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重逢

作品:《春且行

    “薛彧死前,曾将一封信和一卷图纸放在我们互相交换书信的密处,我今日晌午才取出。还请公主移步,去园内卧房处。”奚春和递给夏辞春一个眼神。


    “满满,是我不好,明知你大病初愈还将你留在水榭旁讲知心话。是不是头晕了,我带你去卧房里歇一歇。”夏辞春的声音稍微大了一些,然后亲自扶着奚春和去了内院。


    一路穿花拂柳,路过几个赏花的贵女旁,夏辞春隐约听见几句“奚二?这是又病了?”“这都第几次了?听说那抱朴真人灵得很,要不请他做做法事呢。”讲过几句,她们又安静下来,不再谈论此事,毕竟此处的长公主的私邸。


    来到卧房里,奚春和和夏辞春在窗下的矮榻上坐了。


    “公主,你看过之后便会知道为何我认定这一切都是为着长公主府了。”奚春和从袖中取出薄薄的几张纸,展开,递给夏辞春。


    夏辞春仔细看过那封信,再去看图纸。脸色骤然变,眉间紧蹙,双手竟然微微发抖。


    “这是薛彧在千面卫的暗室里发现的。上一任千面使将这图纸藏在了一块石砖下,隐藏得极为隐秘。薛彧无意中发现,便将图纸交给我。信件里是薛彧画的拆解和对比图,他将这些都写在了信纸上。可能他知道自己即将出事,便将此物放在了只有我和他知道的地方。还未来得及告诉我,就……”


    奚春和想起来茗香园的马车上,她仔细将信件读过之后的震惊和愤怒。


    “一样,一模一样。当年叛军的机弩射程很远,威力十足。砚山就是被那弩箭射中坠马的,我曾特意命将士拾取战场上遗落的机弩,那些机弩都破损,但我仔细查看过,制式和这张图纸上的大差不差。”


    夏辞春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攥紧的手将图纸的一角蹂躏得卷曲。


    “现在,薛彧的死也直指二十前的南州之乱。”奚春和将手覆上夏辞春攥紧微颤的手上。冰凉的刺激将夏辞春的思绪扯回来,稍微冷静了些。


    “当年南州叛军的机□□是千面卫设计的,可是这张图纸并没有登记在册。”


    夏辞春想起当年她九死一生平定了南州之乱,本该回朝受赏,却被先帝一道圣旨留在南州长达三年之久。


    等她回京,再想找当年知情之人询问南州一事,却只能找到魏岫。那个出生寒门,一步一步,勤勤恳恳做到兵部尚书的清瘦男子。魏岫年逾四十,鬓边的头发却已白了。夏辞春到他的府邸时,一路所见,最名贵的物件便是挂在正堂中间那幅百年前闻名大夏的画师南桥所画的松鹤图。夏辞春知道魏岫为官清正,家中甚是清贫,特意为他准备了几幅名画。可是魏岫听到她询问当年南州之事,先是变了脸色,然后勃然大怒,不顾尊卑地闭门谢客。


    千面卫与工部联系密切,千面卫设计的器械图纸,会将普通的部分交给工部制造,特殊的核心部分则由千面卫自己制造。


    但是当年夏辞春特意去看过千面卫的记录册,上面并未记录制造过那批弓弩。如今只能去工部探查,只是拒绝薛彧被刺杀到现在现在已过去十余日,只怕那里的线索也被抹去。


    夏辞春直觉背后之人,心思缜密且位高权重。


    “公主,阊阖风与我断联了。我只在华安寺发现了他留给我的最后一封密信,上面说那密探来自乌苏部。”


    虽说麒麟司只听命于帝王,但是大夏数百年的传承,麒麟司早已成了当朝权贵弄权最称手的工具。就像听风卫早已被夏辞春的人渗透,虎贲卫现在说是护卫皇城,实则只听命于皇后。鉴影卫指挥使奚清和,行事不定,看似对陛下忠心耿耿,只是谁也猜不透他心中所想。


    “乌苏部从以前人丁凋落的小部落到现在,已经北越朝廷里实打实的贵族。此人既然出自乌苏部落,必然带有乌苏人的习性。”夏辞春分析。


    说着说着却停顿下来,抬眼时看到对面的奚春和也将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两人不约而同地想到,像弥月这样老奸巨猾的人物,会想不到这点吗?这人定然是弥月精挑细选,可能还是他精心培养的亲信,他或她身上的一切都不会引起汉人的怀疑,这人只要一进入大夏,必然就像鱼入大海,难以寻到踪迹。


