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槐序

作品:《春且行

    京都人人都知道,这位长公主对奚春和颇为欣赏关照。奚春和及笄时,夏辞春亲自为她行笄礼,一座城东的宅子,两间城西的旺铺,还有多到需要另开一间居室存放的礼物,是夏辞春给奚春和的及笄礼,更不用说时不时送入长信侯府的珍稀药材,天南地北的名医。京都人人都说,夏辞春将奚春和当作自己的亲生孩子爱护,恨不得将世间所有珍贵的东西都捧到奚春和面前。


    奚春和将请柬放进盒子里,吩咐阿若去准备赴宴的礼品。可阿若刚出去没多久便折返回来,说前厅有人找奚春和,且特意吩咐是自家小姐邀请她上门吃茶的。


    听到这里,奚春和脑海里浮现昨晚那女子的面容,两颗小痣在那狐狸眼下跳动,狡黠却也不真实。奚春和对于她知道自己是长信侯府的小姐并不惊讶。昨晚那女子衣着华丽考究,扇子虽说不伦不类,但是扇柄是用极好的象牙骨所铸,扇尾坠着的珠子也是品质上等的和田玉。这女子穿上男装,往那里一站,将半张脸藏在折扇后,只露出上扬的微微眯着的眼睛,就是这上京城里,最纨绔的风流弟子。


    奚春和让阿若去将人请到小花厅,又吩咐备上今年哥哥送的那盒蒙顶雀舌,不知为何,她觉得那女子会喜欢这茶。


    奚春和披上大氅也去了小花厅,花厅角落里有几盆水仙,可惜现在不是它盛开的季节。往前走,花厅中央是一方楠木小桌,两侧各放置一张交椅,椅子旁陈列雕漆高几,摆放着白瓷花瓶,花瓶里都是今早侍女刚插的鲜花。


    错落的花朵间,奚春和看见那人的衣角,是碧绿色缎织兰草暗纹长裙,衣料用的是蜀地上贡的蜀锦。像这般精美的衣料,应是宫中御赐之物,而碧绿色锦缎极为难染,今年上贡的几匹全都被赐给了长公主府。


    奚春和在女子对面坐下。炉上的茶刚好煮好,她将对面的茶杯斟上茶水,袅袅的热气间,她举杯,饮了一口茶水,舌尖蔓延开醇厚的清香。


    对面也自顾自喝了一口:“好茶,姑娘果然是个妙人。”奚春和这才仔细看了一眼她。她今日穿了女装,面上施了薄薄的一层粉黛,却也没将那两颗小痣的风采掩盖下去。


    “姑娘也是一个妙人,一早便寻到我,看来上官家的门没有被你叩响。”奚春和又将对方的茶水斟上,碧绿的茶汤落入冰翠茶盏里,显得汤色更加清亮。


    “那呆头老儿,整日沉迷于他养的那几只鸟上,无趣无趣,哪里能和才名冠绝京都的奚二小姐相比。”说着说着,似乎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情,她又笑起来。


    “今年开春,上官大人养的一只鹦鹉不知被谁放走了,上官大人甚至在京兆府贴了告示,闹了好一阵,还是很有趣的。”奚春和看着她像只干坏事的狐狸,直觉上官大人定遭遇了她的毒手。


    去年冬天,长公主突然从宗室里挑了一个女子,请旨封为昭阳郡主。夏辞春和皇帝说自己膝下无子,这个女孩日后就养在自己身边,以母子相称,也不至于让自己太过孤单。


    夏辞春行事狂傲,对此朝臣早已习以为常,对那句“孤单”也不敢苟同,甚至很大一部分人希望那宗室女乖巧听话,夏辞春就此沉湎于天伦之乐中,不再过问朝堂的事情。


    却不曾想,这位从前名不见经传的福安郡主夏槐序刚来到京都便将这里搅得天翻地覆。不过短短半年,不少名流权贵都见识过这位郡主的厉害,从前能堆满她案头的请柬如今是一封也见不着了。


    “这京都人人都躲着我,所以好不容易见着个欣赏我的,还愿意邀请我上门吃茶,我当然高兴。”夏槐序目光灼灼地看向奚春和。


    奚春和站起身,屈膝微俯,行了一礼:“臣女奚春和,拜见福安郡主,郡主万福。”


    奚春和的身后是几枝素净幽雅的兰花,她今天穿了一身天青色挑线裙子,像黎明时天际的那抹晨光,可是微微下垂的肩膀又为她交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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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柔和的韵味。夏槐序第一次遇见她,并不是在昨晚。


    去年冬季,长公主府设宴,邀请了京都不少有名的贵女,围炉煮茶,吟诗作词,五光十色间,夏槐序只注意到了独自坐在一张小几旁的奚春和。她当时并不愿参加夏辞春举办的宴席,这京都的一切都令她十分烦恼,特别是她那位母亲,喜欢夜夜笙歌、推杯换盏,整个公主府没有能让夏槐序安心的地方,似乎在哪里都能听到丝竹声,走到哪里都有窃窃私语的声音。


    那晚夏槐序也像以前那般,早早出了公主府,避开夏辞春的宴会。可是去玉石行的时候才发现今日没将那枚断了的玉珏带在身上。她不喜旁人碰她贴身的东西,只得自己回府去拿。还未进后院,便听到了那一阵阵乐声,其间夹杂着京都女子特有的婉转嗓音,是那几位侯爵之女在作诗。她在回廊一瞥,本意是看看夏辞春在哪里,好避开,免得被她临时拉来挡酒。席间没有夏辞春的身影,她却看见了独自坐在一旁的奚春和。


    她坐在那里,安静柔和。连她周围的一片天地都像和别处隔绝开来,空气似乎都更澄澈些。当时夏槐序觉得奚春和就像一幅画师随意勾勒出的水墨画。


    今日夏槐序看着眼前的奚春和,这种感觉更浓烈。奚春和完全就是一幅水墨画,有着极致的淡然与柔静,如烟如雾。


    “二小姐,不必多礼,今日我来府中只是为了应邀。”夏槐序也起身,将奚春和扶了起来。


    二人重新入座,斟好的茶也正好可以入口品尝了。奚春和看看夏槐序,她正低头喝茶,似乎今日真的是来这长信侯府喝茶的。奚春和默默端详这位郡主,和乖巧十分不沾边,和懂事万分不沾边,倒是活泼灵动。


    “马上就要到谷雨了,新茶上市,听说京都中的女子都会设宴请友人登门品茶。我那里有一套徽州来的茶具,是上好的青白瓷,和奚二小姐极为相配,过几日我就让小侍送到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