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利弊
作品:《长亭·终不晚》 【本文所提及的单味药、中成药、方剂皆不做疾病参考,若有不适,请及时线下就医,切勿拖延!下方药材注解为百度百科,请勿自行食用!】
附子:味辛,性大热,有毒。可回阳救逆,治疗亡阳欲脱。
盛夏的午后阳光炽烈,店里没人,伙计们撑在柜台上小憩,李大夫也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馆里三个大夫,一个告假回家抱孙子了,剩下两个轮着坐馆和出诊,连轴转了近一个月,谁都有点提不起精神,不忙的时候便闭着眼养一养精气神。
除了席尧。
她和李大夫一样,四月末连着把假休完了,连天上到现在,虽然也头疼,但她没有午休的习惯,也不喜欢闭着眼睛靠在哪里,所以这会店里众人皆睡她独醒,懒懒看着门口路过的行人,不时打两个呵欠。
然后在某个呵欠后看到了停在门外的马车。
胡家的马车。
席尧低声叫醒李大夫,再扭过头,胡家夫人已在四方诊桌前坐下,她表情着急,脸上挂着来抓最后一根稻草的祈求。
她絮絮说着话,席尧忍不住打量她。实在是头次同李大夫上门看诊,胡家夫人那一脸防备的表情太深入人心,和现在这副模样大相径庭,当时她立在床旁,眼神灼灼,硬是凭本事挡住了席尧大半边身体。
当时席尧觉得奇怪,默默挪步远离了床边。
胡家夫人此时眼中没有别人,直盯着隔了一张桌子的李大夫,几句话后便眼圈红红,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
她是续弦,老爷发妻去世以后,她一朝从婢女翻身成为胡家夫人,本以为后半辈子就此飞上枝头,谁知道胡老爷压根就没想让她生下子嗣。她知道缘由,待少爷成人后又软磨硬泡地求,好不容易老爷松口了,谁知道没多久就发现得了什么“水肿病”。
然后就开始寻医问药,头先那个大夫治着治着就开始摇头,后来换了李大夫,虽然也摇头,但好在用药有效,只是一两个月复发一阵,说是没有断根的办法。
她现在就怕哪天人去了,没能留下个一儿半女,最后被少爷一脚踢出门去。
今天来,就是想私下打探清楚还有没有什么法子能续一续——好歹给她留点时间。
胡家夫人倾身抓住对面人的手,面上妆容已花,但声音还算清晰,“李大夫,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能稳得久一些也行啊!”
李大夫默了一会,拿开她的手,道:“前两天给他开的药还没吃几剂呢,等尽吃了我再去看看。”
并不给一个准确的答复。
胡家夫人知道不会得到其他答复了,走之前反复嘱咐一定要按时回诊。
“胡老爷的病您是怎么打算的?”看马车消失在门外,席尧才转头问李大夫。
她上次没跟着去,后来拿着药方问,才发现李大夫没用什么猛烈的药材。也可能是她对“下重药”这事理解得太过,导致方子上的两味小毒药让她很有落差。
“走一步看一步,他阴阳有亏,我用药的时候虚虚补了一下,怎么也得这副药吃完了才看得出来……唉,要是早点就好了,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去的时候他说的那些,两三年前便病端初显,妄信人言吃了些乱七八糟的,去年压不住了才找人治,临了了又到我手上……”李大夫往椅背一靠。
那天胡老爷说了什么席尧压根就不了解,病人语声低喘,再加上胡家夫人……
所以听完这话她亦是叹息,“肝硬化失代偿期。”
席尧之前看过胡老爷以后就觉得这病好像见过,翻了手稿,再结合李大夫说的,更觉得很像晓晓说的“肝硬化”,这会便顺口脱出。
“肝硬化?”李大夫不明其意。
“嗯……它是一种病,就是指肝脏被疾病影响导致了功能丧失,一般会分为两个阶段,代偿期和失代偿期。”
晓晓偶尔会教席尧一些医学知识,席尧一直没跟别人说过,是没什么机会,也因为有一些不是很适合同他人说起,没得让人以为她疯了。
不过既然李大夫想知道,那她可以挑一些能说的说。
并且她也很想说,总觉得李大夫不会接受不来。
席尧让李大夫稍等,一溜烟跑回屋子把相关的能看的手稿翻出来。
李大夫一边看,席尧一边解释,“肝硬化的原因有很多,得病后刚开始还能代偿,称为‘代偿期’,这个时候身体症状初起,但比较轻微,影响不大,只是乏力、腹胀什么的,而到了‘失代偿期’症状就更重,明明消瘦,人却肿成一个球,特别是腹部和下肢……”
因为回心血量受阻,组织液漏出,这两个地方一个容量大,另一个位置低,很容易“积水”。
这话她没说,因为解释不了,她自己都不是很明白。
“黄疸,蜘蛛痣。”李大夫一段一段往下看,觉得很新奇,“这都是那个游医跟你说的?”
