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你我
作品:《春且行》 夏侯雪芥眼里的心疼太明显,让奚春和生出的几分逗弄之意歇了下去。两人都不再讲话,马车里便安静下来,只剩下马蹄与车轮压在地面前行的声音。
“那日,刺你的匕首也是他的,算是遗物吧。”奚春和冷不丁地说道。
夏侯雪芥脸上的表情变了变,想要张口,又欲言又止。
“夏侯大夫,你学了那么多医书,听过生死人肉白骨的医术吗?”奚春和抬手将眼前的烟雾挥开,缭绕的轻烟缠上她的衣袖。
“世间没有起死回生的医术。”夏侯雪芥如实说。
“那你用什么让我母亲相信你能救活我。”
“小姐言重了。这世间的一切皆是无常,我自幼学习医术,坐在药庐里,想的是只要一息尚存,就有无限希望。”
夏侯雪芥的脑海里浮现出药庐的场景,这些记忆是他作为薛彧时没有的,现在成为了夏侯雪芥,记忆却很清晰。他能感受这位医者当时的心理,能确切地记得药庐的样子和味道。
他继续说道:“我是为小姐而来,自然会奋力一搏。何况小姐吉人自有天相,有神佛庇佑,定能转危为安。”
奚春和笑了笑:“的确,危殆之际,也是最容易出现转机的时候。”
“那你呢?”奚春和看着夏侯雪芥,看着他的眼——其实外面的天色暗下来,奚春和已经看不清对面的夏侯雪芥,可是奚春和明明看见了,本该属于那双眼睛的缱绻爱意。
那你呢?薛彧,你又是为了什么?
明明得了天意,重返世间,为什么从来不考虑自己,为什么回来之后不去调查自己死亡的真相,而是去救一个和他毫不相关的人,为什么不告诉她真相。
为什么?
奚春和当然知道为什么。
因为他从来只为了奚春和。
奚春和的眼睛因为努力视物而泛红,夏侯雪芥慌了神:“小姐,可是我刚才说的话冒犯了您?是我的不是,小姐……”
“都不是,夏侯大夫,是我太想看清你了。”奚春和轻声说。
既然他现在不愿意说真相,一定有他的考量,奚春和会等,等他愿意说的那一天。
夏侯雪芥顿了顿,接着靠上前来:“小姐,现在能看清了吗?”
奚春和看到了他眼里的缱睠、眷念。
夏侯雪芥看到了奚春和眼里的温柔,释怀地笑了,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如果可以,他甚至希望奚春和能怜他,将他拥入怀里,让他依偎在奚春和的颈间。
可是现在他只是一个取得了奚春和信任的大夫,不是她的,家人。
马车回了长信侯府,奚春和刚掀开车帘,就看到府门前的奚越。奚越看到奚春和下了马车,便提着灯笼上前,看到紧跟而下的夏侯雪芥,讶异了一下。
接着恢复了神色,带着奚春和回了府。踏入大门前,他又转头看了看夏侯雪芥。
像,太像那个孩子了,即使前几日他找了由头去澄心园见过夏侯雪芥,此刻再见,还是会被那相似程度惊到。
“满满。”奚越欲言又止,心下颇为无奈。
看自己女儿和夏侯雪芥站在一起,她轻松自在的样子,奚越心里只觉得坏事了。
奚春和看着沉稳柔和,但是自己养大的女儿自己知道,她克己复礼,却也执着。薛彧对奚春和来说,有着和家人不一样的意义。也是因此,奚越害怕女儿刻舟求剑。
奚春和看着父亲欲言又止的样子,猜到他心中所想。
“父亲放心,女儿有分寸。”她轻缓地说,眼睛却盯着地上的影子,长信侯府门前的灯笼将夏侯雪芥的影子投射到奚春和的身旁。
到了月洞门前,从此处两条小径,一条去小隐居,一条去澄心园。
奚春和转身,果然看到夏侯雪芥在看自己。她笑了笑,石门上垂下的花枝栖在她的发髻间,显得整个人更加柔和。
夏侯雪芥躬身行礼告辞,起身时正好吹起了风,风吹动他的发带,也吹动那簇花。
奚越忙挡在风口,夏侯雪芥看着被奚越护着的奚春和,目光更加柔和,嘴角的笑意更深。
他转身离开,发带在他身后飘飞。
奚春和看了一会儿,也提步离开月洞门前。
奚越将奚春和送回小隐居,叮嘱几个侍女为奚春和煮暖身的汤药。
吩咐好一切,他离开院子前,看了一眼那株杏树,枝叶繁茂。
情之一字,古往今来,那么多文人墨客着墨于它,却没人能在属于自己的那段情里找到吻合的谜底,一切都像谜面那样,太虚幻飘渺。
奚越叹口气,摇摇头离开小隐居。
第二日,从晨间起,屋外就一直下着小雨。
