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姐妹齐心
作品:《夺友良缘》 弗筠眼下的打扮跟当日灰头土脸的模样已经判若两人,丫鬟随意瞥了她一眼,目光里只有对陌生貌美女子的惊诧,再无其他意蕴。
掌柜娘子亲自带她们二人进来,便只当她们是阁里的学徒,继续对着原先那位妆娘交代诸般细节,末了特意叮嘱道,“夫人的生辰宴就在十日后,我们家少爷颇为看重,你们可得拿出看家的手艺来,尽心尽力才是。”
掌柜娘子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姑娘放心。凝香阁能在济南府立足,靠的便是这份手艺和口碑。”
说着,她话锋一转,“不过,妆饰之事,各花入各眼。夫人心中所想,与妆娘手中所做,有时难免有些细微偏差。为求万全,若是夫人近日得空,不妨提前移步小店,先行试妆。若有不满,也好及时调整,总比宴席当日匆忙修改要妥帖得多。”
在旁听得一头雾水的凌仙和另一位妆娘深以为然,忙点头称是。
丫鬟却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些许无奈,“我家夫人身子不大爽利,也不轻易出门。”
“那也无妨,可让妆娘亲自登府为夫人试妆。”
丫鬟稍作迟疑,思忖片刻才道,“我得回去请示少爷的意思。”
又将一些事宜交代妥当后,掌柜娘子便送丫鬟出门。
弗筠望着二人相携离去的背影,陷入沉思。
十日后是冬月十五,那可不就是文锦的生辰么。
坐镇一方的山东都指挥使,堂堂正二品封疆大吏,年纪资历摆在那里,无论如何都跟“少爷”二字搭不上边。
丫鬟口中的“少爷”,究竟是都指挥使家的某位公子,还是根本就是朱绍檀假托的名号?
疑窦如藤蔓般在心中滋生缠绕,但弗筠强行按捺住了想问个明白的冲动。
毕竟,文锦当日搭救她的事情被朱绍檀知晓,定是从她贴身丫鬟嘴里撬出来的。
她究竟是完全忠于文锦,还是已被朱绍檀威逼利诱,甚至本就是朱绍檀安插的眼线,弗筠并没有万全的把握。
况且,方才她话里话外,隐隐透露出文锦不得自由的状态。
文锦现在境况到底如何,恐怕只能仰仗上门试妆的机会才能一探究竟了。
弗筠心下计议已定,便将正在皱着眉低头挑拣发钗的凌仙拉到一旁,低声耳语道,“别管那些虚头巴脑的要求了,你照着文锦平素喜欢的样子打扮便是。”
凌仙起先一脸困惑,但细细回忆,那丫鬟形容的夫人气质喜好,可不就跟文锦一般无二么,不由眼睛一亮,惊喜道,“你还真聪明!”
弗筠不动声色地领受着她的赞誉,心中却暗自苦笑。
她决定暂时将文锦的事压下来,省得凌仙知晓后心神大乱,影响了眼下这场至关重要的比试。
掌柜娘子送客归来后,便限时一个时辰,让凌仙和另一位妆娘同台较量,还专门挑了两位跟丫鬟所言长相气质相仿的学徒,供她们梳妆打扮。
这间房到处都是铜镜妆台,凌仙和妆娘便一南一北相对而立,为学徒梳头理妆。
弗筠心里着急,忍不住在旁指点一二,却遭了对面妆娘几个隐晦的白眼。她意识到两对一确实有胜之不武之嫌,只好讪讪退开,袖手噤声,然心中的焦急如滚水沸腾,只能在房里来回踱步。
凌仙原本专心致志地理着头发,被她纷乱的脚步扰得有些烦躁,不由道,“我的好姐姐,你能别这么紧张么?比不过的话,大不了就返回先前有意向的铺子,她们开的月钱也能够我吃喝不愁了。”
弗筠只得顿住步子,“我不扰你了,我出去透口气。”
她在院子里来回兜圈,不时长吁短叹,只觉得一个时辰漫长得如同被拉长的胶糖,每一息都难熬得很,真正是度时如年。
掌柜娘子偶尔在前厅和后堂间走动,见她这副坐立不安的模样,不由驻足轻笑道,“你那位妹子的手艺还用得着担心么?”
