大晋
作品:《对弈江山》 苏凌盯着这个不伦不类的组合,眉头深深蹙起。若单独拆开,“王”是“王”,“鸟”是“鸟”,都是汉字。
可“王”和“鸟”硬凑在一起,左右结构,这算什么字?
他搜肠刮肚,遍览记忆中所知的古今文字、异体、俗写,乃至某些偏门符文、徽记暗号,从未见过有如此一个“字”存在。
是阿糜记忆有误,将原本复杂的字体记岔了,错误地拆分组合成了“王”和“鸟”两个部分?
还是那船旗之上,根本就不是一个单一的字,而是并排绣了“王”、“鸟”两个独立的字?
亦或是......那根本就不是字,而是某种特殊图案、徽记,被不识字的阿糜,依据其形状,联想成了她所知道的、笔画相对简单的“王”和“鸟”?
若是两个独立的字,“王”与“鸟”并列,又代表了什么意思?
“王鸟”?“鸟王”?
抑或是某种隐语、代称?与京都龙台,与那气度不凡的“东家”,与这艘神秘的商船,又有何关联?
苏凌凝视着纸上那个古怪的、由阿糜歪斜笔迹构成的符号,仿佛要从中看出一丝隐藏的玄机。
烛火噼啪,映着他沉静而困惑的脸庞。线索似乎在此处打了一个结,一个由无知与模糊记忆构成的、令人费解的结。
苏凌的目光在那张墨迹犹湿的宣纸上停留了许久。烛光跃动,将他沉静的面容映照得半明半暗。
那由阿糜歪斜笔触勉强构成的“王”与“鸟”的组合,像一道无声的谜题,横亘在他心头。
京都龙台,豪门望族、勋贵官宦、隐秘势力多如牛毛,以“鸟”为图腾、徽记或代称的并非没有,但直接与“王”字并置,且堂而皇之绣于海船大旗之上,这规格、这意味,绝非寻常商号敢为,亦非普通权贵能用。
一个模糊的、近乎大胆的猜想在苏凌脑海深处悄然浮现,但又如风中蛛丝,难以捉摸,更缺乏实证。
他抬眼看向对面忐忑不安的阿糜,少女眼中满是困惑与对自己“字迹”的羞赧。
此时点破猜想,不仅为时过早,更可能徒乱人心,甚至带来不必要的危险。
苏凌素来沉稳,深知在情报未明、线索不足时,任何轻率的推断都可能将调查引入歧途。
“无妨,记不清也是常理。”
苏凌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
他动作轻缓地将那张写着古怪“字”的宣纸仔细折好,并未如常般置于案上,而是收入了自己贴身的内袋之中。
这个细微的动作,显示了他对此事的重视。
阿糜见苏凌并未责怪她写得不好,也未曾深究那字的古怪,悄悄松了口气,但心中疑窦未消,只是不敢多问。
苏凌重新坐定,将话题引回阿糜的遭遇。
“那日之后,船队便在岛上停留休整。你可曾再回岛上?之后航行,情形如何?”
阿糜的思绪被拉回那段海上漂泊的岁月,眼神有些飘忽。
“回岛上......自然回去了。老爷......哦,那位东家发了话,准我回去取些随身之物。可......那里还有什么可取的?”
她苦笑一声,声音低了下去。
“不过是些烧焦的梁木,倒塌的土墙,还有......乡亲们......”
“我去看了张婆婆的坟,抓了把坟头的土,用块破布包了,便是全部了。”
“在岛上待了不到一个时辰,便觉心口堵得慌,喘不过气,便央求送我回去的水手,提前回了船上。那一夜,在给我安排的小舱室里,我抱着那包土,睁眼到天亮。”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船队就起锚了。”
阿糜的声音带着一种远航离乡的怅惘。
“我趴在那个小琉璃窗边,看着‘望潮岛’——那是我们村给那岛起的名字——一点点变小,变淡,最后消失在茫茫海平面下。心里空落落的,不知道是解脱,还是更加茫然。”“眼前又是无边无际的墨蓝色大海,和来时的路一样,可方向却完全相反了。看着那深不见底的海水,我又开始害怕,怕再来一场风暴,把我也卷进那无底深渊......”
