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狼狈

作品:《春且行

    竹清也带着周围的侍从侍女退下。最后只剩奚春和、夏辞春和那男子在原地。


    “长得像吧。因为长得太像薛彧,我让人看着他,请了郊外最好的推骨先生来,为他推骨。”


    夏辞春说起这话时,带有一丝遗憾。如果不是那推骨先生来得太慢,也不会叫奚春和撞见这男人。


    “他是你母亲送来的。说是在西北和北越边境结识的游医,医术高超,能起死人,肉白骨。”夏辞春继续说:“只是来得路上都好好的,偏偏入京前一晚,宿在栖霞山下的农户里,随行的侍从起夜时没有发现他,着急寻人,天微亮时在华安寺外院墙边发现了被一阵狂风刮倒,磕到了头的他。他醒来时支支吾吾,有些事情记不清了。”


    “虽是你母亲送来的,但是此人记忆混乱。我自然得过目,才放心送去你那里。”


    “结果那些在郊外接到他的侍卫将他带来府中时,我才发现他和薛彧长得有几分像。我不愿你为此忧心难过,自作主张将他带来了茗香园,此处离城门最近。”结果那黑市里的推骨师一听是来茗香园便从后门逃了,直到今日才被寻到。这句未尽之语夏辞春没说,但是看到奚春和的神色,也知她听明白了。夏辞春也蹲下身,为奚春和挡住从月门刮过来的风。


    奚春和怀中的男子变换了几番神色,刚见到奚春和时懵懵然,到现在似乎才看清奚春和的长相。原来的眼神是空的,然后,有什么东西颤动了一刹。很轻,似一片羽毛轻轻拂过水面,那片死寂的湖开始漾开细微的波纹。


    接着似乎激动,他将奚春和的手攥紧,手劲稍微有点大,捏得奚春和五指隐隐作痛,让奚春和稍微清明过来。


    听见此人是西北来的,奚春和稍微迟疑了一下,又因为他记忆混乱,眼里已经浮上几分深思。


    那男子似乎想要张口说话,却在刚冒出一个音节的时候,像被一股力量勒住,浑身紧绷起来,接着竟然开始微微抽搐。


    奚春和连忙查看他的情况,眼里多了点慌乱。


    那男子看到靠近的奚春和,看清她眼里的一丝怀疑和几分慌乱后,瞳孔微缩,竟然开始着急地往别处躲开,还慌张地扯住刚才奚春和盖在他身上的披风遮住脸,似乎觉得此时的样子太过狼狈,眼角涌出几滴泪,然后深深地将自己埋进披风里,蜷缩成一团,微微发着抖。


    奚春和看着他这样子,心底本能地泛起酸涩,这是一个心思敏锐的女子对世间万物抱有的善意和怜悯。


    “公主,既然是母亲送来的,我稍后将他带回长信侯府。”奚春和起身,体贴地离那男子远了些。他感到奚春和的远离,没有放松,反而绻缩得更紧了。


    “满满,此人虽说是你母亲送来的,但是自己却迷迷糊糊的,他说的话,不可尽信。”夏辞春提醒。


    “我知道的,公主。”奚春和走回去,想将那男子扶起身。刚触碰到他,又是一阵颤抖。


    “让阿若去找马夫,将车架牵来后门处吧,不要落人口舌,再让竹清去给他寻一件新的衣服。你和我在旁边的亭子里等一会儿吧。”夏辞春看出奚春和的心不在焉,体贴地将事情打理妥当。


    竹清办事稳妥,不出一炷香,便将那男子带回来。


    换了一身衣服,看起来端正了一些。可是那男人只是低头看着地上,并不抬头,似乎是刚才奚春和的眼神让他害怕。


    奚春和回想了一下刚才的情形,自己确实有些激动了,但是不至于让人害怕吧。


    “公主,臣女先行告退。”屈膝福礼后,在夏辞春的注视里,奚春和带着那男子往后门去了。


    直到来到马车上,那男子都颔首不愿将脸抬起。


    奚春和来到狭小的空间里,闻到平时最爱的香,思绪渐渐清醒。这个男人是她母亲送来的名医,一定是母亲费劲心思寻到的,她不想辜负母亲的心意。


    其次他虽然现在有点神志不清,但是华安寺那晚的风还不至于将一个成年男子刮倒,随从却说他是被风刮倒,磕伤了脑袋,偏偏他还和薛彧长得像。这中间如果有什么隐情,可能关联到那位即将进京的暗探,奚春和此时手里没有任何线索,如果能凭直觉抓住一点思绪,对奚春和来说,都是极好的。


