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命悬一线

作品:《夺友良缘

    然而,待为首一人率先冲入房内时,却惊慌地退后了一步。


    只见那名披头散发的女子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来到希白身后,手持一枚锐利的簪子抵在了他的喉间,声线清冷道,“都退出去。”


    章舜顷只晚了弗筠一步,顺势将藏在手心的簪子抵在希白另一侧脖颈。


    因视力被灼日所伤,希白并未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局势的转变,直至项间两侧同时袭来冰凉利器扎入血肉的刺痛,他才回过神来,难以置信道,“你们……你们俩方才是故意演给我看的?!”


    身后两人对视一眼,又迅速撤离了视线。


    章舜顷心中疑窦重重,弗筠那时看他的眼神分明不掩杀意,可她眼下却又跟自己站在了一处,甚至多亏她反应敏捷,才帮自己争取到一线生机。


    弗筠究竟是假戏真做还是真戏假做,他一时也分辨不清了。


    希白哪里知道这些曲折,只将他们的沉默当成了默认,心中悔怒交加,手下暗暗运力反抗,却被章舜顷看出苗头,顺势反钳住他的左臂,将簪头毫无顾忌地往深处钻,挑动着里面的肌肉和血管,痛得他吼出声来。


    “你敢杀我,你也得死。”希白抽着痛恶狠狠道。


    章舜顷仍是冷笑,“你放心,我惜命得很,我只会好好活着,看着你死。”


    希白念头一转,握紧右拳,下死手朝弗筠腹间痛下一击,弗筠不防备小腹生生遭了一记铁锤,痛得直呼出声,后退一步跌靠在墙上。


    而成功找到突破口的希白却没有想象中的得意,他张着嘴,喉咙却不发一音,脖颈像是决了堤的洪水,汩汩往外喷涌着红色的血水。


    那枚锐利的簪子仍留在他的项侧,足足伸入半根之深,是弗筠痛极之时拼尽全力插进去的。


    章舜顷不合时宜地对比了下她方才对自己的所为,简直是太过手下留情了。


    看希白的样子,应是活不了多久了,而人质一旦死了,也就没用了。原本老老实实守在房间外的打手见此变故,已然脸色大变,似乎下一刻就能闯入跟他们决一死战。


    然而遭了希白重拳一击的弗筠,脸上血色尽失,眉心攒成一团,冷汗淋漓,双手捂在腹间,像是在忍受着极大的疼痛。


    上回她挨了鞭子,都没痛成这般模样。


    “你还好吗?”章舜顷无声地问向弗筠。


    弗筠点点头,挣扎着站起身来,冲他微不可察地偏了偏头,目光落在窗外。


    章舜顷会过意来,是要夺窗而逃、跳河逃生的意思,便拖着半死的希白,帮她掩饰爬窗的动作。


    一股温热的气息,在他耳畔游走,轻声道,“窗下有根绳子可借力,往左偏一偏,否则会摔死的。”


    希白失血过多的身体已经不受控地瘫软下去,章舜顷操弄傀儡一般控制着他的身躯,面露凶光威慑着蠢蠢欲动的打手,耳边却谛听着窗外的声响。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而后似是有麻绳来回摩擦,终于,他听到了一声清晰的“扑通”入水声。


    闻声,章舜顷立刻撒手,将希白的冰冷躯体当盾牌一样丢了过去,刚跨进房间里半只脚的打手被身体骤然一拦,撞翻在地,排浪似地倒成一片。


    趁着他们自顾不暇的空档,章舜顷背手一撑,跃上窗台,握住那根系在窗框上的麻绳。


    他视线往下一瞥,便顿悟了弗筠方才那句叮嘱的用意。


    延伸出的露台上横躺着两具血肉模糊的尸体,看方位都是从此处窗户掉落下去,不过一具尸体在正下方,另一具尸体稍偏一些,已接近露台边缘,只差一点儿就可以掉入河中保全一命。


    原来她是亲自试过的。


    章舜顷心情有些复杂,可当下没有任何让他消化情绪的闲暇,眼见身后打手已经气势汹汹地朝他而来,他毫不犹豫地攥着绳子滑下来,用身体的重量带动身体左右荡晃,余光丈量着落脚之处,干净利落地纵身一跃,立刻跳入了河中。


    窗口的打手看着跃入河中的他,气急败坏地大呼小叫。


    章舜顷将头浮出水面,挑衅地丢出手里的半截绳子,但他没来得及高兴多久,因他环视了一圈,目之所及之处,并没有任何凫水的身影。


    他和弗筠落水的时间并没有相隔多久,就算弗筠凫水的本事再过人,也不可能转眼就游出几里地开外吧?更何况,她还伤成那个样子。


    章舜顷心下一沉,深吸一口气潜入水中,在青绿色的河水中寻觅那抹白色的身影。


    可任他如何穷尽黄泉,都没有看见水下之人,连片衣角都没有。


    狂跳的心似乎要夺离胸腔,周身的血液却在冷凝,章舜顷此刻慌乱得像只困兽,竟萌生出不知所措之感。


    身体不自觉地往下沉坠。


    突然,腰间被一物掣住,章舜顷灵识回笼,认出了那只熟悉的手,弗筠的面容因缺氧而近乎紫涨,但还有意识。


    失而复得的喜悦在脑海里炸开了花,章舜顷双脚一蹬,掐着她的腰身将她带出了水面。


    弗筠大口地呼吸着,方才胸腔几近窒息的爆裂感终于缓解了些许,然而还没喘息多久,身后又传来了哗哗的凫水声。


    “快,他们就在前面。”


