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第 11 章
作品:《有风赤如血》 船行十多日,终于到达武陵城。
虽是夜里,渡口码头依旧船来船往,灯火璀璨。不远处还停着不少画舫,夜风起时,叶疏云还被刮来的甜腻脂粉香闹得连打喷嚏。
阿白看得目不暇接,叶疏云忍了又忍才没在二位长老面前“哇”出来。
哇,真是好繁华的大城市呀。
“今天太晚了,先找个客栈歇息吧。”霍慈让下属去驿站牵了几匹马来,招呼大家上马前行,“阿愁,我去给富大海递拜帖,先行一步。”
梅见愁点点头,骑马走在前面,叶疏云得了匹小马自己骑,噔噔噔地跟着,不知是不是错觉,梅见愁自上了岸好像心情就不大好,也不能说是心情不好,更像是谨慎了起来,整个人沉静严肃了许多。
不知道遇上了什么事。
到了客栈,叶疏云把小马拴好,进门时听见梅见愁几乎将带来的手下全部打发出去了,他以为在鄯善城遇到紫衣楼那档子事儿,梅见愁提高了警惕,要大家日夜戒备,可待他和阿白从厨房里出来,客栈竟几乎是空的,连荀千都没回来。
“咚咚咚——”
叶疏云敲响了霍慈的房门:“霍长老,药煎好了。”
开门的却是梅见愁,他挑着眉让开一条道:“这么晚不睡,原来是忙着煎药啊。”
叶疏云愣了下:“既然二位长老在谈事,我们就不进去了,稍后谈完我再来。”
梅见愁打趣道:“再来作甚,难道还要亲自喂药?”
叶疏云看他一眼,拍拍挂在腰带上的小兜:“施针,梅长老若能替霍长老医治,我自不来打扰了。”说着就要取下递过去。
梅见愁忍着笑赶忙让开:“在下可没小郎中的本事,进来吧,你医你的,我说我的,阿白陪他霍大哥喝一盅正好。”
霍慈还是那般开朗随和,把叶疏云和阿白拉到自己左右坐下,笑骂道:“阿愁,你素日总玩笑叶大夫,来日伤了碰了,叶大夫一剂重药给你药得站不起来,你才知道厉害。”
梅见愁在贵妃椅躺下,懒洋洋地将腿一抬:“他心眼没那么小。”
“有的。”叶疏云答话,“我心眼就这么小。”
梅见愁大手一挥:“小也无妨,看在银子的份上,你不舍得跟我计较。”
“阿愁……”霍慈捏了捏眉心,“得饶人处且饶人。”
“用不着。”叶疏云想着自己反正想走走不了,被人押在这里赚钱,怼两句总不至于要自己的命吧。
叶疏云伸手要钱:“梅长老那么大方,那我就不客气了。”
“你看看他。”梅见愁还想赖。
霍慈踹过去一脚:“快给银子。”
梅见愁噘着嘴一边摇头一边掏银子,闹够了钱也给出去了,才又将话说回来。
叶疏云也听了一耳朵,这才明白梅见愁方才严肃的原因是什么。
原来在他们行船途中,福喜镖局的镖竟被劫走了。此事不止惊动了武林,还惹上了朝廷的官司。
“走镖自有风险,无人能保证万无一失。”叶疏云奇怪道,“按说照价赔偿也就是了,到底运的什么镖?”
霍慈:“是一批药材。”
叶疏云稍稍一动念,便猜到了大概,既然朝廷注目,这批药材要紧的就不是它的价钱。
“是运到宫里的药材,还是赈灾的药材?”叶疏云紧接着问。
霍慈睁大眼睛:“叶大夫好聪慧,何以就猜到了?”
