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请柬

作品:《春且行

    奚文定不知又怎么惹恼了这位姐姐,忙跟上去,却在转弯处和一个男子相撞,敏锐地闻到了他身上的血腥气,奚文定犹豫了一秒,看那男子衣着华丽,不像是屠夫之类的平民,身上有血腥气实在不正常,还是跟了上去。


    这边奚春和丛看台下来,发现奚文定并未跟上来,原来一分的气郁突然转变为十分,脸上薄红更为明显,在灯下衬得她像一副美人图。偏这时不识趣的人还凑上来。


    “小娘子真是我见过最美的人,灯下看美人,古人果然没说错,美人嗔怒,古人也没说错。”一把折扇打开,扇面上画着一株桃花,扇尾坠着一颗碧玉珠子,不伦不类。扇子移开,露出扇子后的人,白皙的面庞,头发由一顶小金冠束起,一双桃花眼潋滟多情,眼角处偏偏又多了两颗小黑痣,在灯光下,随着主人的眼神流转似乎也灵动了起来。


    “哪里来的登徒子,碧月将他打开。”阿若厉声说道。身后的碧月闻声而动,向那男子袭去,却被那男子捉住手腕,转个身又被送回阿若身后。阿若见状,已经将衣袖里的短刃滑到手腕处。


    “阿若,算了,你打不过这位女公子。”奚春和拉住阿若,摇摇头。


    “哦?你知道我是女人?娘子果然颇具慧眼,难怪我对你一见如故啊。”那“男子”摇了摇折扇,眼角笑意更甚,活像只小狐狸。


    “女公子若实在欣赏我,来日可到府中吃杯茶,今日我还有事,还请女公子让路。”奚春和客客气气地说道。可心里有些没底,这女子,虽说总是笑着,可给奚春和的感觉却是她总是酝酿着坏心眼,像以前在华安寺后山遇见的那只野狐,这是奚春和对这女子的第一印象。


    “好吧,娘子你得告诉我你在这京都的哪一座府里,我好去找你。”


    不依不饶,脸皮厚,奚春和在心里默默加码。


    “城南上官家,告辞。”奚春和侧身从那女子身边经过,没注意到她眼里一闪而过的狡黠笑意,倒显得比刚才更真实一点。


    终于从梨园出来,奚春和默默吐了一口气,感到一阵放松。可等她上了马车,那口气又被提起来。奚清和,她那哥哥坐在车里,听到动静,缓缓睁开了眼睛。眼里还有未散去的疲倦,还带着一丝刚醒的倦怠。看到妹妹,他抬手拉着她上了马车。


    “哥哥,你看看你都瘦了,等会儿回家让慧娘炖碗鸽子汤补补。”奚春和坐到他身旁,奚清和那黑色的大氅贴着她那素白的披风,像是害怕将车外的冷气传给奚清和,奚春和连忙坐远了一点。


    “怎么样,得到你想要的答案了吗?”奚清和将准备好的汤婆子塞进奚春和手里,又闭上了眼。


    “你猜文定说什么?他说我调戏外男,他还抛下我不知道去了哪里。”刚说完车帘又被掀开,奚文定上了马车,又连忙把车帘放下,生怕冷风灌进来,把这两兄妹又吹病了。


    “顾左右而言他,不好。”奚清和学奚文定的语气说。


    “人抓到了,已经让丁景山带回麒麟司了。”奚文定将先前未吃完的茶糕吃完,说完这一句也不再说话。马车还没有前行,奚春和刚弯起的眼角又慢慢垂下。


    “哥哥,你今晚又不回家吗?父亲去了慈恩寺小住,家里就只有我,夜里黑漆漆的,我害怕。”奚春和眼里的水雾似乎浓了一点,眉头也皱起来,即使看不见她被掩盖在毛领下的下半张脸,也知道那嘴角定然也是垂着的。


    “阿春,我得回麒麟司,最近京中多发生命案,这几日便好好在府中,慧娘的药膳要好好吃,孙大夫开的药也要好好喝。”奚清和看着妹妹的脸,知道这位妹妹虽然早慧,但是自小十分依赖他,也只有在他面前,才会如此坦然地露出委屈不快的神色。


    娘亲自妹妹幼时便离开,府里没有当家主母,父亲当时还要每日应对皇帝的猜忌,躲着朝堂上的明枪暗箭,每日延请大夫为妹妹看诊。夜晚的时候,父子两人齐齐坐在奚春和的小床前,夜色将她的脸色照的更冷寒,奚清和握着妹妹的手腕,需要时刻确认那手中的脉搏还在跳动。就这样,他牵着妹妹的手,直到她及笄。