“许是看我总趴在窗口,脸色发白,有一次送饭来的年轻水手,是个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憨厚后生,笑着宽慰我,他说,‘姑娘莫怕,咱们这船,可不是那些经不起风浪的破舢板。别说寻常风浪,就是真遇上大风暴,只要舵稳帆牢,兄弟们齐心,也定能安然度过。东家的船,牢靠着呢!’”
“他说这话时,脸上带着一种与有荣焉的骄傲,眼神亮晶晶的。”
阿糜顿了顿,回忆道:“说来也怪,或许真是老天爷开了眼,也或许是我命不该绝在海上,自打离开那小岛,一路向西北航行,竟再未遇到过大的风浪。连稍大些的波涛都少见。”
“海面大多数时候平静得如同巨大的镜子,倒映着蓝天白云。日头暖洋洋的,晒在人身上,驱散了些许海上的湿寒之气。海鸟偶尔会跟着船队飞一段,发出清脆的鸣叫。若不是心里装着事,这段航程,几乎可以称得上惬意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船上的日子,很平静,也很......规矩。”阿糜继续道。“一日三餐,虽不算多么精细,但按时按点,有菜有饭,偶尔还有些鱼鲜,比我在岛上时吃得好多了。”
“送饭的有时是那个憨厚后生,有时是个沉默寡言的老伙夫,从未耽误过。船上的人,从管事到普通水手,见了我,多是点头示意,便各自忙去,无人与我多话,更无人来打扰。”“我开始还提心吊胆,后来渐渐发现,他们似乎都严格遵守着那位东家的命令,对我这个突然出现的孤女,保持着一种有礼但疏远的距离。”
“我甚至觉得,他们不像普通商船上的水手那般散漫粗豪,反而......怎么说呢,行止坐卧,都很有章法,令行禁止,倒像是......像是训练有素的......”
她蹙着眉,寻找着合适的词汇,最终没能说出口,但苏凌已然明白她的感觉。
这进一步印证了他对此船队不同寻常的判断。
“就这样,在海上又漂了大概七八日吧,我也记不太清了,每天看着日出日落,计算着天数。”
阿糜眼中终于有了一丝亮光。
“然后有一天早上,我推开窗,不再是那千篇一律的蓝色海面,而是看到了远处一道长长的、深色的线。”
“送饭的后生高兴地告诉我,那是陆地,渤海州就要到了!那一刻,我心跳得飞快,不知是激动,还是对未知的恐惧更多一些。”
“船队缓缓驶入一个巨大的港湾,那码头比我见过的任何渔村码头都要大上百倍、千倍!停满了各式各样的大小船只,桅杆如林,帆影蔽日,人声、号子声、货物的装卸声混杂在一起,喧腾无比。”
“空气里不再是纯粹的咸腥,而是混合着各种货物、油脂、烟火和人体的复杂气味。我终于......踏上了大晋的土地。”
说到这里,阿糜长长地舒了口气,仿佛卸下了心头一块大石,但又仿佛有更沉重的石头压了上来。
毕竟,登陆并非终点,而是另一段更加艰难、迷茫旅程的开始。
苏凌一直在静静地听着,此时才插话问道:“航行这七八日,你可曾再见过那位东家?或者,与那位陈管事,有过什么交谈?”
阿糜肯定地摇了摇头道:“自那日在他那华丽的舱室里见过一面之后,直到在渤海州码头下船,我再未见过那位东家。”“他就好像消失了一样,一直待在他那艘主船上,从未露面。至于陈管事......”
