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喜好

作品:《春且行

    “西北万影楼,是她一手创建的。”


    “她虽然收养了我,却也只教我唤她夫人,我一年也只能见她一次。”夏侯雪芥面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依旧柔和地看着奚春和。


    奚春和的眼神闪烁一下。


    万影楼是西北最大的酒楼,因西北商贸繁荣,当地的富商以及来往的客商多在万影楼聚会玩乐、洽谈生意。客流密集,消息灵通,万影楼也成为了情报交易的天然场所。


    这位万影楼的楼主将一间入不敷出的小酒楼经营成西北最大的酒楼,仅仅花了六年的时间,随后十几年,万影楼暗地经营各类情报收集和交易。


    万影楼名声大噪,却很少有人知道楼主的真实身份。


    奚春和每年都能收到西北送来的珍稀药材,运送这批药材的,正是万影楼的行商。


    一起来的,都是赵姝春的家书。


    “夫人是一个很好的人,她这些年一直救济贫弱,为各地寺庙捐赠香火。掌柜蒋叔说,夫人是为了她的自幼体弱的女儿积福。”夏侯雪芥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他想要仔细回忆夫人的长相,却总感觉有一层飘渺的雾笼罩着她的脸,他只知道夫人喜欢穿紫衣,说话带着南方的柔婉,做事却雷厉风行。


    “她这些年一直很康健,带着人将西北都跑遍了。平时喜欢写手札,她习惯把各地的风貌都记录在上面。我们见面时,她总是喜欢喝酒,西北的那种杏花酿,入口特别苦涩,我们都不喜欢,只有她喜欢这种酒。喝醉了她还会拉着蒋叔跳舞,蒋叔背都佝偻了,还得配合她的旋转踢踏。”夏侯雪芥想到这里,心头一暖。


    奚春和一直盯着夏侯雪芥,发现他在说起西北的往事时,并未停顿,就像是从记忆长河里抽取了一段来讲给奚春和听。奚春和能感受到他的语气里的欢喜与温情,讲述的那段旧时光,让奚春和得以窥见赵姝春的一点温软。


    “夏侯大夫呢?”奚春和将夏侯雪芥扶起,示意他坐在小榻的另一旁。


    夏侯雪芥顺着奚春和手掌的力量,起身坐在了奚春和旁边,隔着一张小几。


    “多谢小姐。”夏侯雪芥眼神亮了亮。


    小几上摆着几本杂书,夏侯雪芥顺手整理起来。待他把几本书按照奚春和平时看书的习惯摆弄好之后,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不妥当。


    他的目光向奚春和飘去,看到奚春和没注意到他的动作,才放心下来,将手收回,放在膝上。


    奚春和听到旁边没了动静,才将目光转回来,看到夏侯雪芥正襟危坐的样子,又看看旁边那几本规规矩矩躺着的书,撑着额头笑了笑。


    “小姐想听什么?”夏侯雪芥柔声询问。


    奚春和想了想:“夏侯大夫喜欢什么?”


    询问一个人的喜好,是最快靠近他的方式。


    因为你对我很重要,所以我想要了解你。


    因为想要了解你,但我不必触碰你的脆弱。


    夏侯雪芥放在膝上的手骤然按住衣料。


    夏侯雪芥思考一下,他似乎没有特别的喜好,他现在能想到的,都是作为薛彧时的喜好,机关、名剑、马球、蹴鞠。


    可是夏侯雪芥十几年都研读医书,和薛彧喜欢的那些东西八竿子打不到一处,他少见的卡了壳,许久没说话。


    奚春和见夏侯雪芥没说话,便也没有出声,等着夏侯雪芥的回答。窗外的日光透过窗棂铺在奚春和和夏侯雪芥二人之间,暖融融的日光,晒得奚春和有点惫懒,就撑着手,倚在小几上,抬眼看夏侯雪芥。


    他的眉骨的确带有西北人的深邃,投下的阴影遮住他的眼睛。


    夏侯雪芥闻到熟悉的冷香,从久远的记忆里抽离出来。看到倚在桌上的奚春和,恍惚了一瞬,从前在藏书楼里,奚春和看书累了,也会像现在这样,倚在桌子上,盯着他看。温暖的日光笼罩着他们,在萦绕着墨香的空间里,他们总是忍不住靠近彼此,气息交融。


    他耳尖泛红,有点不敢看奚春和,便急急把头扭开。


    奚春和看着他的动作和从耳尖到脖子的薄红,明白过来。她的指尖蜷缩起来,眼眸里掀起涟漪,把头埋在臂弯里,露出的那截苍白细腻的脖颈也红透了。


    “喜欢看星星。”


    奚春和听到夏侯雪芥的声音,微微抬起头,露出的半张脸已经飞满红霞。


    夏侯雪芥好不容易才调整好语调,将头转回来,看见奚春和的眼,眼睫颤动了一下。手下的那块布料被他攥得起了褶皱。


    “西北的夜晚,有很多星星。我喜欢躺在院中的躺椅上,看夜空里的星子。”


    夏侯雪芥解释道。他将手抵在唇边低声咳了咳,再度转回头,看向奚春和。


    “夏侯大夫的喜好还真是,少见。”奚春和笑了笑。


    她又问道:“学医累吗?”


