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面具
作品:《春且行》 梅子姜,苦涩难以入口,奚春和不喜欢。可是孙十六特意嘱咐,此类蜜饯去寒养脾,最适合奚春和。
“薛府怎么这么快就要将薛彧下葬?”哀乐一路吹吹打打向着外城去了,奚春和已经听不到薛府女眷的哭声了,可是那刺耳的乐声依旧回荡在她耳畔。
“听说是白云观的抱朴真人算了薛公子今日午时下葬方能不和薛夫人相冲,这抱朴真人是几月前来到京都的,被白云观奉为真人,他法力高深,据说能预言未来,现在许多京都女眷都会邀请他来家中作法祈福。薛夫人如今怀着身孕,的确不宜冲撞。”
“法力高深?一个妖道罢了。”奚春和轻蔑一笑。麒麟司大统领薛重山的继室萧玉娘几月前有了身孕,这对年逾四十的薛重山来说,可谓是一件喜事。也不怪他听信抱朴真人的话,他已经四十二岁,薛府里的姨娘却全都无所出,膝下只有那早亡的发妻为他生下的唯一一个孩子。他觉得也许是自己做麒麟司的鹰犬太久,手上沾了太多血腥,这是那些亡魂的诅咒。而如今薛彧已死,他不能再让夫人肚子里的孩子受到伤害。
阿若伺候小姐以来,从未在她的脸上看到过这种神色,当即有点紧张:“我知道小姐不喜欢这些东西,神神叨叨,吵吵闹闹的,我们侯府断不会请这样的人来门庭里。”
“薛彧,葬在哪里了?”奚春和深吸了一口气,冷气随之进入胸腔,将心肺扯得生疼。
“栖霞山。”
“知道了,你退下吧,药效上来了,我想睡一会儿。 ”
奚春和在阿若退出去后,从床上起身,走到书架旁,那里挂着一幅秋海棠美人图,她将书架上立着的一只彩陶花瓶转动一圈,房间里响起一阵轻微的机拓转动声。
奚春和将美人图拉开,露出后面的一个暗盒。暗盒方方正正,正好被那幅画遮挡,除非特意探寻,平时看不出端倪。
奚春和从里面拿出一个上了锁的盒子,盒子形制有点奇怪,不像中原之物,漆黑的木盒上镶嵌着几片流光溢彩、大小不一的彩片。奚春和从首饰盒子里取了一支桃花簪子,将它的尾端对准锁孔,轻轻一转,那把名贵的金锁就打开了,露出盒子里的东西。
那是一张面具,用最上乘的檀木雕成,乌黑沉寂的面具上没有眉、没有鼻、亦没有嘴,近乎完美的椭圆曲面上,只凿刻出一双细长的眼。整张面具被工具仔细地打磨,不见一丝毛糙的木刺,暗暗流转着光华。或许是雕刻者的私心,这张无悲无喜的面具上,偏偏在那“眉心”中间点了一抹红,现在它静静地躺在木盒里,被奚春和注视着。
奚春和拿起面具,带起一阵檀木特有的香,即使这张面具看起来已经不新了,可是这暗香依旧很固执。这是钻进木头肌理的香味,是带着苦的香。
奚春和只是观详了一会儿面具,就将他重新放回了盒子里,转而拿起旁边的一摞信笺,每一封信的右下角都印着一颗月亮,或是缺月,或是满月。
奚春和抽了一张印着满月的信笺,便将盒子重新锁上,将暗盒和画归位。
坐在书案前,她提起笔,第一次不知道该给那位同僚写什么。最后只在那月亮暗纹旁画了一只小狸猫,狸猫的眼角挂着一滴泪,看起来十分委屈。她将信笺投入香炉里,香炉里掠过一阵火光,火舌吞卷完信纸,香炉慢慢燃气的烟散发着淡紫色的光彩,今日放晴,对于京都百姓来说,的确是一个好日子。
奚清和睡醒,本想去小隐居看望妹妹,转过屏风,才看到奚春和已经坐在了外间,正在看他前几日忘记放回书架上的一本民间奇谈。
“哥哥,你醒啦?慧娘炖了鸡汤,现在温度正好。”奚清和这才看到圆桌上有一个食盒。奚春和将食盒打开,端出鸡汤,然后拉着奚清和坐在了桌旁。
“这鸡汤熬煮了许久,还放了养神的药材,哥哥近几日太劳累,好好补补。”
“你怎么不在小隐居好好歇着?”奚清和将手放在奚春和的额上,温度还有些高,可是奚春和看起来并无异样。
“府医后来可还为你把过脉?你好好歇着就好,在外面走动,病情加重怎么办?”