    奚清和和奚文定将奚春和送回府,便又赶回了麒麟司。


    傍晚时还在天边翻涌的乌云早已经散开,清亮的月色将小池塘照得透亮,几尾红鲤游过,掀起一片涟漪。


    奚春和回了小隐居,站在杏花树下,月光将白色的花瓣染上柔软的微光,透过枝桠可以看见几颗星星。小时候奚春和最喜欢在这棵杏花树下看书,不管春来秋往,这棵杏花树越长越高,枝桠越来越繁茂。


    杏花树是奚春和的母亲在怀她时种下的,听父亲说母亲当时种这棵树是为了摘杏子酿酒。赵姝春以前刚到京城,京城的一切对她而言都是陌生的,对于这座庞大且繁华的京城,她一直没有归属感。她最喜欢待在小隐居,这里是府中最幽静的地方,檐下挂着的风铃被风拂过就会发出悦耳的铃声,会让她想起南州的小院。


    南州的雨总是很扰人,淅淅沥沥地下个没完。一夜过后,小院里的杏花半数都被打落在地上。赵姝春看着似乎总是不会放晴的天空,再看看廊下坐着的奚越,他的伤口又发炎了。晴朗的天气能让人充满希望,可是阴雨连绵的天气会让乐观的赵姝春也泄气。


    而和夏辞春的嗓音一般清亮的声音就在这恼人的天气里显得尤为悦耳。院门前,夏辞春的声音和她手中的风铃如大珠小珠落玉盘,铃音叮咚,夏辞春的每一个字都亮晶晶的,传入赵姝春的耳里。此后那盏风铃就被挂在在他们的小院里,每一缕南州的风都曾和它相撞,带出悦人的音色。


    来到京城后的某一天,赵姝春从赵国公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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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赏花宴回来,闷闷不乐了许久。奚越问起是不是宴会上有什么变故,赵姝春看着他眼下的青黑,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她在这偌大的京都只有奚越和夏辞春,可是他们和在南州时不一样了。从战后还寥落的南州到繁华的京都,从一间小院到回廊多到能让赵姝春迷路的大宅院,明明都是他们三个人,可是赵姝春却总觉得自己是暮春的花,在一棵枝头摇摇欲坠。


    后来她怀孕了,最爱去的地方就是慈恩寺,慈恩寺外种得有一大片杏花,经常带她礼佛的小和尚说,杏花的花期太短了,赵姝春问为何寺外还要种满杏花。小和尚说杏花的片刻绚烂,和佛家的“诸行无常”一样,它不像松柏恒常,往往在盛放里展示凋零,放下对“常”的执念,活在当下才是施主需要的。


    赵姝春回去便在小隐居种了一棵杏树,奚越问起为何想着种杏花树,赵姝春只是说待到几年后,可以在秋日里摘果子酿酒,奚越听到赵姝春说起以后,他自然是欣喜的,却没看见赵姝春眼中一闪而过的暗色。对于这棵杏花树,他倒是照料得比赵姝春还仔细。


    可是,这棵杏树还未等到第二年它的花开败,赵姝春就离开了京城。它成了一棵只会开花不会结果的树。


    一阵清脆的铃音将奚春和的思绪拉回,又起风了,她紧了紧毛领,转身回了屋子。


    “小姐,这是慧娘刚送来的枸杞黄精鸡汤。”阿若进屋便看到奚春和还在伏案写字,待她走近,奚春和便将她刚才写完的信一折放进信封交给阿若。


    “放着吧,我等会儿喝。阿若,明日你让碧月将这封信送到麒麟司。”奚春和说完,接过药膳,吹了吹,却没喝,她心里还想着事。


    裴卓是礼部尚书之子,而礼部尚书裴闵又是皇后一党,向来和大长公主泾渭分明。今晚听的这折子戏从南州而来,南州是当年公主从景安城出来第一个去的地方,还在那里待了三年,解决了南州匪患,又将南州治理得井井有条,深受南州百姓爱戴。南州对于大长公主而言,有着不一样的意义。


    第二日,长公主府的小侍送来了帖子,邀请十日后奚春和去城南长公主的茗香园参加赏茶宴。茶宴请柬边沿压着极其精巧的牡丹暗纹,就连纸都是用一两金一张的蚕茧纸,上面龙飞凤舞写着“待君至”三个大字,每一个字的落笔处都如铁画银钩,一看就是夏辞春亲自写的。


    大夏朝长公主夏辞春,向来钟爱于举办宴会,春日开花朝宴,夏日又开品茶宴,秋日开赏菊宴,冬日本来人人惫懒,京都女子更愿意待在温暖的家中,和长辈一起吃茶聊天,可偏偏夏辞春要开暖炉宴,邀请京都贵女去温暖如春的浮生园围炉煮茶。


    这几年夏辞春的每一次宴会都会邀请奚春和,且每一封请柬都是她亲自写的。每一封请柬,奚春和都保留在书架上一个漆金盒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