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凤阙惊变,孤注一掷
作品:《前朝暴君,他靠吃软饭登基》 辰时,香山皇庄。
太子司徒策一夜未眠。
他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柳文渊昨日送来的那封信。信上只有寥寥数语:
“策儿见字:京师恐有变,汝于皇庄整兵备甲,静待为师信号。无论闻何消息,勿惊勿慌,一切有为师在。”
整兵备甲。
这四个字,让他心惊肉跳。
皇庄里确实藏着东西——不是柳文渊信里说的“以防万一的护卫”,而是整整三百套甲胄、五百柄横刀、两百具弩机。还有三个仓库的粮草。
这些都是过去两年,通过苏家的渠道,一批批运进来的。
柳文渊说,这是为了“防身”。
可什么样的防身,需要这么多军械?
“殿下。”门外传来心腹太监的声音,“羽林卫副统领周威求见。”
“让他进来。”
周威一身戎装,进来单膝跪地:“殿下,行宫那边……一切顺利。”
司徒策猛地站起:“什么顺利?你说清楚!”
“昨夜子时,西山行宫守卫已全数换防。”周威压低声音,“如今行宫内外,都是咱们的人。皇上……已被‘保护’起来。”
“保护……”司徒策脸色发白,“你们……你们把父皇软禁了?”
“是相爷的安排。”周威抬头,“相爷说,近日京城恐有大乱,为保皇上安危,必须严加防护。待局势稳定,自会恭迎圣驾回宫。”
“那为何不先禀报我?!”司徒策声音发颤。
“相爷说,殿下性子纯善,若早知此事,必会忧虑。不如等一切妥当了,再告知殿下。”周威顿了顿,“相爷还说……最多三日,殿下就该准备回京了。”
“回京……做什么?”
“自然是……”周威看着他的眼睛,“继承大统。”
司徒策踉跄后退,扶住桌案才没倒下。
继承大统。
父皇还在,他怎么继承大统?
除非……
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脑海,他浑身发冷。
“不……太傅不会的……”他喃喃自语,“他只是……只是想保护父皇,保护我……”
“殿下。”周威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双手奉上,“这是相爷让交给您的。他说……若三日内京城有变,您可持此令牌,率皇庄卫队入京‘护驾’。”
令牌是玄铁所铸,正面刻“如朕亲临”,背面刻着柳文渊的私印。
如朕亲临。
父皇的令牌,怎么会在大傅手里?
司徒策的手颤抖着接过令牌,入手冰凉刺骨。
“太傅还说了什么?”
“相爷说……”周威一字一句,“无论发生什么,请殿下相信,他做的所有事,都是为了殿下,为了大周的江山。”
司徒策闭上眼睛。
许久,他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血红:
“告诉太傅……学生……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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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三刻,翊坤宫偏殿。
宸妃沈琉璃将一本厚厚的奏折重重合上,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她面前站着都察院左都御史陈远道,这位素来沉稳的老臣此刻眉头紧锁。
“娘娘,”陈远道声音低沉,“三司会审的奏请,又被内阁驳回了。”
“理由?”
“还是那句话——‘圣体欠安,太子病重,非常之时不宜大兴刑狱’。”陈远道顿了顿,“但今早兵部一位郎中私下告诉老臣……昨日黄昏,太子已移驾香山皇庄‘养病’。是皇上亲自下的旨,羽林卫护送。”
宸妃猛地抬眼:“皇上下的旨?”
“是。旨意直接从西山行宫发出,未经内阁票拟,只有司礼监用印。”陈远道从袖中取出一份抄录的旨文,“措辞温和,满是慈父关怀。说宗人府阴湿,不利于太子养病,特准移居皇庄,一应用度从内帑支取。”
宸妃接过旨文,快速扫过。字迹是司礼监秉笔太监的手笔,玺印也是真的。
可这太巧了。
她费尽心机推动三司会审,证据已经备齐,陈远道主审的班子也已搭好。就在这个当口,太子被“慈父”接出宗人府,送去皇庄“养病”?
“香山皇庄……”宸妃喃喃道,“那里离京城多远?”
“四十里。快马一个时辰。”
“守卫呢?”
“羽林卫副统领周威带队,一百二十人。”陈远道补充,“全是柳相的人。”
殿内陷入沉寂。
“宗人府在京城,在三司眼皮底下。皇庄在四十里外,羽林卫守着。”宸妃一字一句,“在那里,他想让太子‘病愈’就病愈,想让太子‘病故’就病故。甚至……想让太子‘起兵勤王’,也能做到。”
陈远道倒吸一口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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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时初,宸妃做出了决定。
“伦福,”她唤来贴身太监,“你亲自去一趟西山行宫。带上这份三司会审的奏请,面呈皇上,请旨用印。”
她将一本装帧精美的奏折递给老太监。这是她准备了半个月的正式奏请,只要皇上朱批“准奏”,三司会审即可启动,太子一案就能重见天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刘福双手接过:“奴才遵旨。只是……若是皇上仍说圣体欠安,暂缓朝政……”
“那你就说,”宸妃声音平静,“本宫体谅圣意,愿代皇上主持会审。只需皇上赐一道手谕,授权本宫‘监审’即可。”
这是最后的试探。
如果皇上真的只是“欠安”,不会拒绝这个折中方案。如果连一道手谕都不肯给……
伦福领命出宫。
宸妃站在殿门前,看着他佝偻的背影消失在宫道尽头。晨光洒在青石板上,泛起一层薄薄的金光。这皇宫,这天下,此刻平静得令人心悸。
两个时辰后。
伦福回来了。一个人回来的,手里还捧着那本奏折。
“娘娘……”老太监跪倒在地,声音发颤,“奴才……没见到皇上。”
宸妃的心沉了下去:“说清楚。”
“行宫守卫说,皇上正在歇息,不见外臣。奴才说要紧事求见,他们便去通报……可等了半个时辰,出来回话的却是柳相的家奴柳安。”伦福抬起头,眼中带着惊惶,“那柳安说,皇上龙体欠安,需静养十日,期间任何人不得打扰。连奏折……都不收。”
“你没说这是三司会审的奏请?”
