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俱欢
作品:《长亭·终不晚》 【本文所提及的单味药、中成药、方剂皆不做疾病参考,若有不适,请及时线下就医,切勿拖延!下方药材注解为百度百科,请勿自行食用!】
栀子:味苦,性寒。可泻火除烦,凉血解毒,是清热药中清热范围很广泛的一味药(它清热可以清黄疸的热)
正四街,季宅。
正厅里,李大夫交代完事宜,又道:“于夫人,还是我先前说的,得宽心才是,天气好的时候或可出去走走,调剂调剂。”
他将药方递给身边的席尧。
对面的妇人低声应下,道:“顺禹,送送李大夫。”
被提名的男子应声而起,他面目明朗,一身锦衣,周身气质温和,“李大夫请。”
“季公子留步吧。”出了正厅门,李大夫便示意不必再送,带着席尧自行往外走。
走出几步后席尧回头。
看见男子仍站在正厅门前目送,脸上笑意疏疏,他的笑与曾源不同,不是那种微风和煦的客气,而是一种……她说不上来,只是觉得有点奇怪。
席尧飞快扭回头。
季宅人丁稀少,席尧见左右无人,便出声问道:“李大夫,于夫人的病是更重了吗?”
“肝郁不疏,集结成火。”
“原来如此,怪不得都说久病成疾……”席尧摩挲着药方,“气郁伤身,再这样下去郁气还会伤及旁人。”
李大夫看她一眼,没再言语,两人绕过照壁,抬步出了季宅大门。
婢女甫一进门就见到正往外出的两人,她停在门边待人出门才继续往里去,行至正厅,见里面母子二人分坐一边各不言语。
她上前行礼,站到季母身旁,想了想道:“奴婢刚刚在门前遇见李大夫,听他带着的那位姑娘说了一句话,觉得很有道理。”
母子二人齐齐看去,婢女微微低头道:“她说‘气郁伤人伤己’,奴婢觉着也是,就说夫人郁气,咱们少爷放心不下,在外面跑完生意,回来又为夫人的病操心,眼看人都瘦了一圈,不正应这话么。”
季母动容,眼中泛起泪花,伸手握住儿子的手。
季顺禹回握,“儿子倒是无碍,只是母亲总惯于忍耐的性子还是得改改,增长他人气焰不说,还累得自己病倒。”
“我是怕委屈你了。”
季顺禹心中忽有决意,示意婢女退下,道:“儿子不委屈,只觉得看您被他们欺负心头难过!是儿子不孝,父亲在时能护您周全,他们要依靠父亲便不敢放肆,现在父亲去了儿子护不住您,既如此,那索性便分家吧!”
“不过些后宅的技俩罢了,妯娌多年,当年你父亲未承家业时我又不是没见过,我知道你心疼我,可你还小,离了季府往后就只能靠自己了。”季母用手帕拭泪,“更何况你为了我走得仓促,我如何能安心!”
季顺禹直直看进母亲眼里,“如今季府离了父亲还能有什么风光,母亲放开心,早晚都要靠自己,我早些离开还能找找其他门路。”
他扶上母亲的肩头,道:“父亲留下的关系还在,儿子总能得人扶持,所以您别思虑太多,要保重身子,咱们的日子还长着呢!”
季母知道儿子是个有主意的,今日敞开心扉说了这番,她心中安定不少,拍拍他放在肩上的手。
听闻厅中没了声响,婢女端着铜盆进来,伺候季母擦面。
季顺禹心头轻松了许多,笑道:“说起来今天跟着李大夫来的那位姑娘也是个妙人。”
五月初季顺禹去城边的几个庄子考察,这几个庄子虽然都在父亲名下,但并不都管理得当,他既然有分家的打算,就得亲自看过,把不合用的都提出去。
雨水连连,他在城外的驿站暂歇,出发时在一架马车上看见了她,当时她闭眼靠在马车壁上不知在想什么,满脸苦笑,可是不知为什么,他却从这笑里面感受到了一股力量。
第二次见她是在松下街,那天刚在新宅安顿好,他想买些母亲喜欢的糕点,遇见她当街直言,话语让对面人哑口无言。
她面色平平,脸上已没有那副低沉模样,所以他就想,别人能跨过去的,他也能。
——
席尧一回仁医馆就被吴薇拖走了。
两人在角落坐下,吴薇心里跟猫抓似的,她从席尧去季宅开始就坐卧不定。
席尧想起她的嘱咐,实在猜不透她感兴趣的原因。
“哎呀你不知道,现在的季宅,这对母子,就是季府搬出去的三房,季三老爷的遗属。”
怪不得,席尧明白了。
吴薇之前介绍仁医馆,连带着湖对面的季府也详细说了许多——主要是季府的八卦。
八卦的重点又在季府三老爷身上,他是近些年季府实际的持家人,去年遇难离世,今年年头就有传言说季府要分家,但一直也没见,直到最近。
“我也是才知道,中秋刚过,就十六那天,季公子就带着于夫人搬了家,然后十七又请了李伯上门诊治,余可成说她‘气郁难舒’,我看八成是被季府另外那两房给气的,孤儿寡母日子最是难过。
“还有,我听说他们走得急,好些家产都没要,这不更是被欺负了么,这季公子也是没气性,我跟你说,他原本有一门亲事的,他父亲一出事,人家后脚就来退了。
“……哎,这家子也是眼皮子浅,看人家争不过另外两房就不愿意嫁女儿,不想着季公子年轻,长得又俊俏,怎么说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席尧看吴薇一扁一抬,知道肯定是生搬别人言语。
席尧倒是比较唏嘘季公子被逼离家这件事,痛失至亲又被旁亲算计,想起那双好看的眼睛,难怪觉得他笑容奇怪。
吴薇碰碰席尧的胳膊,“哎,你去了一趟季宅,感觉怎么样?”