她想了想。
“倒是见过三四次。一次是我上船后第二天,他亲自来我舱外,询问是否缺什么东西,住得可还习惯,态度客气但疏离。一次是航行中途,我在甲板角落透气时远远看到他正在指挥水手调整风帆,神情严肃,口令清晰,那些水手动作麻利,令行禁止。还有一次是快到渤海州前一日,他派人叫我过去,简单告知了明日抵达后的安排,并再次提醒我,下船之后,便需自行离去,船队不再负责我的安置。”
“他说话始终很有分寸,不冷不热,行事也极有章法,一看便是经年历练、掌管事务的人物。”
苏凌微微颔首。东家避而不见,或是身份使然,不欲与阿糜这等“意外”有过多牵扯;或是另有要务,无暇顾及。
而陈管事的表现,则进一步印证了这船队管理之严密、规矩之森严。
这绝非普通商贾之家所能具备的素质。
“那么......”
苏凌目光锐利地看着阿糜。
“抵达渤海州码头之后,又发生了何事?你是如何下船,之后又去了哪里?如何辗转来到京都,乃至最终被卷入了这桩案子之中?”
阿糜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眼中闪过复杂难明的神色,那其中有对海上漂泊结束的如释重负,但更多的,是对即将踏入那片陌生、喧嚣、深不可测的陆地世界的茫然与不安。
苏凌的问话,将阿糜从对海上平静航程的回忆中拉回,她的眼神聚焦在眼前跳动的烛火上,思绪却仿佛已飘回那个喧腾而巨大的渤海州港口。
“船靠了岸,搭了长长的跳板。”
阿糜的声音清晰了些,带着对陌生地域初次接触的鲜活记忆。
“那位陈管家亲自到舱室寻我,引我下船。码头上人声鼎沸,货箱堆积如山,扛夫号子声、车马轱辘声、商贩叫卖声、还有各种听不懂的方言混杂在一起,震得我耳朵嗡嗡响,和我之前生活的那个宁静的小渔村,还有那与世隔绝的孤岛,简直是两个世界。”
“空气里什么味道都有,鱼腥、汗臭、香料、粪便、油脂、刚出炉面食的香气......混在一起,浓烈得让人头晕,却又充满了一种粗糙而生猛的活力。”
“陈管家引我走到一处相对清净些的泊位附近,那里停着他们船队的几艘大船,水手们正忙碌地卸货。”
“他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我,脸上依旧是那种公事公办的客气表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说‘阿糜姑娘,按照东家吩咐,船队将在此休整三个时辰,补充给养,并处理部分货物。之后,便会换乘车马,启程前往京都龙台。东家说了,姑娘的去留,自行决定。若是姑娘决意留在渤海州谋生,便需自行安顿。船队概不负责姑娘日后生计,但东家仁厚,念姑娘孤苦,特让在下转交姑娘些许银钱,以作安身之资。’”
“他递给我一个小袋子,里面有些散碎银子和铜钱,不算多,但也足够一个寻常人在市井中支撑一段时日了。”
阿糜继续道:“然后,他指着码头远处那片更为喧嚣、帆樯如林、屋舍连绵的区域说,‘那边是港口集市,甚是热闹,姑娘可去转转,看看这渤海风物。若最终决意随我等前往龙台,’他指了指脚下这块泊位,‘便在三个时辰后,回到此处等候。车队会在此集结出发。三个时辰一过,若不见姑娘踪影,我等便视为姑娘已决意留在渤海,不会再等。姑娘,可听明白了?’”
阿糜学着陈管家当时平稳无波的语调,复述了那番话。
“我点了点头,将他的话牢牢记在心里。三个时辰,是去是留,必须做出决断。”
苏凌听到这里,插言问道:“于是你便去了那港口集市?感觉如何?可曾看到、听到些什么?”
提及渤海州港口集市,阿糜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那是对新奇世界本能的好奇与印象深刻的体现,尽管其中也夹杂着初来乍到的不安。
“去了,自然要去看的。”
阿糜的声音里多了几分起伏。
“那集市......真的好大,人好多!一眼望不到头。青石板铺的路,被无数双脚磨得光滑发亮。路两边全是店铺和摊子,搭着各式各样的棚子,挂满了五颜六色的幌子和招牌。卖什么的都有!”