“掌柜有所不知,我这妹子什么都好,就是心气儿高,好胜心忒强。每回跟人比试都抱着非赢不可的念头,若是落了下风就气得几天吃不下饭,我是担心她又跟自己闹脾气过不去呢。”
弗筠一边说一边留心着掌柜娘子的神色,见她眸中赞许之色愈重,便知道自己猜对了她的心思。
这招揽帮手,手艺固然重要,可更要紧的还是对方脾性是否跟自己相投,否则任凭对方有再天大的本事,也恐难相携走远。
掌柜娘子果然颔首道,“凝香阁要的就是这样有心气的人。若她真有本事,凝香阁自不会埋没了她。”
听她这样说,弗筠心头悬着的石头落了一半。
约定的时辰终于到了,弗筠和掌柜娘子便前后脚进入房间验收成果。
两位已然妆扮完毕的学徒端坐在妆台前。
凌仙这边,梳的是朝云近香髻,多股盘拧,交叠于顶,斜插一支羊脂玉簪,点缀素着两三朵同色系的素绢茶花,耳后别了一圈叶形绒花,如同幽谷山涧悄然绽放的山茶花。
妆容亦清透淡雅,薄施粉黛,更巧妙的是,以银箔剪作米粒大小,贴于眼下,泛着极淡的银光,远看如霜花凝于颊边。
掌柜娘子笑意颇深,“倒是有不少巧思。”
妆娘那边,梳的是素心螺髻,发丝梳得光润紧致,无一丝散乱,白瓷粉妆,远山含黛细眉,桃花一点的朱唇,雅致清淡,素净内敛。
掌柜娘子微微点头,“稳稳当当也不出错。”
两句判语一出,孰高孰低便已分明。
掌柜娘子看向凌仙道,“这桩差事可就交给你了。”
凌仙喜不自胜,“多谢掌柜赏识。”
掌柜娘子含笑提醒道,“可别高兴早了,得那位贵妾夫人点头满意才行。你明日便来凝香阁坐堂吧,辰时开门,酉时歇店,若是这几日有试妆的信儿,正好由你登府上门,也好提前与夫人熟悉。”
弗筠见缝插针搭话道,“掌柜,我有个不情之请,我能否也跟妹子一起来阁里打下手?不要工钱,单纯想在旁多看多学,若是能学到些手艺,便是我的造化了。”
掌柜娘子莞尔一笑,“这有何妨,你来就是。”
“多谢掌柜。”弗筠连声道谢。
凌仙心头泛起狐疑,等她们出了凝香阁后,忍不住开口道,“你想偷师学艺,我教你不就好了,还用来这凝香阁耗着,你到底打什么主意呢?”
弗筠深吸了一口气,环顾四周,低声道,“那位贵妾就是文锦。”
“什么?!”凌仙这一声非同小可,如平地惊雷,引得附近几个行人吓了一跳,纷纷侧目来看。
弗筠只得捂住她的嘴,匆匆将她拉入小巷,本想说话,结果一扭头却瞥见她们身后一抹因仓皇未来得及藏好的身影,只能将满腹言语咽了下去,牵着她一路走曲折小道,回了客栈。
那道身影依旧像尾巴一样紧紧缀在身后。
弗筠将房门紧紧关好,便将来龙去脉跟她交代清楚。
凌仙听完,气得连连跺脚,眼神迸出火星,“混账!畜生!他怎么敢这样对文锦!我们得想办法把文锦救出来!”
弗筠早有此意,“救肯定是要救的。”
不过,救文锦可比救凌仙那次要难许多。她若是一簪子捅死朱绍檀,那她的小命只怕也要就此交代了。
文锦如果贸然失踪,只怕会殃及许多无辜之人,后患亦是无穷。
绝对不能撂下烂摊子一走了之。
她蹙眉苦思,突然又开口道,“若是救文锦的话,你和陆大哥刚谋好的差事可能就要告吹了,甚至还要离开济南府,你可愿意?”
