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相似

作品:《春且行

    “春和承蒙郡主厚爱,这礼物我很喜欢。”奚春和微微笑了起来。夏槐序也笑起来,抬起茶杯兀自与奚春和的茶盏碰了碰杯,然后如饮烈酒一般,将茶水一饮而尽。夏槐序是奚春和见过的人里最特殊的一个,像刚冒出一点的头的太阳,光芒并不耀眼,却已经能让人感到温度。


    “客气。”夏槐序摆摆手,袖子随着她的动作向下滑去,柔软的衣料堆积在一起,像一捧碧绿的水。那水又像奚春和涌过来。


    “那,我们现在,算是朋友吗?”原来是夏槐序突然倾身靠前,眨着一双桃花眼问奚春和。


    “哎哎哎,你请我入府喝茶,我送你礼物。这京都人都是这样交朋友的呀。反正按照京都的习惯,我们已经是挚友了。”夏槐序自顾自说着,语速有些快,似乎害怕奚春和拒绝。


    “你哪里听来的歪理。”奚春和的笑意更深了一些。


    “郡主言出必诚,胸怀坦荡。能和郡主做朋友是春和之幸。”


    两人是截然相反的性格,却又都是极为相似之人,从见到对方的第一面都觉得一见如故。奚春和和夏槐序一个婉约,一个明快,偏偏此后许多年,无论经历了什么,两人都站在彼此的身边,从未走散。


    奚春和和夏槐序一个婉约一个明媚,是截然相反的性格,却又是极为相似之人,人类总是喜欢寻找自我,所以对于与自己相似之人,总是怀有惺惺相惜的感情。


    京都二十五条街,七十八条巷陌,奚春和生在洒金街旁的桂花巷,她今年十七岁,因为一身病骨,她还未将洒金街走尽。奚春和觉得京都太小太无趣,她喜欢一切生机勃勃的事物,可是京都将她身边的人都困在一个狭隘的天地里。夏槐序不是栖息在富贵檐下的雏燕,是初夏时苍茂的青草,或者是一湾流动的水。奚春和喜欢,羡慕,向往。


    夏槐序出生在南州一座临水的院子里,在立夏那日。那条流经整个城镇的河流水草丰茂,鱼虾丰富,南州百姓依水而居。南州有二十四座桥,夏槐序在白墙青瓦下跑过,她知道哪一家酒楼的酒最好喝,知道哪一座花楼的花魁最动人,也知道哪一个小贩推车上的碧玉糕最软糯。在秋日,她被宫里的嬷嬷从渔船上拉下来,塞进了四四方方的马车,一路向北,来到了四四方方的京都。京都太大太繁华,她不愿意流连,她只想找到一处能让她心安的地方。奚春和动与静都太像南州的一场雨雾,让夏槐序忍不住靠近,触碰,依偎。


    两人相视而笑,都从彼此的神色里品出一些真诚的意味来。


    “那我就等着春和赏茶宴的请柬了。”夏槐序将目光投向雕花木窗外,光影倾斜,厅外的阳光已经稍显黯淡。


    “看这样子,等会儿肯定有一场大雨,今日就不再叨扰了。”


    夏槐序起身告辞,看到奚春和准备和她一起往外迈的步子,急忙推辞:“春和留步,外面起风了。”


    奚春和便也停住了步子,目送夏槐序离去。看风将她的衣角撩起,直到走过回廊,看不清了。


    临近晌午,天光被乌云遮住,雨水从淅淅沥沥到倾盆瓢泼,似乎没有停的迹象。


    而奚春和也在夜里发起了高热,苦涩汤药用玉匙喂下去,又被尽数吐出,汗水和药汁将奚春和的中衣浸湿,稍显枯黄的发尾贴在颈间。她意识模糊,只觉得眼前人影憧憧,阿若和碧月声音也听不真切,不用细想也知道她们现在是何等的惊慌。


    奚春和掐住掌心,好让自己获得片刻的清醒,才让阿若将药喂了下去。房内的熏香和药同时起效,奚春和终于沉沉睡去。


    可是梦里也让人不得安生,那个戴着面具的鬼魅又附在她身后,操控她,摆布她。奚春和低头看见了薛彧,他躺在昏暗的巷子里,那张清俊的脸上没有了笑意,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奚春和,看到了吗?这是你选择站在她身边的后果!”鬼魅的嗓音嘶哑,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将奚春和的意识拉扯得痛苦无比。


    “她的谶语是祸国啊!国将不国啊······国将不国!”那嗓音又凄厉起来。


    “我没有选择任何人,我,永远只会选择我自己。”奚春和借着胸腔的悲愤,狠狠地抓住那鬼魅苍白的手,将它拉到身前,又去抓它的面具。


    “躲躲藏藏,何不以真面目示人?”她刚碰到它面具的边沿,一股阴凉的气息袭来,那鬼魅也如风一般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碧月欣喜的嗓音和一阵走动的声响。


