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她跟我走
作品:《夺友良缘》 弗筠掀开薄衾,勉强撑着身子从榻上坐起来,发愁如何拖着虚弱的身体下榻,章舜顷似乎毫无察觉地起身走了出去。
她只来得及看见一片绛紫色衣角荡过屏风,在绢帛上留下一道水痕,叹了口气,便自食其力地去摸那双湿漉漉的鞋子。
刚一弯腰,小腹受了挤压,又开始坠坠的疼,弗筠只好直起身来,捂着小腹强自喘息。
弗筠突然有些后悔,也不知道她这般牺牲值不值,别是救了头白眼狼。
正暗自腹诽着,章舜顷折返了回来,一眼就看见她那双被被水泡得发白的玉足,在衣摆的遮掩下若隐若现,瞬间脸色大变,慌乱地转过身去,“你怎么没穿鞋?”
弗筠对他的如临大敌,感到又好气又好笑,“我肚子要疼死了,没力气穿。”
章舜顷欲走又停,叹了口气,走至榻边蹲下身来,伸手便握住了她的脚腕,掌心的温热立刻贴上来,弗筠甚至能感觉到他手掌的形状,下意识地将脚往回缩。
章舜顷感受到她的挣扎,阴阳怪气道,“这不是挺有力气的吗?”
弗筠别过头去,略过那丝不自在,干脆大喇喇地任由他服侍着自己穿鞋,然而,眼睛虽然可以故意不看,脚腕的温热触感却无法忽视。
章舜顷十分规矩克制,不该碰的地方一点儿不碰,除了握着脚腕借力,便只在提鞋时不可避免地碰了下脚踝。
蜻蜓点水一般的触碰,余温却莫名灼热、挥之不散,连穿湿鞋的不适感都被盖了过去。
弗筠只好将视线定格在屏风的刺绣花样上,琢磨飞针走线的门道。
“我让柳衙内帮忙叫好了马车,再稍等一会儿吧。”章舜顷帮她穿好鞋,便也坐回了榻上,跟她隔着一段距离并肩而坐。
弗筠突然意识到一件事,问道,“柳衙内人呢?我怎么没见到他。”
“他受了伤呢。”
“啊,他怎么也受了伤?难道是希白的人追到船上来了?”弗筠惊讶不已,然而章舜顷脸上无丝毫担忧之色,唇畔反而勾起一抹近乎揶揄的嘲笑,她顿知自己被耍弄了,气得瞪了他一眼。
“柳衙内人在哪里,我总该亲自对他道声谢的。”弗筠坚持道。
章舜顷缓慢地起身,找到了在船头忧郁赏景的柳景琇,面无表情地传了话。
柳景琇装狠剜了他一眼,才整整神色进了船舱,见到弗筠后,心里的憋屈便一扫而空,缠着她一番嘘寒问暖,又问起她的遭遇。
弗筠捡些无伤大雅的事,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通呼卢阁的动乱,听得柳景琇脸上喜怒哀乐轮番上演,又是目瞪口呆,又是拍手叫好,又是哀叹连连。
弗筠被他生动的表情逗得直乐,连疼痛也缓解了不少。
柳景琇听到陈妈妈也丧命于那场意外,心头动了念,便道,“现下晓花苑无人掌管,定是一团混乱,你又受了伤,也不知有没有人能顾得上你,不如你跟我回家养伤?”
弗筠凝眉沉吟,似是在认真考虑着他的提议,“好”字刚发出一半的声音,突然有人出声打断了她。
“她跟我走。”
弗筠和柳景琇循声看去,见章舜顷不知何时立在屏风旁,一脸冷傲,语气不容分辨。
柳景琇立刻来了气,“不是,你这人到底从哪里冒出来的啊,凭什么要跟你走?”
章舜顷不紧不慢道,“就凭我是皇陵案的主审官,呼卢阁和晓花苑与此案牵涉甚密,现下皆已被查封,相关人员都已下狱受审,自然无人能例外。”
弗筠有些惊讶,原来在她昏迷的时候,发生了这么多事。
可章舜顷全程没离开过这艘画舫,他的消息是从哪里来的?还是说,他早留有后手,也另有其他联络通信的方式,可以坐在船上尽知天下事。
原来章舜顷隐瞒的事情一点儿也不比她少,难怪如此气定神闲。
弗筠轻轻扯了扯嘴角,面上再无其他波澜,倒是柳景琇险些气炸了肺,“弗筠受了这么重的伤,你还要把她下狱,你还是不是人了?”
妄他还因这样狼心狗肺的人拈酸吃醋,柳景琇只想甩自己两巴掌,弗筠怎么可能看上这样的人!
“法不徇情。”章舜顷淡淡道。
“那走吧。”
弗筠咬了咬牙,在心里给自己鼓了鼓劲儿,便站起身来往外走。
双脚沾到地面,像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软绵绵的,身体像一只腾空飞起的燕子,无需借力就能凌空翱翔。
诶,她怎么腾空了。
弗筠看不到章舜顷的脸,只能看到他绷紧的下颌,像一把锋利的刃,让人望而生畏。
耳边是怦然的心跳声,震得耳鼓刺痛,她稍稍隔开了距离,将下意识环在他脖颈间的手收了回来,使劲儿将自己缩成一团,试图让眼下有些偏颇的局面稍微回正一些。
然而她刚松手,便觉身子往下滑落了一截,诚恐他一个失手把自己摔个屁股着地,慌乱中死死抓紧了他,将头深深埋了起来。
“你想勒死我?”
