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第 25 章

作品:《岁岁何晏

    “沈晏,”她轻声说,“你从来都不俗气。你是我见过……最真实的人。”


    下午,他们一起出门买菜。不是去大菜场,是去霞飞路尽头的一个小市集——那里有农民自己种的菜,有渔民刚打上来的鱼,还有老阿婆做的豆腐。


    沈晏牵着她的手,在摊位间慢慢逛。


    他会问她想吃什么,会跟摊主讨价还价——虽然那点钱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但他享受这个过程,享受这种烟火气。


    “这条鲈鱼很新鲜。”沈晏指着水盆里的鱼,“晚上清蒸?”


    何思玥点头:“好。”


    “再买点青菜,炒个香菇菜心。”沈晏已经盘算起来,“汤……做番茄蛋汤吧,简单。”


    他说话时,侧脸在午后的阳光里显得格外柔和。


    何思玥看着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时的样子——在林老师家,他打碎了瓷器,额发沾着蛛网,西装上全是灰。


    那时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冒冒失失的男人,会成为她生命里最重要的那个人。


    买完菜回家,沈晏系上围裙下厨。何思玥要帮忙,被他赶出厨房:“今天你就坐着,让我来。”


    她只好坐在客厅里,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切菜声、炒菜声、还有沈晏偶尔手忙脚乱的动静。有一次“哐当”一声,像是什么打翻了,她刚要起身,就听见沈晏说:“没事没事,碗没碎。”


    她笑了,心里涌起一股温热的暖流。


    晚餐很简单,但很好吃。鲈鱼蒸得恰到好处,青菜炒得翠绿,番茄蛋汤酸甜开胃。沈晏还开了一瓶红酒——不是什么名贵的酒,就是市面上常见的牌子。


    “庆祝什么?”何思玥问。


    “庆祝……”沈晏想了想,“庆祝我们还在一起,庆祝你能吃我做的饭,庆祝……明天太阳还会升起。”


    他说得很随意,但何思玥听出了其中的深意。她举起酒杯:“那庆祝吧。”


    杯子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红酒在玻璃杯里荡漾,像流动的宝石。


    饭后,两人一起洗碗。沈晏洗,何思玥擦,配合得很默契。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梧桐树的轮廓在暮色里越来越模糊。


    “明天……”沈晏开口,又停住了。


    “明天你还有一天。”何思玥接上他的话,“后天早上才走。”


    “嗯。”沈晏点头,声音低了些,“时间过得真快。”


    洗完碗,他们坐在阳台上看夜景。


    法租界的夜晚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车声。星星出来了,一颗两颗,渐渐铺满夜空。


    沈晏握住何思玥的手,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这个动作很自然,像做过无数次一样。


    “思玥,”他忽然说,“等我从南京回来,我们就结婚吧。”


    何思玥怔了怔。虽然早有准备,但听到他这么正式地说出来,心跳还是漏了一拍。


    “怎么突然……”


    “不是突然。”沈晏看着她,“我想了很久了,不是一时冲动,在你举办画展之前,我就想和你结婚,只不过后面,你父母出事,我就没有再提起,我想要给你一个家。一个真正的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家,一个温暖的家。”


    他的眼神在夜色里格外明亮:“我不想再等了。我想每天醒来都能看见你,想每天回家都能和你一起吃饭,想……想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何思玥的眼泪掉下来。她别过脸,看向远处的灯火。


    “沈晏,”她轻声说,“我现在……还配得上你吗?”


    沈晏愣住了。


    然后他扳过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思玥,你从来都配得上我。是我配不上你——我满身铜臭,精于算计,除了钱,什么都没有。”


    “可是你……”


    “我什么?”沈晏打断她,“我有钱,但钱买不来你的勇敢。我有地位,但地位换不来你的善良。我有手段,但手段得不到你的真心。”


    他捧着她的脸,一字一句地说:“思玥,是你让我变得更好。是你让我知道,这世上还有比赚钱更值得做的事。是你让我从一个只会算账的商人,变成一个……一个想守护些什么的人。”


    何思玥的眼泪流得更凶。她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肩头。


    “好。”她说,“等你回来,我们就结婚。”


    沈晏紧紧抱住她,手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他在她耳边轻声说:“思玥,谢谢你。谢谢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夜色渐深,星子越来越亮。阳台上,两个人相拥着,像两棵依偎的树,在秋风里,互相温暖,互相支撑。


    后来他们进屋,沈晏送她到卧室门口。像往常一样,道晚安,然后各自回房。


    但这一次,何思玥拉住他的手:“今晚……别走了。”


    沈晏怔住了。他看着她,眼神里有惊讶,有不确定,然后慢慢变成一种深沉的温柔。


    “思玥,你确定吗?”