    “各处的关卡已开始严防,京城里的巡逻也更严密。外敌可防,这家贼却难防。”夏辞春脑海里过了一遍朝中众臣的脸,实在想不出这“缺月”是谁。


    “北越早就对中原这片肥沃土地虎视眈眈,只怕‘缺月’以前是一人,现在是三人成虎。”奚春和将心头的忧虑讲出。


    夏辞春更担心奚春的安危:“春和,现在还不能打草惊蛇。我会暗中派人去工部调查,你平时出行便让文定跟着吧,我会同奚清和说明。”


    奚春和却不甚赞同,奚文定是鉴影卫影刃,直觉敏锐,今日在寺院里,奚春和还是假借父亲的借口才将奚文定引开。如今她做的事不能被哥哥和文定知道,他们对待她就像对待放在慈恩寺里被展览的那尊琉璃像,住持只肯在举行盛大法事时才让众人一览其风采。


    若是被他们知道自己进了麒麟司,并且还在调查当年之事,定要阻拦她。而且,哥哥和文定隶属于鉴影卫,只忠心于皇帝,三人所做的事情不同。最主要的是奚春和在心底还没确定哥哥的所思所想,当年为什么放弃仕途,一头扎进麒麟司这个深不见底的深渊,他从前并没有和陛下有过私交。以哥哥的性格,中间一定有奚春和不知道的隐情。


    奚春和此时也不愿和夏辞春说自己的想法。奚清和当年进入麒麟司,已经将夏辞春惹恼,连从前亲密称呼“清和”都变成了如今连名带姓的唤人。奚春和向来不愿自己所敬所爱之人苦恼,所以很少在他们的面前谈论对方。


    奚春和又谈起阊阖风,这个同僚,出身西北。奚春和进入听风卫时,阊阖风就已经在听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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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里任职数年。卫里同僚皆未见过这位阊阖风,只有奚春和这两年和他保持联络。奚春和连对方是男子还是女子都不知道,问过夏辞春。她也表示此人的底细她并不是十分知情,但是奚春和从夏辞春当时的神情里猜到,夏辞春应该是知道阊阖风此人的,只是夏辞春并不想让奚春和知晓太多。


    奚春和明白阊阖风作为谍报者,知道关于他太多的事情,对他来说也是威胁,因此也不再过问。


    夏辞春站起身,从紫檀雕金衣柜里取出一件披风,披在奚春和肩上:“断联,可能是有事情绊住他了。如果他出事了,会有消息传来我这里。”


    “满满,走吧。外面那些小姑娘还等着我去开宴呢。”


    “嗯。”奚春和放下心来,夏辞春既然这样说,那就是对此事有信心。起码阊阖风无恙,她很喜欢这位做事周密的同僚。


    奚春和和夏辞春踏出卧房,刚转过一个回廊,便在花枝掩映的月门前,看到一群侍卫将一个男子围在中间。


    “何人在此处喧哗?惊扰了长公主,你们可担待得起?”夏辞春身边的侍女竹清出声喝止。


    那群侍卫听见竹清的声音,连忙让开,端正地跪地行礼。


    奚春和这才看清地上那人的样子。衣衫早就在拉扯间被扯坏,勉强蔽体,头发散乱。恰好此时,那人也抬起头。面上都是黑灰,唯有那双眼睛,狭长湿润,左边眉尾与眼角中间生了一颗恰恰好的红痣。


    奚春和突然上前,蹲下身子钳起那男子的脸,仔细端详。似乎觉得不够,又用手擦去他脸上沾染的污垢。雪白细腻的双手和黑灰的污垢形成鲜明的对比,惊了周围众人,竹清想上前将那男子拉开,却被夏辞春制止。


    夏辞春叹了一口气,心里想着,时也命也。这鬼老天就是看不惯她的满满安稳,才会冒出这诸般难事。有时她都会想,是不是当年赵姝春太虔诚,为自己求来了九天上某位入凡渡劫的仙子,天将淬玉,就要先琢纹于其上,所以司命为她编写了最愁苦的折子,只求她历经千难,一举飞升成神。


    那边奚清和已经将男子脸上的赃污尽数擦去,露出了他的真容。面如冷瓷般浮着釉光,眉毛似寒刃,眼眸似秋江,刀锋般的鼻下是没有血色的唇,这张面上的一切都像最优秀的匠人用心打磨的工笔画。他抬眼望向奚春和时,鬓边散落的几缕碎发扫过下颚,在颈间勾出半分青影。


    他和薛彧有三分像,只是眉尾多了一颗红痣。


    虽然如今他穿着不合身的衣服,少了薛彧从前的贵气,但是这文侠兼具的气质和薛彧如出一辙,竟然奚春和生出一股荒唐感。


    但薛彧已经埋在了栖霞山上。


    奚春和解下身上的披风,盖在那男子的身上。然后问起周围跪倒一片的侍卫;“他是府中何人?”


    为首的侍卫抬眼看了一眼夏辞春。夏辞春沉着脸,示意侍卫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