    但是现在她还暂时不想面对一张和死去的爱人有几分相像的脸,故而奚春和也随手取了话本子看起来。


    一路无话,直到马车停下,外面传来马夫的声音,原来是到了长信侯府。


    奚春和下车后径直入了府门,身后的阿若看了旁边的男子一眼,发现他此时已将脸抬起,目光追随着奚春和的背影,缱睠留念,似乎从前便常常这样凝视追随奚春和的背影。


    “大胆,你怎敢用这样的目光看小姐?”阿若似被他的目光惹怒,但是顾忌此处的长信侯府门前,也只是压低了声音呵斥了他。


    那男子将目光收回,随阿若进了府门,直到去了一处幽僻的小院子。


    阿若见他露出疑惑的神情:“此处是专门僻出来安置为小姐诊病的大夫的。”说完看了看他的脸,又补充道:“我只听竹清姑姑说你是游医,想来是公主为小姐寻来的。但是小姐未曾和我说过如何安置你,此处幽静,适合你潜心钻研医术。”


    “府中设有药堂,就在你这间居所的东北处,直走穿过两个月门就是了。府内的医师姓孙,名十六。他性情稍微有些古怪,你去药堂拿药的话,尽量不要惹恼了他。”


    阿若又拦住一个侍从,让他去将扶疏叫来。等到那位身材有点矮小,但是生得白净的侍从来到身前,阿若又吩咐他:“此人是来为小姐治病的大夫,此后你就负责······这位大夫的起居。”阿若想起此人到现在也没说过一句话,似乎是嗓子受损,说不出话。但是刚才他看小姐的眼神生生将阿若刚冒出头的怜悯打回去,安排好之后只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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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声和他告辞。


    阿若回到小隐居,看到自家小姐站在那棵杏树下。如今已经是四月初,杏花早已凋零,原来压满枝头的花在几个夜间就落光,现在树上只有嫩绿的新叶。


    “小姐,我已将那位大夫安置好。”


    “知道他叫什么吗?”奚春和转身,阿若仔细观察她的神色,和平常无异,依旧柔和静美,阿若心下稍安。


    “他的嗓子似乎受损了,开不了口。”


    “这样啊,让厨房给他做点软和的饭菜。晚点你叫孙府医去看看他吧,就说是我的吩咐。”奚春和说完就进了屋子。


    阿若跟着进来,为奚春和斟了杯热茶。


    “阿若,你叫慧娘过来,我和她说一下,最近要出府采买些什么食材。”


    “小姐······遵命。”阿若想说这些小事吩咐她就好了,但是想起小姐今日情绪激动,自然想要寻知心人说说话,慧娘是从小和小姐一起长大的,情分自然不是旁人不能比的。


    慧娘到小隐居卧房里,就看到奚春和坐在桌旁,边上放着一杯早已冷透的茶。


    慧娘将冷茶倒了,又添上热茶,推到奚春和面前。


    “慧娘,他是真的死了,对吗?”


    “鉴影卫的人查过了,那晚的确是薛大人。”慧娘刚才听阿若提起茗香园里发生的事情,虽然觉得荒诞,但是想想从前看过的画本子,和他爹给她讲的从前走南闯北时的所见所闻,世间之大,无奇不有。


    “虽说没有长得一样的叶子,但是世间长得相似的人还是有的。这位西北来的大夫,怕只是和薛大人长得有几分相似。”


    “可是他偏偏在这个节骨眼出现,还是从西北来的。慧娘,让底下的人盯着的那几个关卡有没有异样?”奚春和此时不能掉以轻心,毕竟薛彧已死,而一个长得和薛彧相似的人却在此时入了京,这让她谨慎的性格不得不怀疑。


    “一切正常,所有的关卡都在严防,特别是你点出的那几个,巡岗的士兵不敢松懈,过往的文书也都正常。”


    奚春和看看窗棂外,太阳已经西沉,天光开始晦涩起来。


    “派人去盯紧他吧,母亲送来的人本不该怀疑,可是他却在郊外失了一晚的踪迹,醒来言行就变了。”


    “小姐是怕?有人特意推骨成为那大夫的样子,蒙混进京?”慧娘稍微提起声音,毕竟先帝在位时,有一个老道士将这推骨之术公布,虽然后来被当作禁书,但是当时也有不少人习过这诡异的手法,且在京郊的一处黑市里极为盛行。


    “怕就怕有人利用长公主府和长信侯府,危急关头,不得不防。”


    “是。阿若安排的扶疏,细心机灵。”慧娘顺口提到。


    奚春和会心一笑,又想到在茗香园看到那男子张口说话时的滞涩:“阿若办事我自然是放心的。慧娘你下去吧,帮我熬点润嗓的莲藕雪梨排骨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