“富总镖头连你和梅长老都能请到,又掌舵江湖第一镖局,想来家中自有金山,再贵的药材就是丢了十万八万,他也赔得起。”叶疏云说,“既然不是赔偿就能了的事,又扯上朝廷,只能是这两个缘故吧。”
梅见愁盯着叶疏云幽幽道:“那批药材出自金莲教。”
叶疏云偷偷翻了个白眼。
阿白光明正大地也翻了个白眼。
梅见愁忍笑,继续说:“上月弘农起了水患,流民众多,已有瘟疫之势。朝廷拨银子发粮修坝,摩严教想借机亲近朝廷,便同金莲教订了一批治疫的药材,交于福喜镖局送往弘农赈灾。”
虽非官方,但药材用途是赈灾,故而摩严教郑重其事地将这个任务交给福喜镖局,也是信得过他们。福喜镖局总镖头富大海同天门宗关系向来亲近,行商多年安然无恙,除开富大海会做人之外,最主要是忌惮这层关系,这是江湖人人皆知的。
谁知就是这样一批看似寻常但关系重大的镖被劫走了。这下不止得罪了摩严教、金莲教,弘农太守急于药材救灾,得知失镖,竟告到了武陵侯那里。
武陵侯刘弃乃今上长子,虽是庶出,却也得皇上器重,将武陵做封地交他治理。现还不知武陵侯会如何处置,若他上禀非要治罪,富大海恐惹来杀身之祸。
叶疏云:“都这个节骨眼了,富镖头还有心情大摆宴席?”
“摆啊,毕竟是他最疼的女儿出嫁,帖子都发出去了,怎么好停下来。”霍慈摇着头说,“我送拜帖时瞧他半点没受影响,心倒宽。原想提一嘴,看天门宗能怎么帮他度过此劫,他不让我继续说,想来是怕带累宗主吧。”
“富大海虽是江湖人,毕竟常年经商,脑子里但凡长了一根筋都是铜臭味。”梅见愁淡淡评价。
霍慈赶紧打住:“欸欸,阿愁,富大海也没这么不堪。”
“我不是骂他。”梅见愁说,“他肯定已经想了办法,但那些办法无非就是拿钱财上下打点疏通关系,以前或许奏效,这次怕没这么走运了。”
霍慈点头:“寻常贼匪惹不起背靠天门宗的镖局,既然这次敢惹,背后之人绝不简单,就算不能凭此事伤损到我派,福喜镖局也必然脱一层皮,富大海若想不到这一层,恐怕要出事。”
出什么事?难不成婚宴上又要打打杀杀?
叶疏云听得眉头紧锁,手上没注意,把霍慈扎得“哎哟”一声。
“对不住霍长老,是不是重了?我轻点。”叶疏云抱歉地道。
霍慈笑了笑:“没事没事,我皮糙肉厚,就挠痒痒似的,不疼,叶大夫随便扎。”
梅见愁看叶疏云一眼,随口叮嘱道:“明日小郎中和阿白别乱跑,要么跟着霍慈,要么跟着我,听见没?”
二人同时乖巧点头。
叶疏云忍不住问:“听闻婚宴广邀江湖豪侠,真有歹人使坏,也不敢挑在这种时候吧,毕竟来的人各个都有本事……会有危险?”
霍慈:“如果只是一帮莽夫斗殴,倒也不算危险,怕就怕……”
梅见愁一记眼神止住霍慈的话头,叶疏云也没再多问,他想不到除了莽夫斗殴,还有什么更可怕的。
施完针便回房睡觉了,睡得不是太踏实,翌日早起熬药,梅见愁派人送来了两套华服,说是给叶疏云和阿白参加婚宴所用。
阿白的白色袍服绣着云纹金线,透着股低调的贵气,叶疏云在铜镜前给阿白认认真真地疏起了发髻。他自己得了一袭天缥色的长衫,温润俊秀,和他气质一样端方,把姐姐做的香囊往腰带上一挂,宛如微服出巡的富家公子。
“哪家贵公子连个像样的簪子都不戴?”梅见愁难掩嫌弃,“浑身上下没一个值钱的挂饰,就一个破香囊。”
霍慈拍桌:“欸欸,人家这是低调,什么都不挂,气质也在那儿。”
叶疏云也不服气:“梅长老,这不是破香囊,里头的药粉值千金,你都享受过这个福利的,忘了吗?”
梅见愁一噎。
叶疏云:“我们贫苦百姓没那么多行头,不过二位送的衣裳值钱,应当……不会给你们天门宗丢脸吧?”
说完又补了句:“实在丢人,我和阿白就不去了,欸?”
