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第 26 章
作品:《岁岁何晏》 “现在……”何思玥看着他,眼神温柔,“现在觉得,你是个好人。虽然还是会算计,但还是个好人。”
何思玥言语中带有一丝调侃,一旁的沈晏嘴角微微扬起,露出好看的弧度,看到而今的状态,真的很替她高兴。
沈晏握住她的手:“思玥,谢谢你愿意给我机会,让我证明自己。”
“不用谢。”何思玥摇头,“你不需要证明自己,你一直很优秀。”
下午,他们去了外滩。站在黄浦江边,看着对岸的浦东农田,看着江上来往的船只。
“每次站在这里,都觉得上海真大。”何思玥轻声说,“大到能容纳所有人的梦想,也大到……能让一个人的痛苦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沈晏揽住她的肩:“但你的痛苦,对我很重要。”
何思玥靠在他肩上,没说话。
江风吹起她的头发,发丝拂过沈晏的脸颊,痒痒的。
“思玥,”沈晏忽然说,“等我从南京回来,我们就结婚。然后……你想去哪里?我们可以去旅行,欧洲,美国,都可以。”
“我想留在上海。”何思玥说。
沈晏愣了愣。
“这里是我的家。”何思玥看着江面,“虽然它让我失去过一切,但也让我找回了一切。而且……我的工作在这里,那些读者在等我,那些女孩在看着我。”
她转过头,看着沈晏:“我想留下来,继续做我能做的事。让更多女子看见光,让更多像周晓芸那样的女孩,有机会选择自己的人生。”
沈晏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笑容里有骄傲,有欣赏,还有深深的爱意。
“好。”他说,“那我们就留在上海。你做你想做的事,我做你的后盾。”
夕阳西下时,他们回到公寓。最后的一夜,没有太多言语,只是静静地相拥,听着彼此的心跳,感受着彼此的存在。
深夜,何思玥忽然说:“沈晏,给我讲讲你小时候的事吧。”
沈晏想了想,开始讲:“我小时候很皮,总爱爬树掏鸟窝。有一次从树上摔下来,摔断了胳膊……”
他讲得很慢,声音在夜色里格外温柔。讲他如何跟着父亲学做生意,如何在英国留学时想家,如何第一次见到她时,就觉得这个女子不一样。
何思玥听着,渐渐睡着了。睡梦中,她嘴角还带着笑意。
沈晏看着她的睡颜,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轻声说:“思玥,等我回来,我们先举行一个简单的仪式,等三年孝期一过,我们就举行正式的仪式,你看可以吗?”
何思玥抬眼看了沈晏一眼,又垂下眸子,眼前考虑到了她父母去世没有多久。
三年。她明白他的意思——父母新丧,按旧礼,子女当守孝三年。
这期间不宜婚嫁,不宜喜庆。
她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父母倒在血泊中的画面又闪过脑海,那种尖锐的疼痛,即使过了这么久,依然清晰。
“我知道现在提这个不合适。”沈晏的声音更轻了,像怕惊扰什么,“但思玥,我不想等太久,外面兵荒马乱,指不定哪天就...我不想到那个时候后悔,所以我们可以先登记,只请几个最亲近的人,吃顿饭。不张扬,不大办。等到三年期满,我们再……”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词句:“我们再风风光光地办一场婚礼。让你穿最美的嫁衣,坐最漂亮的花轿,让全上海的人都知道,何思玥是我的妻子。”
何思玥的眼泪无声地滑下来,渗进枕头里。
她不是难过,是……是一种复杂的、说不清的情绪。有感动,有疼惜,有对父母的愧疚,也有对未来的期待。
“沈晏,”她轻声说,“你不必……”
“我不是‘不必’,我是‘想要’。”沈晏打断她,手指轻轻拂去她眼角的泪,“思玥,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觉得现在谈婚论嫁,是对不起你父母,是不是?”
何思玥点了点头,喉头发紧。
沈晏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那你觉得,你父母在天上看着,是希望你一个人孤零零地守着孝道,还是希望有个人能陪着你,照顾你,让你不再孤单?”
他的心跳很稳,一下一下,透过掌心传来,像某种坚实的承诺。
他低头看着何思玥:“思玥,守孝重在心,不在形。你心里记着父母,念着他们,这比什么都重要。而我要做的,是让你在记着他们的同时,也能好好生活,能笑,能爱,能有新的希望。”
何思玥的眼泪流得更凶。
她想起父母最后看她的眼神——那里面有疼惜,有不舍,有让她“快跑”的急切。如果他们还在,一定希望她幸福,而不是被孝道困住,在悲伤里沉沦。
“可是……”她的声音哽咽,“我才……我才刚刚……”
“我知道。”沈晏抱紧她,“我知道你还没完全走出来。但思玥,有些路,一个人走太冷了。让我陪着你,好吗?”
