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章回
作品:《春且行》 “小姐会佩戴吗?”
奚春和看着他期待的眼神,将药囊放进盒子。
“会。”
夏侯雪芥接过药囊,看了看奚春和,看出她没有反对的意思,雀跃地将药囊系在了奚春和的腰间,修长的手指绕过腰带。
夏侯雪芥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调整药囊的长度。奚春和低头就能看见他的发顶,柔顺的青丝用苍色发带束起。
隐约能闻到草药的香味,这味道奚春和再熟悉不过。
“伤口好点了没?”
“好多了。”夏侯雪芥顶着苍白的唇,吐出的话没几分可信度。
“昨日得了一块龙血竭,你等会儿拿去。”
奚春和低头拨弄了一下药囊,里面的药丸被固定在香盂里,无论怎么转动,药丸都不会到处滚动。
做工确实精细。
“谢谢小姐。”
夏侯雪芥嘴角的笑更明显,脸上也有了点气色。
奚春和今日在夏侯雪芥面前,难得放松下来,也不吝啬笑容了。
她微微笑着,再抬头时,才发现夏侯雪芥一直看着她。
这个男人似乎总是喜欢安静地看着她,认真,柔和。
奚春和站起身,夏侯雪芥也起身,身高的差距显现出来。
奚春和往前走,夏侯雪芥跟在她身后,两人的影子像是并肩。
“夏侯大夫,龙血竭在旁边的小库房。”奚春和指指小隐居右侧的那间房。
夏侯雪芥站定,笑了笑,拱手行礼,和碧月离开,步伐轻快。
奚春和看看日头,吩咐阿若备马车。
马车往长公主府驶去,到了气派的公主府门前,奚春和看到夏槐序立在大门处。
看到长信侯府的车架,两步并一步迎上来,将奚春和扶下马车。
“春和,你这盒子里是什么东西?”夏槐序指了指奚春和手里的盒子。
“面具。”
奚春和拇指揉搓了一下盒子上的螺钿。
进府后,一路到了夏辞春的书房,她已经等在那里。
奚春和上前见礼,夏辞春扶起她。
“奚清和那个臭小子,就那样答应你去麒麟司。”嘴上虽然说着奚清和的不是,眼里却有几分欣慰。
听风卫的探子一般不回麒麟司,只有指挥使会偶尔去麒麟司述职。到了奚春和这里,为了避开奚清和,从没去过麒麟司,一应事由都是不周风负责。
此一去,有心之人可能会探查到奚春和的身份。
可是,她们要做的事,已经不适合在暗处。
又说了几句贴心话,奚春和和夏槐序从后门往麒麟司去了。
麒麟司在京都西,两人到麒麟司时,已过晌午。
夏槐序先持公主府令牌进了麒麟司,奚春和紧随其后。
外面日头正盛,麒麟司里却有些冷,黑沉的墙面像是把日光都吞吃进去。
奚春和随夏槐序去了听风卫所在的东卫所,东卫所里人烟冷清,大开的正堂里只有一个男人靠坐在堆积的卷轴旁。
他随手抽了一卷出来,仔细研读,又用朱笔批复,放在旁边的书案上。不知道他坐了多久,书案上的卷宗已经堆起一个小山头。
听到脚步声,他也没抬头。
“都说今日不待客,你们这群鉴影卫的,天天登门……”说着又停下来,因为两人已经到了面前,一个穿雪青色,一个穿丁香色,都不是见影卫那群成天穿黑的冷面鬼。
不周风——李陵游立马站起身行礼,弓起的脊背像一段沉静的山梁,稳重而坚实,撑起敬意。
奚春和看了看周围,四面林立着书架,摆满了卷宗。
却不难看出其中的规整,听风卫常年缺人,能将这里打理得这样井井有条,都是李陵游的功劳。
李陵游见完礼,小心地挪到奚春和旁边。
“大人,我帮你号一下脉。”
奚春和脸上覆着面具,闻言转过头,将手递给李陵游。
“小姐最近换方子了?看来药效不错,脉象和缓了些。”他隔着衣袖把脉,点点头,奚春和的病症是出生就带着的,这么多年,他的药也只是巩固她的根本。
她能见好,李陵游自然十分高兴。
“我今日要去见那个匠人,你同我们一起去。”奚春和收回手。
李陵游取了一件披风,递给奚春和,看奚春和披上,又抬手为她整理了一下领口处的褶皱。
“走了。”夏槐序站在一旁,看李陵游和奚春和,两人都戴着面具,看不清表情,夏槐序抱臂等着。
奚春和整理完披风,上前和夏槐序站在一起。夏槐序又松开交叠的手,靠在奚春和身边,一起往暗牢走。
李陵游跟在两人身后,耸耸肩。
暗牢比外面更冷,奚春和刚踏进去,就感觉到明显的温差。
里面仅靠墙上的烛火照明,越往里走越幽暗阴冷。奚春和走到最后一间牢房,旁边的狱卒把锁打开。