屋内,奚春和正坐在小榻上,她拾起腰间的香囊,放在鼻端轻嗅,药草的香味依旧浓郁。
阿若站在一旁,低声说:“小姐,薛府的夫人昨日晚间发动,生了一位小公子。”
奚春和的手一紧,香囊里的香盂转动,药丸被带着转动起来,药香更加浓郁,竟然显出淡淡的苦来。
“知道了。”奚春和放下香囊,整理了一下系带,让它安稳地贴在自己裙摆间。
阿若看了奚春和一眼,继续说道:“当时薛夫人出现了难产之象,慌乱间却是去请了抱朴真人在产房外做法。”
阿若说着都觉得荒诞,何况是作为听者的奚春和。
“后来呢?”奚春和追问。
“母子平安,但是这位小公子似乎带有早夭之相。”阿若知道奚春和关心的是薛夫人,便也挑着重要的说了。
奚春和放下心来。继而吩咐阿若:“挑几样上好的补品送到薛府吧。”
“此事便这样。”奚春和看着阿若。
阿若明白奚春和这是吩咐下人间不许讨论此事,便点点头,出门去寻碧月。
去府库里取了几样适宜薛夫人的补品,将差事交给碧月后,回到小隐居。
正好遇到执伞前来的夏侯雪芥,阿若感叹这位夏侯大夫未免太敬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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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来为小姐诊脉,风雨无阻。
阿若微微欠身行礼,将夏侯雪芥带进小隐居。她先进了屋子,将夏侯雪芥留在院中。
屋中,奚春和正在翻阅楚秋仪送来的书,听到阿若进屋的声音,抬眸向她看去。
“小姐,夏侯大夫来了,正在院中。”
阿若注意到,她提到夏侯雪芥时,奚春和的眼眸亮了些,这和前几日不一样。
她细想这几日以来的事情,发觉只有昨日,她没有陪在奚春和身边,小姐和夏侯大夫去了慈恩寺。
她提了一口气,果然听到奚春和的声音明显带了笑意:“去请他进来吧。”
阿若认命地叹了一口气,谁叫这位大夫长了一张和薛彧过于相似的脸,偏偏连平日那温柔小意的样子也十足相似。
她退出去将夏侯雪芥请进来,站在一旁,看夏侯雪芥熟练地蹲跪在奚春和身前,抬眼看着奚春和,轻柔地将手搭上奚春和的腕间。
奚春和也看着夏侯雪芥,眼尾上扬一点。阿若不敢再看,连忙低头。
夏侯雪芥搭在腕间的手更紧了一些,他的眉头蹙起,此举不是孟浪,而是因为奚春和的脉搏实在太浅,他不得不将手按压得更实一些,去探查深层的脉搏。
“小姐,近来冷暖交替,不利于小姐的病症,季节交替间,也容易让人积累郁气。我会教阿若姑娘如何为您艾灸以及推拿,与我的药剂相辅。”
夏侯雪芥说着停下来,语气间有了一些难过:“身疾可医,只是,这心结,唯有小姐能开解。”
他又定定地看着奚春和,看着她的眉,她的眼,她的唇。
奚春和笑了笑,将手支在旁边的小几上,身子也微微倾斜。她低头看着夏侯雪芥,他的神色太认真,让奚春和心口一滞,带起酸涩来。
她从出生被批了早逝的命格,却总有人不信天意,一定要为她挣出一条生路来。
“夏侯大夫,你为什么叫雪芥?”奚春和问道,她当然知道自己心中郁结,这不是一天两天的病症,她选择了这条路,唯有走到尽头,才敢歇一口气,不管是彼岸还是深海,她都得走下去。
她不愿意和夏侯雪芥吐露心中所想,第一是因为他现在还只是夏侯雪芥,第二是因为,他太在意自己,奚春和害怕,害怕自己的话会被他奉为圭臬。
他不在意他自己,可是奚春和在意,心疼。
“雪芥,是收养我的人为我取的名字。她说那日下着大雪,天地间全是白,只有我,裹着灰暗的麻布,躺在寺院外的墙根下,所以她为我取名雪芥。”
“你小时候过得不好吗?”奚春和语气放缓,心里的酸涩更甚。
“被收养前的记忆都模糊不清了,可能是因为被收养之后,过得很幸福,所以淡忘了从前的痛苦。”夏侯雪芥笑着说,对于那段记忆他确实只有一段模糊的印象,似乎他的所有记忆都是从雪天遇见那个妇人开始。
“收养你的人,是谁?这个可以告诉我吗?”奚春和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