    奚春和睁开眼睛,看到了跪在床前的奚清和。他握着奚春和的手腕,眉间的疲倦之色更为严重,看到奚春和醒来紧皱的眉才放松下来。奚清和为她整理了一下额发,起身退到一旁,让府医为奚春和把脉。


    “哥哥,你去睡一会儿吧······”


    奚春和还未说完,便听到一阵吹打声,哀婉的乐声透过窗棂的缝隙传进来,奚春和似乎闻到了香灰和纸钱燃烧的味道。


    奚清和后退到小榻旁,终是支撑不住,跌坐在榻上。碧月想上前扶他,他却摆摆手,看向奚春和,似是不想吓着妹妹,他锋利的眉毛向下压着,将那双眼眸的暗色遮住,但是奚春和依旧能从他紧握的手看出他在强撑。


    奚清和眉宇间的疲惫没有消散,他端起案几上的冷茶一饮而尽,茶味的苦涩倒是让他清明了些。最近麒麟司太多事情等着他处理,千面卫指挥使刚上任就被刺杀,听风卫截获的密信已经被验定为真,鉴影卫的人员派出大半,却一点有用的信息也没有传回。


    麒麟司设大统领一位,掌管着司里的四卫指挥使。虎贲卫守卫着天子和皇城的安全,里面大多是朝廷乃至江湖的顶级高手,虎贲卫指挥使殷宝月出生北地世族,曾在内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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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女官,侍奉过皇后,后来被皇后举荐为虎贲卫指挥使。千面卫善机巧,大夏的武器几乎都是千面卫负责设计和制造,千面卫上任指挥使在去年冬天重病而亡,今年初春陛下刚下旨任命薛彧为千面卫指挥使,他刚到任却在几日前被刺杀。听风卫负责探听情报,里面的成员都以风为代号,每一个成员都不会以真面目示人,可能是街边小贩,可能是勋贵官吏聚会坐在主位的某位大人物,听风卫就像它的名字一样如风一般如影随形又捉摸不透,听风卫指挥使代号“暄风”,麒麟司众人从未见过这位大人,每次的情报都是由副指挥使“不周风”传达。鉴影卫虽是四卫之首却独立于麒麟司,只听命于皇帝,成员统一被称为影刃,是皇帝最锋利的刀。


    奚清和十五岁进士及第,嘉宝二年被天子和长公主钦点为状元,他写出的文章字字珠玑,当朝丞相陈风至亦称赞其有经天纬地之才,想要将奚清和收为门生。京都众人皆以为等待奚清和的是青云直上,可他却转头进了麒麟司,做了朝廷的爪牙,那些往奚府送过礼的官员或勋贵顿时感觉头上压了一大片乌云,泫然欲泣,生怕这位鉴影卫指挥使上任就拿自己开刀,请他们去鉴影卫的暗牢里滚过一众刑具。


    五年间,奚清和伏在鉴影卫的那张乌木案上,不知接了多少密报,也不知下达了多少手书。那双曾经握着妹妹的手,现在握着麒麟司信册上那些贵人的命脉。数不清多少个夜晚,他秉烛处理公文,有时也会天马行空地想,也许某一封密报里会提及某山某水旁的某个神医,医术精湛,能将妹妹的顽疾治好。


    昨晚他刚审完奚文定从梨园抓回来的那位疑犯,依旧一无所获。刚回到松涛堂便听到属下来禀二小姐病重,他赶回来只看到已经昏睡过去的奚春和,瘦弱,病态,像一缕轻烟。奚清和心头一沉,只觉得无边的恐惧擢住了他,他只能像以前那样,牵住妹妹的手,确定她的脉搏还在跳动。


    “哥哥,累了吧,你去睡一会儿吧。这里有阿若和碧月,有什么事我会让碧月去找你。”奚春和温柔的嗓音将奚清和的思绪拉回来。他才发现自己的眉头不知道皱了多久,他抬手揉了揉脸,再次看向奚春和时已经带上了笑意。


    “好,春和,好好休息。”


    奚春和看着哥哥离去的背影,那句早已准备好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她垂下眼,看了看自己的手腕,那里有一圈淡淡的红痕。


    “阿若,让慧娘熬点安神的食补汤吧,哥哥最近太累了,好不容易回家一趟,还有几日前晒的补气养神的草药也替哥哥装好。”


    “小姐,不要劳心劳神,这些我已吩咐碧月去准备,你好好养病。”阿若将奚春和的被子拉高了一点,扶奚春和靠坐在床头,将刚晾冷的药一勺一勺慢慢喂着奚春和喝下。


    奚春和刚喝完半碗药,示意阿若给她取一块蜜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