凌仙不待她说完便满口答应,“这有什么,我的本事又丢不掉,届时再寻下家便是。”
“既如此,那我便好好想想。”
在她冥思苦想的两日里,终于等来了都指挥使府邸传来的消息,称次日会有车马来接,邀请妆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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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试妆。
因怕被人认出,弗筠只好将长及眼睛的额发垂下,又让凌仙帮她稍作易容,加深肤色,在鼻翼两侧点上几粒浅淡的雀斑,瞧着平淡无奇。
她扮作凌仙身边的学徒,背着妆奁箱子,登上了都指挥使府派来的青帷小轿,行了约莫两炷香的时间,停在一座气派庄严的府邸侧门。
府邸深广,庭院重重,她们被引至后院一处位置颇为偏僻的独立小院前。
文锦的贴身丫鬟见她们来了,便让她们在正房门外稍候,隐约能听见她隔着门帘向内通禀的声音,“夫人,凝香阁的妆娘已至。”
“让她们进来吧。”
是文锦的声音无疑,可听上去有些游丝般的虚弱,弗筠和凌仙不由对视一眼,眉心深深凝结起来。
过不多时,丫鬟掀开厚厚的棉布门帘,将她们让了进去。
外间是寻常的起居布置,转过一道紫檀木雕花的落地罩,便进了内室卧房。
房内烧着地龙,温暖如春,甚至有些闷热。
文锦面朝南坐在窗下黄花梨木妆台前。
她的侧脸苍白,毫无血色,那身衣裳穿在她身上,空空荡荡,仿佛只是挂在了一副消瘦的骨架上,更衬得她形销骨立,弱不胜衣。
有人走至跟前,她也一动未动。
凌仙脸色变得甚是难看,眼中迅速蓄起了水光,弗筠暗暗握紧了她的手,示意她镇定,而后上前半步,施礼道,“凝香阁妆娘见过夫人。”
听着这道熟悉的声音,文锦如在梦中,眼睫微颤了一下,而后才迟缓地抬起眼来,从泛黄铜镜中看见那双熟悉的眼睛时,呼吸陡然变得急促起来。
她克制住周身的颤抖,稳着声音道,“宝珠,你先下去吧。”
那位名唤宝珠的丫鬟一脸为难,“可世子吩咐过,要寸步不离地守着您。”
文锦抬手揉了揉额头,不悦道,“一下子涌入这么多人,我有些闷,你去隔间守着就是。”
宝珠看了看文锦苍白脆弱的脸色,只能依言退了出去,可视线透过雕花的空格,一直落在文锦身上。
弗筠借着放妆奁箱的动作,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她的视线。
凌仙上前开始为文锦拆卸发髻,目光却紧张地留意着弗筠和文锦的动静。
文锦神色立刻变得忧急万分,趁着发丝的遮挡,无声做口型道,“你们怎么来了这里?”
弗筠拿起妆奁中一盒香膏,用指尖剜出一点,语气平静无波,“夫人,试妆前先润润手吧。这是阁里用杏仁油和桂花新调的香膏,最是滋润不过。”
文锦依言将手交给了她,感受着她用食指指尖在掌心摩画出两个字:“救你。”
文锦反手轻轻握住弗筠的手指,回写道:“别冒……”
弗筠不等她写完,已反覆其手,飞速比划道,“我知道你自杀。”
文锦错愕望她,面露一丝难堪,下意识想缩回手,却被弗筠紧紧握住,继续在她掌心疾书:“跟我们走。”
文锦微微摇头,无奈写满了脸:“怎么走?”
“生辰宴。”
文锦眉心深蹙,快速写道:“幌子。”
弗筠眉眼闪过一丝疑惑,脑海却在飞速旋转,齐王有谋逆之心,而都指挥使手握重兵,朱绍檀现身济南府,住到都指挥使的府邸上,假借为贵妾庆贺生辰的名义大宴宾客,其实是为了策反地方官员、集结起兵力量么?
她试探地在文锦手心写下两字:“谋逆?”
文锦沉重且缓慢地点了点头。
弗筠眉心往两边松了松,若是如此,那生辰宴那日,朱绍檀忙着跟官员斡旋,必然会无暇他顾。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缘。
她又简略问询了些文锦事关生辰宴那日的安排,心中渐渐有了计量。
凌仙也帮文锦梳妆打扮完毕,正要出言告辞,忽听外头传来宝珠的声音:“奴婢见过世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