耳边突然传来一道格外低沉的声音,弗筠才发现自己的双臂竟像绳索一样紧紧地缠绕着他的脖颈,便稍微松开了些。
章舜顷以认真且满含探究的目光她的面上游走,最后久久停在那枚精致小巧的耳朵上,像是踏破铁鞋终于寻觅到一丝发现,隐晦的目光里透出了一丝欣喜。
弗筠狐疑地来回揪了揪自己的耳朵,除了揪得发烫外,并没有发现什么脏东西。
因着她的动作,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无声交锋,一个满含警惕,一个充满审视,但总归与旖旎无关。
弗筠心底那点儿异样便不复存在,意识到这或许是他新的招数——以温柔小意麻痹敌方,内心愈发冰冷似铁。
下了画舫后,章舜顷抱着弗筠来到码头附近停靠的马车里。
终于从那个潮热的怀抱里得以解脱,弗筠便窝在马车角落假寐,好在章舜顷再无其他动作,无声无息像是不存在一样。
马车再度停下,弗筠拿捏着时机恰到好处地睁开眼睛,掀开车帘准备看看牢狱的模样,入目却是两扇镶嵌着鎏金铜钉的朱门,居中门匾上书着“长公主府”四个御书大字。
弗筠忍不住揉了揉眼睛,暗暗掐了一把大腿,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她犹记得,章舜顷说过自己住在长公主府,这位长公主自然是他的生母,封号为安阳。
当年皇都尚未北迁时,先帝御赐下这座公主府邸,并将安阳长公主许配给新科进士章守约,二人婚后琴瑟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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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刚成婚一年便诞下一子。
可惜安阳长公主不到三十岁时,因染急病香消玉殒,而章守约后来位极人臣,官拜首辅,却一直未续弦再娶,情深不移为世人称道。
有阿谀奉承、投其所好者还将这段才子佳人的故事写成了戏本子,名为《金钗记》,曾在大江南北红极一时,连晓花苑的姑娘都要学唱此戏。
每每唱到长公主撒手人寰阴阳相隔的桥段时,凌仙都会哭得梨花带雨,弗筠却不为所动,只一个劲儿地抱怨调子七转八拐学不会。
因此,她每回都自动揽过“幼子”一角,捏着嗓子扮童音,哀嚎几声就可以糊弄过去。
如今真主儿就坐在自己身边,弗筠突然萌生出一丝不合时宜的笑意,只好抬袖挡住了自己的脸。
当然,她因憋笑而疯狂颤抖的样子落在章舜顷眼里就是另一副形容了。
“你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章舜顷忍不住探过头来,拉下她遮面的袖子,却遭到了一番阻力,突然一声剧烈的咳嗽,他不由撤回了力气。
咳了许久,弗筠终于放下袖子,露出了通红的脸,摇头道,“我没事。”
章舜顷认真打量了她一圈,而后道,“没事就下车吧。”
弗筠愣了愣,不明所以地扶着他走下马车,一伙轿夫已候在一旁,打起轿帘恭迎。弗筠狐疑地看向章舜顷,得到一个确认的点头,才钻进轿里。
这伙轿夫皆目不斜视、敛声屏气,她不免也拘束起来,只悄悄挑起一角轿帘打量着四周。
眼见着轿子进了府里,一路雕梁画栋,碧瓦朱甍,飞檐斗拱,规格用度自是不同凡俗。庭院深深,不知几重,行过半炷香时间,终于在一处院落前停下。
一位身材微丰的华服仆妇打起轿帘,伸出胳膊便要把她抱下来,弗筠连连摆手躲过,“我自己下来就好,不碍事的。”
仆妇笑容可掬道,“公子说您受了伤,吩咐奴婢好好照拂姑娘呢。”
弗筠干笑着谢过,被她强扶着走入了这座精致非凡的“牢狱”。
院子里回廊曲折掩映成趣,奇花异石陈列有序,房里铺地金砖光可鉴人,布置得清雅别致,熏炉香烟袅袅,空气暖香醉人。
弗筠努力不露出没见过世面的表情,心中却忍不住感慨救章舜顷这笔账也太划算了些。
仆妇自称是从前在安阳长公主身边伺候过的夏嬷嬷,做事细致周到自是不必说。
弗筠屁股还没坐热,她就已命人备好了洗浴热水,因顾忌着身上的伤,弗筠只想简单擦洗一通。不成想,一进入热气腾腾的浴房,雾气里突然冲出三个丫鬟,上来就要给她宽衣解带,弗筠退避三舍,一脸惶恐地推辞了她们的好意。
好不容易盥洗一新从浴房出来后,梨花木圆桌上又摆满了珍馐美馔各色佳肴,添饭捡菜自是样样不劳她动手。汤碗刚空即刻又盈满,一连喝了三碗鸡汤后,她终于忍不住止住了夏嬷嬷的手。
起初的雀跃欢喜被不自在磨得一干二净,弗筠不由怀疑,这是否是章舜顷故意安排的,目的就是让她如坐针毡。
“嬷嬷,我想见章大人一面,劳您……通报?一声吧。”
夏嬷嬷只好将悬在半空的汤匙放了回去,“成,我去打听打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