“嗯……”
“他从哪里知道的这些?”
“她……”席尧捏着大腿,快速编好一段说词:“她说曾经去过海外,那里的人有一种治疗方法名为‘西医’,与我们不同。”
李大夫手指停在纸上,确实,他坐直了身体,道:“这个放腹水,在腹部穿一根管子,把水引出……这方法真的奏效吗?”
席尧探头过去,他手指停处是某一个“护理措施”,这一节具体的她不太记得,但是这个方法晓晓说的时候很是斩钉截铁——
“是‘治标不治本’,因为后期腹部积水过多会压迫内脏,此法不过‘两害相权取其轻’而已。”
李大夫拿着手稿往后靠上椅背,半垂着眼沉思,良久才道:“他只跟你说了这些吗?”晃了晃手里的东西。
“倒是还有些其他的……”
“那方便都拿来给我看看吗?”
李大夫接话很快,席尧知道他不像他表现的那么放松。
她装作不好意思的样子,缓缓道:“得回屋里找找,我丢三落四的,可能有些放箱底了,回去我整理出来明天再给您吧。”
*
夜间。
席尧把手稿整理好以后,又一张张拿起来细读,以防里面还有不便示人的东西。
下午那个“放水”有点冒险,李大夫虽然接受了,但不代表其他的他也能接受。
就像边上被挑出来的几张,上面记了些诸如“打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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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为了治病,通过针尖把后面管子里的药物注进人体”“输液,作用和打针差不多,不过液体更多,所以需要一截更长的管子,而且是直接进入血管,效果会比打针好一些。”一类的。
晓晓说的时候她就觉得天方夜谭、汗毛倒竖,这种事情真的可行吗?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匪夷所思。
那些是最开始她什么都不懂怕忘记了才写的,但也不排除后面有什么新词又被记下来。
……
席尧确认没问题以后才把东西拿给李大夫,看他的样子,总觉得不筛一遍他也不会受惊。
因为他真的很感兴趣。
她看着对面抱着手稿神游天外的人,简直佩服。
自那天拿到手稿以后,李大夫空下来就捧着读,废寝忘食,本来连班就够累了,他晚上还熬夜,泡一杯参茶,边喝边看。
席尧把茶杯推过去,提醒道:“李大夫,喝点茶。”
李大夫如梦方醒,木着脸端起杯子浅饮一口。
看看,这憔悴的面容,眼下还隐隐发青,席尧摇头摇到一半,就听人道:“我看了几天,这‘西医’的理论还挺新奇,有时候虽然对人身体有毁损,但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可惜就那么十几页,要是能再知晓其他的……”
李大夫说着转头看向身边,“这位游医走的时候没说下一步要去哪里?”
“……没有。”
“诶,游历各国的人足迹最难寻呐!要是能与他面谈一番……”他唏嘘着,翻动手里的纸张,“你看这些,‘海姆立克急救法、心肺复苏’,还有他们取名也有趣,什么‘病毒、细菌、真菌’。这些应该都是虫,仔细想想,它们引起的症状都可以用杀虫的药材来治疗。”
席尧还真没往这方面想过。
李大夫点着纸面,“不过这个我就想不通了,‘扭伤擦伤等造成的淤青十二个时辰内需要先冷敷,过了这个时段再热敷’,这是什么道理?”
席尧……也不知道,这话她只记了个总结,如今已忘了缘由。
所以李大夫提出后她只是笑,“她们奇奇怪怪的理由多着呢!”
又想起来,“这算什么,还有更让人惊奇的,前两天馆里来的那个腿骨断了的您还记得么,当时您一点点摸着确认位置,但听说海外有一种东西,一照就能清楚的看到整个断面的具体情况,可方便了。”
李大夫瞪大了眼睛,继而长吁短叹起来,席尧没见过这样的他,看得发笑,不经意却瞧见了正要出门的吴薇。
吴薇原本因为李大夫在的缘故不想出声,准备埋头走过,看见席尧看过来,立马做了个“我走了”的口型,还伸手用食指和中指立在空中作奔跑状,然后一溜烟出了门。
席尧看着她欢快的背影,眼中精光一闪。
吴薇最近很不对劲,不在馆里吃晚饭,说要回家去吃,她家离得不远,想换换口味也没什么稀奇的,但既然回去吃饭,不如就歇在家里,省得来回折腾,偏偏她又不,大晚上了还往仁医馆回。
席尧觉得她像是乐在其中。
正想着,忽听李大夫道:“你最近气色看起来好多了,手伸过来,我再给你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