    “确定。”何思玥点头,“我不想再等了。我想在你离开前,真正地拥有你,也让你拥有我。”


    沈晏的喉结动了动。他握住她的手,指尖微微颤抖。


    “好。”他说,声音沙哑,“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如果……如果你后悔了,随时可以喊停。”沈晏看着她的眼睛,“我要的是你心甘情愿,不是一时冲动。”


    何思玥笑了。她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沈晏,你总是想太多。”她说,“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清醒过。”


    那一夜,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像在唱一首温柔的歌。房间里的灯光很暗,只有月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们像两个在黑暗中摸索了很久的人,终于找到了彼此。没有太多的言语,只有小心翼翼的触碰,和那些压抑了太久的、终于得以释放的情感。


    结束时,沈晏抱着她,在她耳边轻声说:“思玥,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命。”


    何思玥累极了,靠在他怀里,轻声回应:“你也是我的。”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凌乱的床单上。


    何思玥先醒来。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枕在沈晏的臂弯里,他的另一只手还搭在她腰间,以一种保护的姿态。


    她没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熟睡的脸。平日里总是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散乱地搭在额前,下巴上有新冒出的青色胡茬,眼下的疲惫依然清晰可见。


    但睡着的他,少了几分商人的精明,多了几分难得的松弛和……脆弱。


    是的,脆弱。这个认知让何思玥心里微微一动。原来沈晏也不是永远坚不可摧的。


    她轻轻抬起手,指尖虚虚地描摹他的眉眼。从浓密的眉毛,到紧闭的眼睛,再到高挺的鼻梁,最后停在他微抿的唇上。


    就在她的指尖快要触到他的唇时,沈晏忽然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何思玥的手僵在半空中,脸颊微微发烫。


    沈晏看着她,眼神从初醒的迷茫,慢慢变得清明,然后染上温柔的笑意。他握住她停在半空的手,拉到唇边,轻轻吻了吻她的指尖。


    “早。”他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格外低沉。


    “早。”何思玥轻声回应,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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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悔吗?”沈晏问,眼神认真。


    何思玥摇头:“不后悔。”


    沈晏笑了。那笑容很舒展,像阳光终于穿透云层。他凑过来,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然后才松开她,起身。


    晨光里,他的背影挺拔,肩胛骨的线条在薄薄的晨衣下清晰可见。何思玥看着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金色的阳光瞬间涌进房间,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微尘,也照亮了床单上那些隐秘的痕迹。


    何思玥的脸一下子红了,拉起被子盖住自己。


    沈晏回过头,看见她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现在知道害羞了?”


    “你……”何思玥把头埋进枕头里。


    沈晏走回床边,在床沿坐下,轻轻拉开被子的一角:“思玥,看着我。”


    何思玥慢慢抬起头,脸颊还红着。


    “我们是要结婚的。”沈晏认真地说,“这是夫妻之间最自然的事,没什么好害羞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很高兴。高兴你愿意把自己交给我。”


    何思玥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温柔,有珍惜,还有某种深沉的、让她心安的东西。她慢慢坐起身,靠进他怀里。


    “我也是。”她轻声说,“沈晏,我也是高兴的。”


    他们在晨光里静静相拥了一会儿。然后沈晏说:“今天是我在上海的最后一天了。”


    何思玥的心微微一沉,但很快调整过来:“我知道。你想做什么?”


    “想和你在一起。”沈晏说,“做什么都行。”


    最后他们决定去城隍庙。不是去烧香,是去吃小吃,看热闹,像最普通的恋人一样。


    何思玥换了身简单的蓝色旗袍,头发绾成髻,别了那枚紫藤胸针。


    沈晏穿了身浅灰色长衫,看起来像个儒雅的教书先生,而不是叱咤商场的沈大少爷。


    城隍庙里人声鼎沸。卖小吃的摊子一个挨着一个,空气里飘着各种香气:生煎包的焦香,小笼包的鲜香,酒酿圆子的甜香,还有炸臭豆腐那独特的味道。


    沈晏牵着何思玥的手,在人群中慢慢走着。他给她买糖葫芦,买梨膏糖,买刚出锅的蟹壳黄。每样都只买一点,让她尝尝味道。


    “这个好吃。”何思玥咬了一口蟹壳黄,酥皮簌簌地往下掉。


    沈晏伸手接住掉落的酥皮,很自然地送进自己嘴里:“嗯,是不错。”


    这个动作太亲密,何思玥的脸又红了。但沈晏做得那么自然,仿佛已经这样做过无数次。


    他们在一个卖泥人的摊子前停下。摊主是个老手艺人,手指翻飞间,一个个栩栩如生的泥人就成型了。


    “捏个我们吧。”沈晏说。


    老手艺看看他们,笑了:“好嘞。”


    他取了两团泥,手指灵活地揉捏着。很快,两个小泥人就初具雏形——男的穿长衫,女的穿旗袍,手牵着手。


    “像吗?”沈晏问何思玥。


    何思玥仔细看着:“你比我本人好看。”


    “胡说。”沈晏付了钱,小心地把泥人包好,“你最好看。”


    他们在城隍庙逛了一上午,中午在九曲桥边的老字号吃了午饭。吃完饭,又去湖心亭喝茶。秋日的阳光暖洋洋的,照在湖面上,波光粼粼。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沈晏忽然问。


    何思玥笑了:“记得。你把林老师家的青花瓷盖打碎了。”


    “那时候你一定觉得我是个冒失鬼。”沈晏也笑了。


    “不止。”何思玥说,“还觉得你满身铜臭,傲慢无礼,对女子不尊重。”


    沈晏挑眉:“现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