    章舜顷回头看见那帮甩不掉的跟屁虫,气得爆了句粗口。


    “我用你的信号弹发了求援,官兵应该很快能赶到,他们蹦跶不了多久了。”弗筠靠在他胸前,气息微弱道。


    章舜顷疑惑重重,但眼下并不是说话的好时机,逃命要紧,便道,“抓紧我。”


    早已精疲力竭的弗筠,顺从地圈住了他的后腰,死死抓紧他腰侧的衣裳,由他带着自己向前游。


    游出呼卢阁的地界,沿岸都是河房,总能找到可以上岸的落脚处。


    每往前一步,都是生机。


    章舜顷浑身生出无穷的力气,夹带着腋下的人拼命往前奔游,似乎不知疲惫,竟生生将身后穷追不舍的打手甩下一截。


    转眼游至河道宽阔的地带,迎面一艘画舫驶来,倚在船头雕花围栏上的那人瞧着还有些眼熟。


    “哎!柳衙内!”


    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飘到倚靠在雕花围栏上赏景的的柳景琇,他四处张望声音的来路,忽然发现水里凫游着一人,待他看清来人面目后却挥袖掉头就走。


    “你要对弗筠见死不救吗?”章舜顷气急败坏地吼道。


    柳景琇脚步一顿,忙将身子探出围栏,这才注意到他怀里还夹带了一人,湿发遮面,看不出形容,瞧着身形倒是跟弗筠很像。


    “柳衙内,救命。”章舜顷怀里那人气喘吁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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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喊出了一声,便似乎卸了力气,歪头晕倒,声音虽然虚弱,可分明是弗筠无疑。


    柳景琇拼命地揉着自己的眼睛,实在没搞不明白他俩如何沦落到这步田地,发愣之际,章舜顷已箍着怀里的人,拼命朝他游来,“后面有一群苍蝇跟着,你赶紧调转船头,帮我们甩开他们。”


    柳景琇顺着他的指引,果然看见了不远处水面若隐若现的几颗脑袋,意识到情势危急,赶紧吩咐船上小厮照办。


    在船身调转的同时,章舜顷已攀上了船头,单手将昏迷的弗筠托举起来。


    柳景琇连拖带拽地将弗筠拉上了船头,手忙脚乱地拨开她的湿发,露出一张毫无血色的脸,她双目紧闭,像是没了知觉。


    “弗筠姑娘?弗筠姑娘?”柳景琇接连呼喊了好几声,都没见她有反应,只好深吸一口气俯身下去。


    不料后脖颈突然一紧,他回头,看见章舜顷不知何时无声无息地爬了上来,正捏住他的三寸,面露不悦,“干嘛呢?”


    “我当然是在渡气救她啊。”柳景琇不理会他,又要俯身下去,这次却被章舜顷拎着脖子挪到一边。


    “还轮不到你。”章舜顷蔑了他一眼。


    柳景琇瞬间来了气,从地上爬起来就要跟他理论,“徐公子不在这里,轮不到我,难道还轮得到你?”


    “闭上你的嘴。”


    “你看清楚,你现在可是在小爷我的船上,还敢这么跟我说话?”柳景琇觉得此人命令起人来还真是理直气壮。


    章舜顷充耳不闻,跪到弗筠身侧,轻轻拍打她的脸颊,“醒醒。”


    弗筠仍是毫无反应。


    章舜顷也深吸了一口气,柳景琇见状立刻撸起袖子,伸出手来,准备擒住他的后脖颈报复回来,然而手还没搭上他的脖子,就讪讪缩了回来。


    章舜顷只是双手叉起,有节奏地按压着弗筠的胸前,反反复复,过了一会儿,终于听到一声咳嗽,弗筠蹙着眉呛出了一口水,眼神依然透着涣散的迷蒙。


    章舜顷心头一紧,不免想起她上次昏迷时的模样,柔声问道,“你身上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我肚子疼。”


    他爹的,希白那一招估计是下了死手。


    章舜顷脸上瞬间乌云密布,克制着奔涌的浊气,对柳景琇道,“劳烦柳衙内,帮忙请个大夫来。”


    柳景琇见他突然变得如此客气,一时间也没了发难的由头,忙吩咐下去。


    头顶烈日彻底恢复了原貌,又射出万丈光芒,可这点暖热对落水之人来说是微不足道的,弗筠被河风一吹,冻得打了个寒颤,牙齿咯咯作响。


    “借你的画舫一用。”


    不待柳景琇回答,章舜顷便将弗筠打横抱起,进了船舱。


    船舱里是柳景琇平时宴会游乐的场地,只有一圈桌椅环绕,绕过一座落地屏风后,章舜顷才找到一张可以休憩的矮榻,小心翼翼地将弗筠放下。


    只一段路的工夫,弗筠又闭上眼睛昏睡了过去,章舜顷失魂落魄地看着她,不知在想些什么。


    柳景琇亦步亦趋地跟随其后,突然一脸惊恐地提醒章舜顷道,“你的手!”


    章舜顷如梦方醒,看向自己的手,只见掌心沾满了黏腻的鲜血。


    可这不是他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