牢房里立着一个黑沉沉的屏风,将这间牢房隔成两个区域。屏风后是一个刑架,犯人被绑在架子上,垂着头。
夏槐序看了旁边的狱卒一眼,那人会意地上前泼了一盆冷水。
铁匠抬起头,脸上是几块淤青,眼皮耷拉着也挡不住眼里的警惕。
奚春和让夏槐序和李陵游待在屏风后,独自去了前面。
墙上的刑具泛着冷硬的光,她拿了一只短小的鞭子,用鞭子挑起那人的脸。
铁匠看到那张面具,脸上的面皮抽动一下,撇开眼不再看奚春和。
“章回。”
奚春和轻柔的嗓音配上那张没有表情的面具,像从地狱里来索命的鬼差。
那男人的牙齿咬紧,不发一言。
“锦绣楼去年来了一位姑娘,她调制的胭脂,色泽很好,有一种叫石榴娇的口脂,颜色鲜艳,就像……”
奚春和将一抹胭脂擦在手背上,看到男人眼里一闪而过的惊恐。
“嗬,胭脂和我有什么关系?戴着的面具不人不鬼,说的话也不清不楚。你到底是谁?”章回啐了一口,看到旁边的狱卒立马上前,他眼里的神色更疯狂。
“看来你是一个大官。该说的我都说了,要杀要剐,随便你们。”
奚春和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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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阻止那几个狱卒,转身在椅子上坐下,将手上的那抹胭脂揉得更深。
男人盯着她,确切的说,是她手上的胭脂。
“我还没听到我想要的答案,不会让你死 。”
“四月初六那晚,你提到的二十年前南州之乱,今天再仔细说说。”
奚春和发现章回听到南州二字,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
不是恐惧,却是厌恶。虽然是一闪而过,但是他一直都耷拉着脸,那抹厌恶的神色实在太明显。
一个扬言为了故土之恨而作奸犯科的人,提起家乡,却流露出厌恶。
“该说的我都说了。”章回狠厉地说,可惜他现在的样子太像败犬,奚春和只能看到他的色厉内荏。
“那换我来说。”
奚春和轻笑一声,那笑声里的轻蔑,让章回恼怒。
“章回,二十年前,你诓骗你的徒弟为南州叛军制造弓弩,在完工那一晚,你将徒弟们留在山上,独自逃走。却害怕叛军追捕你,你在山中猎户家躲藏,直到猎户某天打猎回来,告诉你南州沦陷。”
章回被绑着的手青筋暴起,眼里凶光乍现。
奚春和继续说:“你一路北上,来了京都。”说到这里奚春和停顿了片刻,仔细看了看章回的反应。
他脸上的表情也随着奚春和的停顿而出现一丝空白,就像戏子的妆面裂开一条缝。
“你是怎么进的城。”当年南州来的流民实在太多,京都只放进了最开始来的那部分。
“在京都又是依靠何人救济生活。”章回衣着光鲜,一个在京都毫无根基的人,却能在京都买一座大宅院。
“锦绣楼那位姑娘,和你是什么关系。”晚娘去年在京都因为一盒石榴娇出名,锦绣楼也因此名声大噪。
奚春和站起身,又走到章回的面前:“你真的当麒麟司的人是绣花枕头?查不到这背后的利害吗?”
章回抬头看向他面前的女人,像被剖开胸膛,直视他心底的那点计谋,让人无端地升起不安。
“你想让麒麟司和你背后那人斡旋,只要他们还在斗,你就能多苟活一会儿。”
奚春和攥紧手里的鞭子:“到时候,鱼死网破,你还可以一口咬定,薛彧得了图纸,至于他拿来做什么,朝中那帮人心思各异,就看能把这水搅得多浑。”
章回听着鞭子被攥紧发出的咔咔声,得意地笑了笑:“薛彧啊,你知道他当时死的时候,多绝望吗?”
奚春和胸口闷痛,有一瞬间似乎喘不上气。
“他临死时,我能看到他眼里的不甘心,可惜,一刀,他就发不出任何声音了。哈哈哈哈哈哈······”
章回本来笑着,连眼泪都笑出来,却看到他面前的奚春和无动于衷,渐渐地笑不出来,心底的慌乱越来越多。
“他的武艺是长信侯一手教的,京都能胜他的人寥寥无几。”
奚春和将鞭子人扔开,朝后退了几步。
每一步都像砸在章回的死穴上。
“锦绣楼的晚娘是他的同伙,去吧。”奚春和吩咐狱卒,其中一人立即告退,出暗牢去寻奚清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