席尧失笑,“你自己都说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不过季宅虽精致,但人不多,院子都显得空荡荡的。
吴薇撅了撅嘴,“其他呢?”看席尧摇头,又道:“也就是余可成回去了,不然要是他跟着去我肯定能问出点什么。”
席尧不置可否,余可成去了顶多再说一些于夫人的病情。
吴薇思维活跃,说起余可成就换了话题,“说起来余可成下半年都第三次回家了,他第一次带了两个小的来,第二次把其中一个送回去,这一次不会又带回来一个吧?”
她掰着手指头把自己说乐了。
张如玉路过,听见笑声皱了皱眉,看见席尧神色又变得很冷,但什么也没说,只绷着一张俏脸离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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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城外看诊,曾源送席尧回来,两人同乘一马被张如玉看见了,昨天张如玉借口找茬,不出意外又被吴薇噎回去了,所以这会才这副样子。
吴薇用力“哼”了一声。
席尧无所谓,她懒得搭理,只想着张如玉别也憋出什么好歹才是。
*
第二天席尧去季宅送药。
各个府上有时会因为种种原因需要仁医馆派人送药,这活一般都是由席尧三人来做,季府是席尧跟着李大夫来看的,这会当然由她来送。
席尧算着时间过来的,很怕季宅空旷,来早了无人应门。
但是被请进来喝茶是什么意思?
正厅里,席尧脸上挂笑,一手端茶碗,另一手捏着盖子在碗上轻拂。
她刚答了几个无关痛痒的问题,这位于夫人问得也太多了,只是来送个药,怎么还要交代这许多?是怕她来历不明吗?
于夫人看对面拘束的样子,道:“席姑娘不必紧张,我只是想与你随便聊聊,李大夫说要我宽心,但我这府上没几个人,想你是个热心的,便捉了你来。”
她没忘记对面人昨天投来的担忧目光。
席尧纳闷,热心?
于夫人又道:“昨天听采夏说了姑娘说的话,很有道理,我这心里也想开了许多。”
昨天的话?
席尧垂眼,又扫过于夫人身边的婢女,这才是请她喝茶的原因。
她放下茶碗,道:“于夫人这话说得太过了,那话是前些日子我郁气难舒的感悟不假,但也没有到能让人一听就宽心的地步。”
“姑娘谦虚,到底是你想通的感悟,我这种陷在其中的人听了当然妥帖,你说的前些日子有感悟这事我还听我儿提起了。”于夫人把听到的驿馆的事复述一遍,“顺禹还让我多跟你学。”
席尧面色一僵,没想到那天被人看见不说,还看出这样的意味来——其实她当时是在想跟晓晓说被人笑话的事晓晓会是什么反应,怎么想都觉得晓晓会一起嘲笑她。
难怪之前觉得季公子笑容里好像还带有欣慰,原来是觉得她心性顽强。
她扯了扯嘴角,代入他的经历有这种想法倒是不奇怪,不过也太心细和多虑了,下雨忙着赶路还能探究陌路人的表情,从中看出点什么——要是同样的场景让她看见,一定不会想这么多——或许压根就不会发现。
席尧收回思绪。
看于夫人期待的眼神,想了想又道:“大多数用来劝解别人的话都有‘子非鱼’的味道,所以季公子说的您不必放在心上。”
于夫人若有所思。
席尧看着于夫人,刚刚又提到季公子,她有一个问题很想问,她搭在膝上的手动了动,她们谈了这么久,看于夫人和善的样子,她问这个问题应该不会冒犯吧?
“于夫人,能问您一个问题吗?”她还是出声道。
于夫人看她似有纠结的样子,笑道:“你说。”
“我听公子名讳颇有古意,是取自上古三帝中的‘舜禹’吗?”席尧对这个很好奇。
于夫人摆摆手,“这两个字怎好随意取用,只因想到‘大禹治水,在疏而不在堵’,颇有顺势而为的意思,希望他也能‘顺禹而治’,所以才取名‘顺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