“好了哥哥,我若是真的难受,会勉强自己吗?这鸡汤闻起来好香,可惜我还不能吃荤腥,这美味只能哥哥独享了。”奚春和将鸡汤推到奚清和面前。奚清和看着妹妹,她微微笑着,一只手搭在桌上,支撑着自己,明明就是在强撑。
“好。”奚清和垂下眼,拿起汤勺,金黄的汤被搅动着,氤氲着温暖的水汽。
“哥哥,我想去慈恩寺取一卷经书。”奚春和轻声说。
“一卷经书,何时去取都是一样的。你还在病中,华安寺又在京都郊外,来去都要半日。等你病好了,我让文定陪你去。”
奚清和将汤碗放回食盒里,站起身,去小榻旁取了一个盒子。
“这是锦绣楼刚出的春水霓,我让楼主用最好的衣料染出的淡青色,京都只此一件,你正好可以穿着去长公主的赏茶宴。”奚清和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件淡青色的罗裙,淡青如幽兰,清冷脱俗。
“谢谢哥哥,这衣裳我很喜欢。”奚春和见哥哥不同意,便也不再提起,她本意也不是为了去慈恩寺。她接过盒子,微微笑着道了谢。
奚清和陪奚春和吃过晚饭又回了麒麟司,阿若伺候奚春和洗漱完,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今日孙府医的药药效太大,我现在十分困乏,阿若你今日也累了,先去休息吧,让碧月留在外间便好。”奚春和吩咐阿若熄了烛火。、
“小姐,我在小榻上也能休息,看着你安眠,我才能安心入睡。碧月年纪小还有些粗心,我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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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夜里若有吩咐,她不能及时反应。”阿若将远处的烛火一一熄灭,只留了奚春和床边的几盏。
“阿若,我知道你是关心我,可是你近日一直操劳,我也十分担心你。”奚春和拉过阿若的手,那双手不是很细嫩,虎口和指腹都有薄茧。
奚春和的眼眸是浅褐色,眼尾总是泛着红,灯火下,她的神色温柔,让阿若晃了神。等她退出门外,被夜晚的风一吹,才回神。看着已经熄灭所有灯火的小隐居,只能祈祷小姐今晚能睡一个好觉。
一个时辰后,奚府后院角门处闪过一片暗影,很快又消失不见。
奚春和站在华安寺外时,正好是子时。这里距离京都百里有余,在栖霞山山脚处,借着月光,奚春和能看到寺外的一大片杏花树,幽远洁白,微凉的山风将花香送到奚春和鼻尖。
奚春和绕到后门处,进了寺院。华安寺近几年的香火稀薄,只有寥寥几个香客每月来寺里祈福。本就不热闹的寺庙,入了夜更为幽静。奚春和径直去了大殿里,华安寺大殿里供奉着佛祖的金身,佛像结跏趺坐,右手触地。而在佛像后方的石壁上,用极致妍丽的色彩绘制了占满整片石壁的降魔图。
华安寺曾经也盛极一时,香客络绎不绝,皆是为了这幅降魔图。平常的降魔图,由佛陀、魔军、魔女构成,画面中央是结跏趺坐,作降魔印的佛陀,两侧各画年轻鲜妍和垂垂老矣的魔女,四周画满诡异的魔军。华安寺的这幅降魔图是当时西域来的高僧所绘,图中的魔物却全是魔女,姿态妖异,像是要从冰冷的石质里挣扎着舞动出来。
而本该在画中央静坐的佛陀却不见身影,只于一片空白。当第一缕日光照耀华安寺时,大殿里的佛祖金身便成了画中缺失的佛陀,让立在大殿前的香客只觉得这幅降魔图栩栩如生。
此刻夜间,几盏青灯的烛火幽幽,奚春和立在大佛前,虔诚地拜了拜。正准备往大佛后走去,却听到身后的殿门被推开又合上,接着听到十分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噫?这殿中居然有人,莫不是九天的仙子下凡?”十分的轻佻,十足的玩味。
“仙子没有,病鬼倒是有一只。”奚春和放缓步子,还是去了壁画前。
“你说,我今晚不放你回去,奚大人会不会将整个京都都翻过来,特别是长公主府?还有,这里哪有鬼,只有我们的春和仙子。”夏槐序跟在奚春和的后面,一路走一路说。
“嚯,这画在晚上看起来真是吓人。好春和,你的肩膀借我靠靠,我害怕。”说着便将脑袋搭在了惜春和肩上。
“好了,郡主。这里的佛祖很灵,你不要冒犯。”奚春和轻侧过身子,观察着佛像投射在壁画上的影子,比对几处阴影折叠处,然后熟练的按下几处机关。一个小暗格出现,动静不大不小,却正好让烛火跃动一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