    “不累。”夏侯雪芥看着奚春和,目光柔和。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倒也聊到了晌午,外面传来碧月的声音,原来是到了奚春和用膳的时候,慧娘已经让厨房把午膳往小隐居传了。


    “阿若。”奚春和唤了阿若一声,她点头退下。


    “夏侯大夫留下用膳吧。”奚春和抬起头,将手支在小几上,抽了离自己最近的那本杂记,翻开书页,露出里面的书签,正正好夹在刚才自己看的那一页。


    她笑了笑,顺着继续看下去。


    不一会儿,午膳已经布好。奚春和和夏侯雪芥移步到外间,在桌旁坐下。


    雕花紫檀桌上,摆着几样膳食。最中央是用天青瓷盛着的茯苓乳鸽汤,汤色透着鲜亮,只有几点油脂浮在殷红的枸杞旁。旁边的两个瓷碟上分别是水晶肉和百合蒸南瓜。另有一小碗薏米粥被盛在素白的瓷盏里,都是一些清淡养生的膳食,但是旁边靠近夏侯雪芥的地方,摆了一碟葫芦鸡、一盅羊肉羹,还有一小碟鱼脍。


    夏侯雪芥看着这些菜色,脸上的表情僵了僵,小心地觑了一眼奚春和。


    “这些菜可还合夏侯大夫的口味?”奚春和笑着问,她的眉眼弯着,遮住了眼里的逗弄之意。


    夏侯雪芥却十分熟悉,这是奚春和捉弄人时的表情,眉眼弯着,嘴角却只是微微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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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


    夏侯雪芥只能回:“都是京都名菜,借小姐的光,能让我大饱口福。”


    怎么会不合适,这些菜全是薛彧喜欢的。


    奚春和执起银箸,夹了一片南瓜,佐着粥咽下去。


    她细嚼慢咽,放下银箸。阿若上前为她盛了一碗乳鸽汤。


    夏侯雪芥也只得执箸夹了一片离自己最近的葫芦鸡。


    长信侯府厨房里那位姜厨娘的手艺。


    两人用完午膳,又各饮了一盏清茶。奚春和今日还要去麒麟司,便也不留夏侯雪芥了。


    送走夏侯雪芥,阿若伺候着奚春和换了一身衣裳,又往长公主府去了。


    坐在马车里,奚春和想到今日夏侯雪芥的样子,眼里出现一丝温情,眼前的书页已经许久没有翻动。


    “什么喜事让我们大人乐得书都看不进去了。”奚春和身旁响起一道男人的声音,语气里的打趣意味十足。


    奚春和合上书,看向旁边的男人。


    他身量七尺有余,面如白玉,一双圆眸眼尾微微向上挑起,一身红色劲装称得身姿挺拔,腰间束着一只白玉葫芦。


    他散漫地靠坐在马车里,腰间的葫芦随着他的动作晃荡着,散出几分烈酒的香味。


    听风卫金风——苏锦堂。


    他出生京都巨贾苏家,是苏家最小的儿子,他头上有两个姐姐一个哥哥,都是做生意的好手,他从生下来就打不转算盘,他爹只能把他往读书那块培养。结果他次次考试垫底,苏家老爷子又把他送去武馆,结果他还是垫底。


    最后他爹咬咬牙,把他送到了京郊的农庄里去养菜。他倒是把农庄里的菜培育得极好,运到城里颇受欢迎。


    苏家大姐,苏锦绣和奚春和是旧相识,因为有求于奚春和,她设过几次宴会邀请奚春和。


    她每次在席间谈起这位弟弟都颇为自豪,说他只是在别的地方少了点智慧,可是为人坦荡仗义,在农庄的几年把各位佃农的关系理清,登记各户的地租,每年的收成。根据这些情况他又帮佃农规划作物,搭建易物的市场。


    奚春和知道那些佃农全是靠着土地过活,苏锦堂此举是为佃户减少支出和风险,难怪苏锦绣会提起时眼里都是欣慰。


    苏锦绣的宴会开了七回,名贵药材送了七回,每次都用不同的精美匣子装着不同的昂贵药材。


    奚春和只赴宴,从不收礼。


    苏锦绣第八次宴请奚春和,她终于提出了那个要求:能不能让苏锦堂进麒麟司。


    她知道麒麟司凶险,但是她阿弟曾经一意孤行要进麒麟司,被苏家老爷子用拐杖打得几日下不了床,等他康愈后又把他送到京外的农庄里去。


    苏锦堂被勒令留在农庄,她和二妹心疼弟弟,悄悄去了农庄,他正穿着粗布衫在清理田里的杂草。


    苏锦堂只求她们,能不能在苏老爷子心情好的时候帮他说一下话,苏锦绣应了,说动了老爷子,但是他不愿意出面,苏锦绣只能从奚春和这里找办法。


    毕竟她哥哥是鉴影卫指挥使,她和薛家又关系匪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