他在她耳边轻声说:“我们不急。你可以慢慢想,慢慢准备。等你想好了,告诉我。无论是一个月后,一年后,还是三年后——我都等你。”
许久,她轻声说:“好。等你从南京回来……我们先登记。”
沈晏的眼睛瞬间亮了,像夜空里最亮的星。他用力抱紧她,手臂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思玥……”他的声音有些哽咽,“谢谢你。谢谢你愿意相信我。”
“该说谢谢的是我。”何思玥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窗外,月亮慢慢西移。梧桐树的影子在墙上缓缓移动,像时间的指针,悄无声息地划过这个温柔的夜晚。
后半夜,何思玥做了一个梦。
梦见父母站在一片光里,朝她微笑。父亲还是穿着那件湖蓝色的长衫,袖口的竹叶绣得栩栩如生。母亲挽着父亲的手臂,眉眼温柔。
“思玥,”父亲开口了,声音和从前一样慈祥,“要幸福啊。”
母亲也笑了:“傻孩子,有人疼你,我们就放心了。”
她想跑过去,抱住他们,但怎么也跑不动。只能看着他们在光里渐渐淡去,最后消失不见。
醒来时,天已经蒙蒙亮。沈晏还在睡,呼吸均匀。
何思玥侧过头看着他,看着他安稳的睡颜,心里那片荒芜了很久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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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有新的种子,悄悄发了芽。
也许这就是人生——失去一些,得到一些;告别一些,遇见一些。而最重要的是,在所有的失去和得到之间,依然有勇气去爱,去相信,去开始新的故事。
她轻轻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东方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梧桐树上,有早起的鸟儿在鸣叫,清脆悦耳。
身后传来动静。沈晏醒了,走到她身后,从后面抱住她。
“早。”他的声音还带着睡意。
“早。”何思玥靠在他怀里,“我做了一个梦。”
“梦见什么了?”
“梦见我爹娘了。”何思玥轻声说,“他们说……让我幸福。”
沈晏的手臂紧了紧。他低下头,在她发间印下一个吻。
“他们会看到的。”他说,“我会让你幸福。一定。”
何思玥将沈晏送下了楼,司机已经在楼下等着了,“一路平安。”
车子启动前,沈晏摇下车窗,又看了何思玥一眼。晨光里,她穿着月白色旗袍站在梧桐树下,身影单薄却挺直,像一株经历过风霜却依然坚韧的玉兰。
“进去吧,外面凉。”他说。
“看你走了我再进去。”何思玥微笑。
沈晏点点头,终于让司机开车。车子缓缓驶出弄堂,汇入清晨稀疏的车流。他从后视镜里看着,直到她的身影变成一个小点,最终消失在拐角。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轻响。沈晏靠在后座上,闭上眼睛,但脑子里全是何思玥的样子——她哭的样子,笑的样子,睡着时眉头微皱的样子,还有昨夜在他怀里颤抖的样子。
这些画面像珍贵的胶片,他要好好收着,带到遥远的南京去。
“少爷,”司机老陈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直接去车站吗?”
“先去一趟沈氏商行。”沈晏睁开眼睛,“有几份文件要交代。”
商行里已经有人在等他了。
杨石泽站在办公室窗前,手里端着杯咖啡,看见沈晏进来,转身道:“还以为你直接走了。”
“总要来跟你交代几句。”沈晏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思玥那边……麻烦你多照应。”
“知道。”杨石泽点头,“不过沈晏,你真要亲自去南京?那边局势不太平,让下面的人去不行吗?”
“有些事必须我亲自处理。”沈晏打开保险柜,取出几份文件,“而且……我也想趁这个机会,打通南京的商路。”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杨石泽听出了其中的深意。沈晏这是要趁乱局中寻找机会——不是小打小闹的生意,是真正的、能改变格局的大布局。
“为了何思玥?”杨石泽问。
沈晏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然后笑了:“一半是。我想给她一个更稳固的依靠。另一半……是为我自己。”他抬起头,眼神里有种杨石泽从未见过的锐利,“石泽,这世道要变了。军阀混战,列强环伺,光守着一亩三分地,迟早要被吞掉。我要趁还能动的时候,把根扎得更深些。”
杨石泽沉默片刻,点头:“我明白。上海这边你放心,我会帮你看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