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突如其来的寒潮，裹挟着凶猛的流感病毒，悄悄席卷整个城市。


    高三紧绷的学习节奏，更是成了病菌滋生的温床。


    第一个察觉到温时砚不对劲的，是江亦野。


    课间时分，他发现旁边的温时砚不像往常一样争分夺秒地刷题，而是单手支着额头。


    指尖用力按着太阳穴，本就白皙的脸颊透出一种不正常的绯红，呼吸也比平时粗重了些。


    “温同学？你不舒服吗？”江亦野试探性地问。


    温时砚抬起眼皮，眼神有些涣散：“没事。”


    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没事？这哪是没事的样子？


    江亦野心里咯噔一下，警报瞬间拉满。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用手背飞快地碰了一下她的额头。


    好烫！


    警报！警报！温总CPU过热！


    江亦野脑子里嗡的一声，本能地脑补出一连串可怕的后果。


    这会影响运行效率，导致解题速度下降，正确率暴跌！


    进而影响学习，会发挥失常！


    这还得了？


    我的长期投资，我的零花钱战略！


    不行！


    必须立刻进行强制降温。


    启动紧急保护程序！


    他噌地站起来，动作幅度大得差点带倒椅子。


    “你发烧了，必须去医务室。”


    温时砚蹙眉：“我喝点水就好……”


    “好什么好！CPU烧坏了，还怎么领导我走向共同人生巅峰？”


    他麻溜地推开椅子，抬起温时砚的手臂搭到肩上，背起就开跑。


    他的动作熟练得不像话，让温时砚本来因为高烧发晕的脑子，弄得宕机了几秒。


    待反应过来，他们已经出了教室。


    一路上，江亦野的嘴就没停过，一直都在紧张地絮叨。


    “说了让你别熬夜刷那个竞赛题你不听。”


    “早上看你穿那么少我就知道要坏事。”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不知道吗？本钱没了还怎么赚大钱？啊不对，是好好学习。”


    温时砚昏昏沉沉地听着，意识模糊间，她只有一个念头：这个二货吵死了！


    校医务室里，消毒水的气味弥漫。


    校医给温时砚量了体温，有点高38.5℃。


    江亦野举着温度计在温时砚面前晃悠：“看看，看看！都烧成这样了。硬件超负荷运转，这得折损多少寿命。必须立刻关机休息。”


    “闭嘴！”


    “哦！”


    温时砚昏昏沉沉地躺在那里，眼皮沉重。


    透过模糊的视线，她能看见江亦野忙碌的身影，看到他额角急出的细汗，看到他脸上那毫不作伪的焦急和担忧。


    这个平时看起来只知道插科打诨的家伙，此刻却像一只守护着自己最珍贵宝藏的傻龙。


    心里某处冰封的地方，仿佛被这笨拙的温暖轻轻撬开了一道缝隙。


    一种带着点酸涩的暖流，悄然蔓延。


    她终于抵抗不住药力和疲惫，缓缓闭上眼睛。


    在意识沉入黑暗前，她模糊地想：这个二货还算可靠。


    确认温时砚睡着了，呼吸逐渐平稳，江亦野跑回教室拿了水杯。


    给水杯灌满热水，用毛巾包裹住，垫在温时砚正在输液的手腕下方，避开针头的位置。


    上辈子他就知道，她血管细，输液的胳膊总是又凉又僵。


    做完这个，他盯着她有些干裂起皮的嘴唇看了几秒。


    他抽出一根棉签，蘸饱了温水，然后俯下身，凑得极近。


    他的动作带着一种与平时毛躁截然不同的专注和轻缓，用湿润的棉签头，一点一点，沿着她唇瓣的纹路轻轻涂抹。


    先是上唇，然后下唇，遇到起皮的地方，就多停留浸润一会儿，绝不使劲。


    偶尔有水滴要滑下嘴角，他会立刻用棉签另一头干净的部位轻轻吸掉。


    上辈子结婚头两年，温时砚经常加班到深夜，头疼胃疼是常事，有时也会累倒。


    每一次都是江亦野在旁边守着，端水递药。


    那时他总是一边做一边小声抱怨：老婆啊！我对你这么好，你醒来可得多给我一点零花钱。我的电脑装备也该升级了，你要行行好啊！


    现在做着同样的事，感觉却有点奇妙。


    眼前的温时砚脸庞还带着未褪尽的青涩，紧闭的双眼下是淡淡的阴影，少了许多五年后的凌厉，多了些脆弱。


    他小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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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嘀咕：温同学啊！你要快点好起来，带我飞啊！


    *


    温时砚是在一阵粥米的清香中醒来的。


    高烧退去，身体像是打了一场硬仗，虽然虚弱，但意识清明。


    她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趴在床边熟睡的江亦野。


    他侧着脸枕在交叠的手臂上，头发乱糟糟的，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


    阳光透过医务室的窗帘，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褪去了平日里的咋咋呼呼和沙雕气息，他看起来竟有几分难得的安静与可靠。


    温时砚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动。


    她习惯于独自承担一切，习惯了冷漠和算计，却很少体验过这种纯粹甚至有点傻气的守护。


    某种情绪如同初春的溪流，悄无声息地漫过心田。


    江亦野动了一下，似乎睡得并不安稳，眉头无意识地蹙起，嘴里含糊地嘟嘟囔囔，听不清。


    她轻轻坐起身，动作惊动了浅眠的江亦野。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还有些迷茫，但在看到她坐起来时，瞬间清醒。


    “温同学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还烧不烧？头晕吗？饿不饿？我买了粥。”


    他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和一点点邀功的期待。


    温时砚伸手拿过床头柜上那碗还温热的南瓜粥，舀起一勺，安静地吃起来。


    一碗粥吃完，温时砚放下勺子，用纸巾擦了擦嘴角。


    “谢谢。麻烦你了。”


    江亦野愣住了。


    谢谢？


    还说麻烦我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我的身份得到了官方认可。


    说明我的战略地位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巩固。


    他激动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脸上瞬间笑开了花：“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


    看着他这副傻乎乎摇尾巴的样子，温时砚垂下眼帘，掩饰住其中复杂的情绪，轻声说：“下次不用这样，我可以自己……”


    “不行。”江亦野立刻打断，态度异常坚决，“这种事必须交给我。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维护温同学的身心健康，这是我的职责所在。


    万一你再烧坏了，我的投资找谁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