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庇所
作品:《长亭·终不晚》 【本文所提及的单味药、中成药、方剂皆不做疾病参考,若有不适,请及时线下就医,切勿拖延!下方药材注解为百度百科,请勿自行食用!】
郁金:味辛、苦,性寒。可活血行气,解郁清心,还能治疗“妇女倒经”(即葵水不至,却鼻中出血)
围了一圈的人群中有窃窃私语。
掌柜夫人面色涨红,强撑着说了两句回旋的话,转头对自家伙计呵斥:“愣着干嘛,还不快去开门让他们卸货!”
伙计领命而去。
远一些的街角处,男子弯唇一笑。
“公子看什么这么高兴?”小厮顺着他的目光去望,只见到散开的人群。
“东西买到了?”
“买到了,”小厮拎起包好的糕点晃了晃,“排队的人多着呢,一准好吃!”
男子点点头,道:“那就回去吧。”
*
八月下旬,早晚已有凉意。
席尧拿着一件外衣在屋里犹豫,吴薇推门进来,“怎么还没好?外头都快出发了。”
她走过去,见席尧面色纠结,道:“带着吧带着吧,城外说不定要冷一些,一件衣服的事,这个也带上,解馋。”
吴薇把包好的零嘴塞过去。
两人赶到后门,送货的板车横在门边,几个伙计还在往上抬箱子,后面跟着一辆马车,李大夫正站在车边。
吴薇一看到他就往回溜,交代席尧顾好自个。
席尧好笑地看着跟长了翅膀一样消失在后院的背影,暗自思量着是不是该过去跟李大夫打个招呼。
她今天要跟着李大夫去城外的村子看诊。
看诊打下手的人不够,吴薇说“她绝不跟李大夫一同出诊”,张如玉又身体不舒服,剩下席尧,她巴不得跟着。
其实这次看诊李大夫原本定在中秋过后,但硬是被吴管事推到了今天,借口今天有货要送到那附近,能一块有个照应。
要去的地方叫齐盛村,席尧记得之前城东药棚来看病的那个家里条件不好的姑娘就是这个村子的。
所以……
她又描了一眼李大夫,还是走近跟他打了招呼,“……您去齐盛村是因为想给那个姑娘复诊吗?”
席尧问这个是因为听几个伙计闲聊的时候说起这次坐诊是李大夫提的,地方也是他挑的。
李大夫眉梢微动,并未答话。
席尧十指交握,还是道:“我算了一下您给那位姑娘开药的时间,想着这会也到了复诊的时候,所以才想问问您。”
李大夫终于面露惊讶,他没想到肚子外面还有蛔虫,余可成昨天还问他怎么想着去这,面前这人却已经把内里都分析明白了。
他想了想,道:“那些有心无力的也就罢了,这里,倒还能尽些绵薄之力。”
席尧还以为他不会答,高兴道:“李大夫果然如人所说,最是心善!”
李大夫一脸“不敢当”地摇摇头,“这哪谈得上心善,不过是因为举手之劳,如果遇上我力所不及或力所难及的,我也只会任由。”
「谁不想“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可前提是有“广厦千万间”,否则终究伤人伤己」
席尧笑,“世人多称赞毫无保留助人的善举,是因为它们难得,可谁又规定了助人者必须全力而为才能被称为‘善人’呢。”
李大夫觉得这小姑娘想得还挺通透。
余可成背着药箱同吴管事一块过来,吴管事腆着肚子,小眼睛里满是和善,道:“这便出发吧,你们早去早回。”
他把目光放在李大夫身上。
席尧目光从他的脸落到肚子上,再一次心里感慨,幸好薇薇不像他!
