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被抓现行
作品:《夺友良缘》 章舜顷又恢复了早出晚归的日子。辰时便出门,亥时过才归家,今日又是一早出了门,他去的不是都察院,而是守备衙门。
他迫不及待要将自己的发现告知徐沅郴,而刚收到一封八百里加急文书的徐沅郴也急着出门,两人过门槛时,差点儿撞了个满怀。
“出事了。”徐沅郴一脸忧急地开了口。
章舜顷隐隐觉得不妙,扶着他回到堂内坐下,等他开口。
徐沅郴开门见山道,“山东到南直隶这一带不少州府闹了动乱,打着红莲教的名义揭竿起义,真是多事之秋啊。”
“又是山东?”章舜顷喃喃道。
徐沅郴眉心一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章舜顷道,“我这几日一直在查希白名下呼卢阁、晓花苑两处产业的账本,发现呼卢阁和晓花苑的钱财都流向了鼎盛钱庄,而这鼎盛钱庄并非独门独铺,最大的铺子就是从青州府发家的。这又是钱,又是权,又是色,多管齐下,所图不小啊。”
“青州府?”徐沅郴跟章舜顷对视一眼,同时对上了一号人物——齐王朱启元。
青州府便是齐王朱启元的封地,而齐王是当今圣上的皇叔。
论起他与金陵的纠葛,还不算浅。
景佑十八年,北迁帝都,景佑帝有意在新都和陪都各立一套六部七卿的班子。
为顺利交接过渡,圣上特命齐王留守金陵,代之行监国之权,这一举动无疑以储君之遇视之,人人都以为储君之位非齐王莫属了。
齐王在众人追捧下愈发野心外露,飘飘然,他对景佑帝迁都的决议心存不满,私下还对金陵朝臣透露,将来他若登基为帝,定要将皇都回迁至金陵,届时金陵的朝廷班子自要优先一等,俨然有培植亲信之心。
这番言论不知如何被传到了景佑帝耳中,景佑帝大怒,命齐王即刻回封地青州府,非令不得出。
齐王自此在景佑帝那里失了宠爱,反倒是当年随他去往京城的晋王,早晚侍帝在侧,博得些仁孝的美名,最后继承大统,改年号为宣和。
当今圣上便是宣和帝的第三子,唐王朱绍检,如今即位已有三年。
原以为又经历了一代新帝,齐王早已偏安一隅、野心泯灭,现在看来怕是一直卧薪尝胆、等候时机呢。
而没有比眼下更好的时机了。
本来接二连三的天灾人祸已经够怨声载道了,又是百年不遇的日食,简直要将圣上德行有亏的事昭告天下。
依惯例,钦天监肩负预测天象之责,若是及时预警日食,圣上便可更换素服、下罪己诏,以平复民心。
然而如今京城的钦天监衙门皆是尸位素餐之辈,对这场天灾异象竟然毫无准备,所有人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平白给人递上话柄。
如今还有各地红莲教动乱吸引朝廷火力,齐王若真有不臣之心想趁机叛乱,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这茬,徐沅郴眉头拧成了死结。
“我猜,齐王既然在金陵布下这么大的一局,将来若是起兵,大概率也会南下攻占金陵,自立为帝。不知守备是怎么看的?”
徐沅郴察觉到了章舜顷突然转变的称呼,细细审视起这位年轻后生,他年轻的眉眼间已有久居上位、不怒自威的气势,眼神深邃深沉,竟让人一时看不透。
就连他这句貌似谦逊的询问,都带着试探的意味。
徐沅郴听了不恼,反而笑了笑,“果真是后生可畏,官场中是敌是友,不以关系疏密为据,不可轻信的态度是对的。但我可以拍着胸脯给你打个包票,谁敢让天下陷入动乱,谁便是我的宿敌。他若是敢南下,我定让他有来无回。”
章舜顷静静看着他,神色稍微松缓了些,也笑了笑,“有世伯这句话,我便放心了。”
徐沅郴不由感慨道,“你跟鸣珂一般年纪,从小也是穿着一条裤子长大的,如今倒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
章舜顷听到这话心里有些淡淡的不舒服,正想帮徐鸣珂美言几句,却听徐沅郴又说道,“我本想欲他先立业再成家,如今看着功业尚需时日,便想为他择一贤妻在旁规劝,好收收他的心思。结果他倒好,千推万阻,死活不愿成亲,为此还跟我吵了一架。我就奇了怪了,怎么你们这些年轻人都对成家之事不着急呢。”
章舜顷嘴角渐渐垂了下去,望着一处发愣,显得目光有些呆滞。
直至徐沅郴接连唤了许多声他的名字,章舜顷魂魄才算回归了躯体,赧然道,“抱歉,我方才有些走神,世伯跟我说什么呢?”