她比划着,试图向苏凌描绘那幅鲜活的画卷。
“有刚从海里捞上来的、活蹦乱跳的鱼虾蟹贝,在木盆里噗噗作响,鳞片在阳光下闪着银光;有堆积如山的各色干货,咸鱼、虾米、海带、瑶柱......散发着浓郁的咸腥气,但闻久了,竟也觉得有种独特的鲜香。”
“还有卖布的,绫罗绸缎,粗布麻衣,颜色鲜亮得晃眼;卖瓷器的,杯盘碗碟,花瓶陶罐,白的像雪,青的像天,画着花鸟虫鱼,精致得让我不敢碰;卖铁器的,锅碗瓢盆,柴刀斧头,叮叮当当地响;还有卖吃食的摊子,热气腾腾,香味能飘出老远......”
阿糜的语速不由得加快,仿佛又回到了那个人潮涌动的热闹场景中。
“有刚出笼的、雪白喧腾的大馒头;有金黄油亮的烧饼,上面洒满了芝麻;有滚着浓稠酱汁、油光发亮的卤煮;有“笃笃”敲着、沿街叫卖的馄饨担子;还有一种用薄饼卷着各种菜丝、抹上酱的东西,他们叫‘煎饼’,香气扑鼻......好多吃食,我连见都没见过,名字都叫不上来。”
“还有耍把式卖艺的,胸口碎大石,吞剑吐火,围着一圈人叫好;有说书先生,唾沫横飞,拍着醒木;有算命的瞎子,摇着铃铛......”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我还看到很多穿着奇异服饰的人,头发颜色、眼睛颜色都和咱们不太一样,说的语言更是叽里咕噜完全听不懂,但也在集市上跟人比划着手势做生意。”
“陈管家给的银钱,我紧紧攥在手里,一个子儿都没敢花,只是看,只是听。我觉得眼睛都不够用了,耳朵里也灌满了各种各样的声音,脑袋嗡嗡的,心里又是惊奇,又是害怕,还有点......说不出的兴奋。原来,大海的那边,真的有这样一个热闹鲜活、人烟稠密的世界。”
“跟我长大的那个......规矩森严、等级分明,却又在繁华表面下透着压抑的王城,还有那个闭塞简单、与世无争的渔村,都太不一样了。”
苏凌静静听着,能从阿糜的描绘中,感受到渤海州这处重要海港的繁忙与活力。
这确实是沈济舟治下,渤海州富庶一面的真实写照。
阿糜接着道:“我壮着胆子,向几个看起来面善的摊主打听了些事情。”
“他们告诉我,这里是渤海州最大的海港集市,隶属于望海城管辖。因为港口商贸繁荣,带动了整个集市的兴旺,南来北往的客商、甚至海外番邦的船队,都会在这里交易货物。”“我问他们,这里为何如此太平兴旺?一个卖炊饼的老汉一边揉面一边笑着说,‘姑娘是外乡来的吧?咱渤海州能有今日,全赖沈大将军治军严明,保境安民,又鼓励商事,这才有了这码头的热闹。虽说如今天下不太平,各处都有战乱饥荒,但咱渤海州在沈大将军治下,还算是一方乐土哩!’”
“旁边几个买东西的也附和着点头,言语间对那位‘沈大将军’颇多赞誉。”
“沈大将军?沈济舟?”苏凌眉梢微不可察地挑动了一下,声音平淡地重复了这个名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是,就是这个名字,沈济舟。”阿糜点头。
“他们还说,穿过这片港口集市,再往前走不远,就是渤海州的第一大城,望海城了。他们说,望海城可是了不得的大城,跟什么扬州的听月城、京都的龙台城、荆南的揽潮城,还有益安的锦官城,并称大晋五大城,是天底下最繁华富庶的地方!”
