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晚娘

作品:《春且行

    “你!你怎么发现的,不是,不是,她和这件事没有任何的关系!”章回语无伦次地说。


    奚春和不再理会他,走到屏风后,和夏槐序李陵游出了牢房。


    她紧绷着,脑海里闪过夏辞春递给她的那块墨锭,包着它的油纸一角,有一块擦不去的胭脂,很小,还散发着淡淡的香味,是麝香味。


    奚春和睡不着的夜晚,会在烛火下一遍一遍地将那块墨锭拿出来观详。


    那块胭脂,奚春和本没有头绪,直到楚秋仪送她那盒口脂,比旁的胭脂更难溶。


    阿若以前说过,晚娘喜欢用蜂蜡配合香料制作口脂,制作出的口脂更易上色,气味也馥郁芳香,她最爱用的香料就是麝香,深受京都的贵女喜爱。


    薛彧的武功很好,能和奚文定打得不分上下。


    章回说他一刀毙命,是什么让薛彧掉以轻心,墨锭上的胭脂已经说明。


    薛彧一向喜欢搜罗新奇的东西送给奚春和,怀里揣着的为心爱女子买的胭脂,成了一道催命符。


    奚春和的手越来越僵冷,脚下的步伐越来越快,脑子里一会儿空白,一会儿又是薛彧苍白濒死的面容,他眼里的绝望不甘像刚才牢房里浸了盐水的鞭子,打得奚春和痛苦不堪。


    迈出的步伐更大了些,腰间的药囊被带起,迸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熟悉的药香飘到奚春和的鼻尖,驱散她脑海里的魑魅魍魉,奚春和在一瞬间神思清明。


    她站定,暗牢的出口近在眼前,天光乍现,温暖的日光笼罩在她身上,她将手放在眼前,透过指尖的缝隙,追逐着空气中漂浮的尘埃。


    一滴泪滑落。


    泪珠在阳光下折射着晶莹,从面具下滑落,砸进灰尘,碎成几瓣。


    夏槐序和李陵游静静地站在她身后,等她整理好情绪,继续往前走。


    出了暗牢,李陵游给奚春和服用了养神的药丸,告退回了听风卫。奚春和二人要去鉴影卫,和奚清和商议今日暗牢里审讯的结果。


    刚踏进鉴影卫的大门,奚春和就被一个人影撞得趔趄,夏槐序上前扶住奚春和,责怪地看了那人一眼。


    奚春和也抬眼看那人,发现那人面容深邃,身材高大,只是眼下乌青很重,似乎是常年睡眠不足的模样。


    “你这人,撞了人不道歉?”夏槐序看那人没有想要道歉的样子,恼怒了起来。


    “不好意思,今日头晕目眩,有些看不清,冲撞了两位姑娘,还请见谅。”男人拱手道歉。


    奚清和听见动静从里面出来,就看到夏槐序扶着的奚春和,眼里闪过担忧,想要上前,却碍于有旁人在场,只得抑制住。


    “既然大家都碰面了,就互相介绍一下。这位是福安郡主夏槐序,这位是千面卫新上任的指挥使燕别山。”


    奚清和看了奚春和一眼:“这位是听风卫指挥使暄风。”


    燕别山听到听风卫三字,眼里清醒了点,和夏槐序行过礼,仔细打量了一下奚春和。


    奚春和透过面具,仔细看了看这位新任指挥使,看他眼里的好奇实在太重,索性点点头便进了鉴影卫内署。


    奚清和抬手送客,燕别山也只得收回目光,离开鉴影卫。


    “他今日刚上任,明日便开始履职。”奚清和吩咐影刃上茶,斟了茶水递给夏槐序和奚春和。


    “嗯。”奚春和捧着茶杯喝了口茶水,刚才和章回周旋,讲了许多话,现在确实有点口渴。


    “文定已经去锦绣楼抓捕晚娘了。”


    奚春和看向哥哥,他对于奚春和是暄风的接受度很好,甚至开始和她商议司里的事宜,也不用她开头了。


    奚春和放下茶杯,分析道:“章回此人狡猾,他想拿着二十年前南州军械图纸的事情做饵,让麒麟司调查他背后之人,那人自顾不暇,而鉴影卫还需要章回,所以他还能夹缝求生。”


    “四月初六前后,见过章回的人都查过了吗?”能让章回愿意吐出一点真相,一定是他想要保护的东西被威胁。


    “那晚之后鉴影卫开始追踪,锁定了一个狱卒,可是他已经离奇死亡,线索又断了。”


    “现在就等章回何时开口,如果晚娘对他真的很重要,他应该也不敢拖太久。这几日一定要留意司里往来的人。”