徐沅郴道,“也没什么,你俩总归是一起长大的,你有空帮我劝劝他。”
“好。”
徐沅郴见他眼底乌青,脸色极差,猜想大概是他这些时日殚精竭虑过甚所致,忙让他回去歇息。
章舜顷却仍旧回了都察院衙门,刚回后堂坐下不久,狱卒头子便匆匆来报,“章大人,鱼儿上钩了。”
-
弗筠用石子在墙上又划了一道杠。
她除了用稻草杆给自己每日一占,其余时候几乎都在睡觉,夜里睡白日也睡,睡得昏天黑地,不知今夕何夕,只能按照狱卒送饭的批次记录日子。
墙上密密麻麻,已有三十道杠,算来她入狱已有十日了。
今日伙食又是千篇一律的青菜豆腐,胃口被夏嬷嬷惯坏了的弗筠,只看一眼就饱了,好在她每日只是睡觉,也不怎么觉得腹中饥饿。
倚在墙上准备再次入梦时,忽听有人不断地轻声呼唤她的名字,听着极为真切且熟悉,弗筠便徐徐睁开了眼睛。
“你……你是怎么进来的?”
柳景琇一身狱卒打扮,将头伸到两根栅栏之间,一手嘘声,一手冲她招呼。
弗筠从地上爬起来,来到栅栏边上,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包包尚热乎的点心吃食,一个劲儿地往她手里塞。
弗筠一一接过抱在怀里,语气惊喜,“柳衙内,你这是专程来给我送吃食的吗?”
柳景琇摸了摸后脑勺,道,“你当时伤成那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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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担心得很,好不容易钻到空子进来,就想看看你好不好。如果缺啥,我下次再找机会给你送来。”
弗筠心里升腾起一股暖流,笑道,“我身体已然好了。”她叹了口气,又道,“我现在就缺一面镜子,想知道自己眼下是什么模样。”
“这……”柳景琇打量了下她的形容,蓬头垢面自然不消说,一身藕荷色长袄瞧着做工精致上乘,颜色却不是原本的颜色。
弗筠已从他的眼珠里照见了自己炸毛的头发,便道,“算了,我不需要镜子了。”
“……我看看下回能不能给你带件衣裳吧。”
弗筠连连摆手,直呼不行:“我要是换了衣裳,岂不露馅?”
柳景琇反应过来不由失笑,又道,“你也别担心,我打听了一下,晓花苑的姑娘们估计关不多久就能被放出来,到时候贱籍还良,便能从事正当营生。”
弗筠眼眸一亮,“真的假的?”
“自然,你以后可就是良家子了,可以正常嫁人。”说着他突然有些踟蹰之意,支支吾吾半天欲言又止。
弗筠隐隐觉得他心里有话,便道,“你往日说话最是爽利痛快,今日是怎么了?”
柳景琇难得露出些微羞涩,深吸了一口气才道,“那个……虽说我知道得分先来后到,是徐公子先相中的你,但是……就是……你能不能,稍微考虑一下我啊?”
吞吞吐吐地说完这样一长串话后,柳景琇脸憋得通红,弗筠不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柳景琇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心里话说出来后口条顺了许多,继续道,“你想想,要是跟着徐公子,那得守高门大户的规矩,还要侍奉公婆,应付族人。我赤条条来去无牵挂,也不喜欢孩子,咱俩就游山玩水一辈子,吃穿用度也不会比国公府差,你就考虑考虑吧。”
“要是这么过一辈子,还真是挺不错的,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呢。”弗筠十分认真地感慨。
“是吧。”柳景琇附和道。
弗筠看着一脸赤忱的柳景琇,心里涌动着万般心绪,最后却只是诚恳地说了句,“多谢你的好意。”
无论是为着柳景琇冒险探视送吃食,还是为着他这番真心的表白,抑或是当日他画舫搭救,还有更早之前带她去呼卢阁,她都合该道声谢谢的。
但她接下来话锋一转,“不过,我不能答应。”
柳景琇瞬间蔫头耷脑,难掩失落,嘟囔道,“你心里还是挂念着徐公子。”
弗筠摇头,“我跟他已经没有可能了。”
柳景琇百思不得其解,突然想起什么,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讶然道,“你不会是喜欢那个姓章的吧?”
弗筠下意识想笑,唇角刚勾起个苗头,余光突然瞥见一抹人影,脸上笑意倏然褪了个干净。
柳景琇见她脸色大变,便也顺着看去,只见他方才提及的那人无声无息地悄立不远处,他身后还有一群官兵,个个儿严阵以待,目露骇人凶光,似乎即刻便能一呼而上,将他擒拿在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