腰间一重,梅见愁不声不响地挂了个玉坠子,是他从衣袖里摸出来的,玉质透白温润,是绝对的上品,碧色的璎珞打得很是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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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和叶疏云这身衣裳绝配。
霍慈瞥了一眼,马上把自己腰带上的玉坠子也解下来,给阿白挂上。
叶疏云讶异完立刻就要退回去:“使不得梅长老,这么贵重的东西万一弄丢了,我赔不起。”
阿白也忙着解腰带:“公子不收,阿白也不能收。”
“不许解,我送你的东西,你得留着,不是说好听霍大哥的话吗?”霍慈按住阿白的手,“玉坠子寓意好,贵不贵重不重要。”
霍慈送给阿白,那是真心实意一片好心,叶疏云说:“阿白留着吧,霍大哥有心了。”
梅见愁:“那我的也……”
“你的还给你。”叶疏云打断对方的话,三两下就解了递过去,面无表情道,“梅长老该付的佣金都付了,报酬之外我无福消受,还请拿走。”
梗着脖子,很气。
梅见愁瞬间不爽,怎么他霍慈就是“有心了”,到自己这儿就“无福消受”,小郎中这犟头巴脑的气性,看来不小。
霍慈忍不住笑出声:“你看我说什么,果然把叶大夫得罪了吧,你那张嘴啊,明明心里不是那么想的,嘴就是不饶人。”
“叶大夫。”霍慈好声好气解释,“他给你的可不是普通的玉坠子,轻易不拿出来,也不舍得戴,要真是像他说的那般轻视你,又怎么会给你此物呢?”
叶疏云根本没细看,只闷闷道:“如何不普通?不就是贵么。”
不就是我现在买不起么。
“这是我娘给我的。”梅见愁气鼓鼓地说。
“那更不能要了,梅长老的娘亲给的玉坠,怎可轻易送人,这东西是送女子的定情之物,拿走。”叶疏云又往梅见愁脸上递。
“你是女子吗?”
“梅长老明知故问。”
梅见愁觉得莫名其妙:“不是为什么不敢收?”
“要不起。”叶疏云扬起下巴。
梅见愁冷笑一声:“又不是送你,暂时借你戴,莫丢了我天门宗脸面。”
“哎呀你看,话又说岔了,不是这样的。”霍慈看两个人针尖对麦芒,你一句我一句跟村口斗嘴的老太似的,实在很想爆笑,“叶大夫你看这玉坠子形状,寓意也很好的,是阿愁的一片心意。”
叶疏云刚才也没细看到底是个什么形状,现下霍慈说了,他便认真看了几眼,看完更生气了。
叶疏云:“白菜?”
怎么会有亲娘送儿子一颗玉白菜当坠子?
霍慈:“对啊,百财,这是招财的好意头,不是正合了叶大夫的心愿。”
叶疏云有点想笑,梅见愁居然从袖子里摸出一颗玉白菜,还当宝贝。
不过实话说,这白菜挺漂亮的,寓意也是很合自己心意。
叶疏云话头软了些:“梅长老,既然寓意这么好,你为什么藏在袖中不戴出来?”
“我嫌白菜丑。”梅见愁瞪了叶疏云一眼,给他个东西这么费劲,直到看见叶疏云慢腾腾地把那颗玉白菜挂在了腰间,梅见愁脸色才缓和了几分,不过依旧很不高兴。
“话那么多,爱戴不戴。”说完拂袖而去。
阿白看了半天,忍不住问:“梅长老今天有点不一样。”
不稳重,不儒雅,不严肃。
叶疏云:他只是不装了。
“送礼送不出去,气急败坏了,甭理他。”霍慈憋笑憋得辛苦。
那抹绯红背对着他们骑在马背上,还淡淡有些怨气,叶疏云经不住轻笑起来,被揶揄了几句的气早消了,拌嘴拌得好爽,钱要赚,但也不能总那么窝囊。
叶疏云走过去,揪了揪梅见愁的衣摆:“霍长老说马车墨迹,我们骑马去,只有大马,他带着阿白,我只能劳烦梅,啊——”
梅见愁二话不说一把将叶疏云拎起来扔到马鞍上,两手一拢,将人死死箍在怀里,凶巴巴地看了他一眼,夹起马腹就冲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