「基因呐」
——
齐盛村是个只有二十来户人家的小村,马车进了村子很快就打听到上次城东看诊的那位姑娘家。
姑娘一听李大夫来寻她复诊,跌跌撞撞地从屋里奔出来,还没说什么就泪如雨下。
李大夫就地给她搭过脉,又交代了许多。
姑娘家门口空旷,几人问她借了一张长桌把东西摆开,召集乡亲们排队看诊。
闻声而来的村民不少,有认识李大夫的还托人占位置自己回家叫人,一时脚步纷飞。
席尧在城东就领教过人们对李大夫的热情,这会张罗着大家排队;余可成坐在李大夫身边,笔尖蘸好墨汁,就等着笔走龙蛇。
城外的坐诊不像城内,因为没有药材,不用抓药,所以一般是李大夫问诊的同时把需要的药材念出,由余可成记下,交给病人自行配药,这样做也是替李大夫分担一些。
到了午间,日头毒辣让队伍缩短不少,本是一家人一个带一个,这会还没排到的,不是缩在能避暑的檐下,就是先回家吃饭去了。
李大夫一行刚被姑娘盛情款待了一顿便饭,这会桌子被挪了个阴凉地,李大夫又继续看诊。
席尧则坐在檐下听周围闲话。
自从先帝推行官话以后,各地的学堂就渐渐用官话教学,虽然各有口音,但只要读过书的大体交流都无碍,例如席尧从黔州过来遇见的大部分人,还有日常在城里来往的人。
“官话音”盛行,像现下的这种方言老话反而很少听见了。
席尧刚刚听到旁边家户拌嘴,一句“你要爪子!挨你讲丈家不行你不信,一天神戳戳的”让她大为新奇,也终于感受到了渝州话和黔州话除开调子的不同。
哭嚎声忽然炸开,孩童在地上不住翻滚,边上几人见这架势都腾开位置,孩童母亲试图按住孩子,避开的几人反应过来又上前帮忙。
好不容易才按住,赶来的李大夫忙给孩子搭脉,又是掀眼皮,又是摸肚子。
“有蛔虫,这会正发作。”
蛔虫会让人眼睛发蓝,席尧也想去看看,但这会明显不允许。
四周隐隐骚动,都在说“怎么办”“哪有药可用”之类的。
席尧掏出早上吴薇塞来的纸包,里面是几粒乌梅,她没想到这会居然能派上用场,真是“吃货立大功”。
她赶紧把东西递给李大夫。
李大夫正想说话,看到东西便住了嘴,他捏了两粒在手里,让余可成帮着往正在妇人怀里扭动的孩童嘴里塞。
边上有老妇人大喊着问周遭借醋。
没一会醋来了,李大夫接过,整碗都给孩子灌了下去。
席尧脸皱成一团,口中泛酸,李大夫不为所动地示意余可成扳开孩子想要闭上的嘴。
一番忙乱后,孩子安静下来,顶着满头的汗水趴在母亲怀里不动了。
刚刚借醋的妇人得意道:“看见没,蛔虫就是怕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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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蛔遇酸则静,用醋也行」
席尧还庆幸今天带了乌梅,全没想起这话。
孩童母亲接过李大夫递过来的纸,听他道:“你家有南瓜子,倒也便宜,按照方子上的量,磨成细粉后每天早起空腹时兑水给孩子喝,其余的药你也尽快到药铺里去抓。”
她感激地抱着孩子离开。
村民也各自归位继续排队。
晚些时候曾源来了。
他是跟着去附近送药的伙计来的,径直往李大夫空出来的长凳那头一坐,惹得好些姑娘媳妇张望。
曾源正好到附近收账,被吴管事叮嘱顺带过来做盯,“没办法,您也知道您一出来坐诊就总回得晚。”
李大夫是个劳碌命,出来坐诊总想着能多看一些,更何况村民们人喊人,附近能来的都来了。
李大夫眼神都没分给曾源一下。
曾源也不在意,喝着席尧给倒的水,每隔一柱香提醒一句。
终于,李大夫道:“先带着小姑娘回去,我这马上就来。“他示意了一下仅剩几人的队伍。
曾源不作声。
李大夫又道:“快吃晚饭了,要来的都来过了,不会再有人的。”末了又添一句,“姑娘家还是早些回去的好。”
席尧正想表示没事,曾源已应了下来。
村口。
席尧看着跟曾源同来的送货板车扬起两排尘烟,转头疑惑看向曾源。
曾源嘴角含笑,“我教你骑马呀。”看对面一脸复杂的表情,他还是解释道:“前些日子乡路上有聚众闹事的。”
早说嘛!
席尧当即不再犹豫,被曾源扶着上马,启程后又有点尴尬,倒不是“男女授受不亲”,这观念已是老黄历,只是想到和吴薇道人长短被听见还没过去多久。
背后的人也没说话,沉默让人难捱,席尧决定找点话题。
“之前城东小院的事情还是要多谢曾公子。”
他似乎觉得好笑,“你在城东的时候不就谢过了么。”
那个谢……
那时候她不知道药材成色真的有问题,还有就是,前几天她听吴薇说起他的家世,由此想到了陈管事最后没有为难她这件事。
“总之,真的很谢谢你!”
曾源见面前的人说不出其他的话,道:“行,我知道了,能被姑娘多谢几次我当然乐意。”
说着一夹马腹,速度忽快。
席尧微弓着腰坐稳,迎面而来的风凉意更浓,她一边庆幸把外衣带来了,一边回道:“曾公子说话总让人欢喜,听这话以为你多稀罕似的。”
曾源初见席尧时觉得又是一个被他外貌所迷惑的,可现在觉得她不太一样,仔细一想,她流露赞赏,但又未必有多迷恋。
他邀请同乘不见欣喜和扭捏,刚刚那种情况既不见惊惶也没有装作惊惶。
这种不一样和吴薇又不一样。
真有趣。
他低头看看发丝飞扬的脑袋顶,扬了扬唇,这四平八稳的样子还挺适合学骑马的。
曾源挑了些骑马的技巧和注意跟席尧说,又道:“不过刚刚说的这些你骑得久也就都会了,刚开始最重要的是先学会上马和下马。”
说了这么多才说这句,是因为要把最实用的留到最后说吗?席尧腹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