“那位沈大将军的府邸,大将军府,就在望海城的正中央,是最气派威武的所在。”
阿糜说到五大城时,眼中不禁流露出一丝向往,但随即又黯淡下去。
“哦?”苏凌的手指在膝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看来,你对这渤海州,尤其是望海城,印象颇佳。那沈济舟,在你听来,亦是个能臣干吏,保境安民的英雄了?”
阿糜听出苏凌语气中那一丝几不可察的异样,但她当时的心境与此刻不同,老实点了点头。
“初到贵地,看到那般热闹景象,百姓们虽忙碌却似乎衣食无忧,商旅往来络绎不绝,再加上听当地人那样说,我......我那时确实觉得,能把这么大一片地方治理得如此兴旺,让这么多人有饭吃、有生意做,这位沈大将军,定然是个极有本事、也很厉害的人物。”
苏凌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那声音很轻,听不出太多情绪,但阿糜却听得出来,这位苏督领对那位“沈大将军”似乎并不像当地百姓那般推崇。
苏凌将话题引回关键。
“既然如此,渤海州如此繁华安稳,望海城又是五大名城之一,你为何最终没有选择留下?可是那陈管家或东家,暗中施加了什么压力?或是你察觉到了什么危险?”
阿糜连忙摇头。
“没有,陈管家和东家都没有再给我任何暗示或压力。银钱给了,话也说得明白,三个时辰后,愿走愿留,全凭我自己。我......我离开集市,在港口附近找了块僻静的礁石坐着,吹着海风,想了很久很久。”
她叹了口气,眼神变得有些悠远和复杂,缓缓说出了三个原因。
“其一......”
阿糜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苏督领,您知道,我自幼在靺丸......长大。靺丸的王城,也是一座濒海的大城。当我站在渤海州的港口,看着那无边无际的蓝色大海,看着码头林立的风帆,听着熟悉的潮声和海鸥的鸣叫,甚至闻到那混杂着鱼腥和海风的气息......”“我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靺丸王城外的海港。那里也曾是那般喧嚣,船来船往。可是,那片海,那座城,留给我的......没有多少美好的记忆,更多的是......拘束、冰冷,还有最后那些不堪回首的惨痛和背叛。”
“望海城再好,再繁华,它靠着海,这海......总让我想起过去,想起那些我想彻底埋葬、连一丝一毫都不愿再记起的往事。我想与过去的自己,与靺丸的一切,做个了断。”
“留在这里,触景生情,我怕我永远也走不出来。”
苏凌微微颔首,他能理解这种心理。熟悉的场景容易唤醒痛苦的记忆,远离触发之地,有时是疗伤或逃避的本能选择。
“其二......”
阿糜继续道,眼中泛起一丝当时的天真与向往。
“我虽然刚到渤海,但也从集市上人们的闲聊中知道,渤海州地处大晋东北边陲,虽然富庶,但毕竟偏安一隅。”
“而我既然已经来到了大晋,这个传说中的天朝上国,心里便存了念想。我听那些百姓说起大晋五大名城时,眼睛都是发亮的,说那里是如何的人间天堂,如何的繁华似锦。”
“我当时就想,既然已经离开了从小长大的地方,漂洋过海来到了这里,为什么不走得更远,看得更多呢?渤海是很好,可扬州、荆南、益安,还有京都......它们又是什么样子?如果留在渤海,再想去其他那些地方,听说路途遥远,关山阻隔,我一个孤身女子,怕是难如登天。”
“可如果跟着商队去了京都龙台,那里是天下的中心,四通八达,或许......或许将来有一天,我也有机会去看看其他的名城呢?”
说到这里,阿糜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现在想想,当时真是幼稚得可笑,自身难保,还想着游历天下......”
苏凌却摇了摇头。
“求生之余,心存向往,并非可笑。此乃人之常情。”
乱世之中,一点对远方的念想,或许正是支撑人走下去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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