    章回想要周旋自保,那就切断他的后路,他现在只能选择和麒麟司合作。


    奚春和拨了拨腰间的药囊,心底盘算着。


    她看了看哥哥,确认哥哥的想法和她一致,放下心来。只要奚清和愿意,她相信没人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动章回的性命。她也可以让李陵游寻金风回来,但是这里毕竟是麒麟司,奚清和愿意保章回一条命,她也不必大张旗鼓。


    奚春和和夏槐序要了那狱卒的信息,便听到门口传来奚文定的声音。


    “大人,已将晚娘抓捕归案。”


    说着脚步声渐渐近了,又在看到奚清和旁边的两个女子时停住。


    他目光落在戴着面具的奚春和身上,眼尾挑起来。


    奚春和也在看着他,看他这反应,就知道被认出来了。索性安稳坐在圆凳上,等奚清和解释。


    “文定,见了听风卫指挥使还不赶快行礼。”奚清和看了妹妹一眼,并不解释,


    奚春和看到他扶额低笑,眼里有几分揶揄。她又转头看奚文定,他吸了一口气,恭敬地俯首行礼,只是不再看奚春和,别扭地扭头。


    奚春和感叹弟弟的心思难猜,但是此刻也不能多说什么,既然晚娘已将被带回来,她也该去看看。


    几人又往暗牢走去,奚文定跟在三人身后,定定地看着前面奚春和的背影,眼里的情绪变化着,最终也只能叹口气。


    到了审讯的地方,夏槐序和奚春和互相看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里看到了诧异,奚春和挽了夏槐序的手,看向奚清和。


    “她看起来很害怕,我们都是女子,让我和槐序去吧。”


    奚清和点点头,示意几个狱卒跟上,他和文定则是站在外间,看着两人走近晚娘。


    狱中的晚娘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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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枷锁拷着,跪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微微颤抖着,听到沉重的大门开合声,颤动的幅度更大了些。


    奚春和和夏槐序在前面坐下,看着下方的晚娘,那是一个及其瘦小的姑娘,可能只到奚春和的肩膀处。


    锦绣楼的晚娘,深居简出,只专心钻研手艺,原来是一个小姑娘么。奚春和看着她发抖的样子,想到了京都暴雨时,躲在墙根下的小狸奴。


    “晚娘?”奚春和开口打破沉默,跪着的晚娘听到是女子柔缓的声音,抬起头。


    泪眼朦胧,只看到两个身着浅色彩衣的女子坐在上首,和这压抑的牢房格格不入。晚娘心底的恐惧减轻了一些,她今日本来闭门在家研究新品,就被一群黑压压的大汉押到这里,心里没有任何思绪,只想是不是最近得罪了什么贵人。


    但是这里明显是审讯犯人的地方,还有狱卒,她明明安稳生活,好不容易逃离了那人的魔爪,却又身陷牢狱,心底委屈极了。


    “两位大人,我只是京都里再普通不过的一个女子,一直勤勤恳恳,安稳过活,我没犯过什么事。”


    奚春和看着晚娘越说越委屈,心里也有了几分疑惑,可是她却哭得越来越大声,奚春和只能示意狱卒上前,她顷刻间害怕得缩成一团。


    这样的女子真的能杀人吗?


    晚娘跪在冰冷的地砖上,哭声渐渐小了。


    “三月十八那晚,你在哪里。”


    “禀大人,那晚我和锦绣楼的掌柜在梨园听戏。”


    她抬眼看着奚春和,水润的眸子澄澈,像是能洗涤一切污秽。


    “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奚春和又问。


    “民女不知,我今日好端端地待在家里,就被带来了这里。”说着她看向周围,被墙上的刑具惊得又低下头去。


    奚春和轻笑,抬手敲了敲乌沉的桌面,笃笃声规律的砸在周围几人耳畔,大家都噤声等待奚春和再次发问。


    她却只是盯着晚娘,那张面具沉寂,眉间的那点红又很亮眼,晚娘渐渐跪不住,要往地面栽倒。


    “为什么要把那盒口脂送到我面前?”奚春和说话的语调一向很沉缓,因此说出这句话时,云淡风轻地像是在说今日天气很好,适合出门游玩。


    底下跪着的晚娘却突然跪直,死死盯着奚春和,一瞬间气质的转换,让夏槐序也偏头看了看奚春和。


    “看来我猜对了。”奚春和收回手,继续说:“怎么,想要看清面具下是一张什么样的脸?”


    奚春和的语气听起来很轻蔑,果然把晚娘惹怒,毕竟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女子,偏偏高不可攀,就会让心思晦暗的人想要将她毁掉。


    “还在想着替你主子传递信息呢?可惜,你走不出这里。”


    “嗬。”晚娘嘴角一撇,也不回应奚春和,想来是打定主意不开口。


    “不说也没关系,过了今晚,有的是条子递到麒麟司。”


    奚春和顿了顿:“弃车保帅,你听说过吧,现在麒麟司里不只有你这个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