“说了!奴才说了三遍!”伦福急道,“可柳安说……说如今京畿恐有疫情,皇上已下旨,一切刑狱事务暂缓,待疫情过后再议。”
疫情?
宸妃与陈远道对视一眼。
“什么疫情?本宫为何不知?”
“奴才也问了。柳安说,是杭州刚传来的消息,瘟疫有北上之势,相爷已下令加强九门盘查,西山行宫更是防护重中之重。”伦福顿了顿,“他还说……请娘娘在宫中好生休养,勿要外出,以免沾染疫气。”
话说得恭敬。
意思却很清楚——你也被软禁了。
宸妃缓缓坐回椅上。她终于明白了。什么太子养病,什么皇上欠安,什么疫情防护……全是幌子。
柳文渊要把所有人都隔开。
皇上在西山,与世隔绝。
太子在皇庄,重兵把守。
她在宫里,以“防疫”之名不得外出。
而京城九门,恐怕已经换上了柳相的人。
“好一个柳文渊……”宸妃低声自语,“你这是要……釜底抽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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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时,殿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名小太监跌跌撞撞冲进来,手里捧着一封火漆密信:“娘娘!八百里加急!杭州锦衣卫密报!”
宸妃霍然起身:“拿来!”
她拆开信,快速扫过。信是沈逸之亲笔,字迹潦草,显然写得很急:
“臣沈逸之密奏:杭州瘟疫乃人为,主谋胡维仁下落不明,但‘瘟神’毒膏或已流出。柳相、苏家涉事极深,臣已取得关键账簿,正分三路急送京城。另,臣疑柳相欲以‘疫情’之名行非常之事,请娘娘务必警惕。臣日夜兼程回京,最迟后日可抵。”
信末附了一小段账簿抄录——正是苏家走私军械至香山皇庄的记录。
“陈大人,”宸妃将信递过去,“你看。”
陈远道接过细读,越看脸色越白:“这……这是私设兵坊!太子他——”
“太子未必知情。”宸妃冷声道,“以他的脑子,想不出这么周全的计划。这一定是柳文渊的手笔——用苏家的渠道,以太子的名义,在皇庄囤积军械。一旦事发,罪名是太子的,军械……却是柳相的。”
她忽然想起什么,快步走到书案前,抽出几份旧奏折。那是半年前兵部关于“京畿军械损耗”的汇报,当时她只当是寻常贪墨,未深究。
现在再看,那些“损耗”的数目、时间、地点……
“对上了。”宸妃指着账簿记录和兵部奏折,“你看,景泰十三年五月,兵部报‘西山库房弓弩短缺二百具’。同月,苏家走私弓弩部件二百套至香山皇庄。景泰十四年正月,兵部报‘京营甲胄损耗一百副’。同月,皇庄运出制式甲胄一百副……”
陈远道浑身发冷:“柳相这是……掏空京营武备,充实私兵啊!”
“不止。”宸妃指着沈逸之信中最关键的那句,“‘瘟神毒膏或已流出’……陈大人,你想想,如果此刻京城突然爆发瘟疫,九门封闭,人心惶惶,而这时——”
她顿了顿,声音发涩:
“这时太子‘率军入京护驾’,以‘防疫’‘安民’之名接管城防,再‘发现’皇上在西山行宫‘感染瘟疫驾崩’……一切,是不是都顺理成章?”
陈远道手中的信纸飘落在地。
他终于明白了柳文渊的全盘谋划——用瘟疫制造混乱,用太子的名义掌控京城,用私兵控制局势,最后……黄袍加身。
而太子,至死都会以为,他的太傅在为他铺路。
“好毒的计算……”陈远道喃喃道。
“更毒的是,”宸妃闭上眼睛,“这计策里最重要的一环——把皇上支出京城——是本宫亲手完成的。”
她想起半月前,自己如何怂恿皇上提前秋狩,如何安排钦天监奏报“星象主君北巡”,如何让边镇将领上表颂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每一步,都在柳文渊算计之中。
“本宫以为自己在布局,”宸妃苦笑,“实则……成了他棋盘上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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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传来钟声,巳时正。
宸妃睁开眼,眼中已恢复清明。后悔无用,现在要做的,是破局。
“陈大人,”她声音平静下来,“京城交给你了。联络所有能联络的官员,尤其是五城兵马司、顺天府、还有……御林军中未被替换的将领。不要明着对抗,只需让他们知道——皇上可能已被挟持,太子或将‘被勤王’。”
“娘娘您呢?”
“本宫要出宫。”宸妃走向内殿,“柳相以为把本宫困在宫里就能高枕无忧?他忘了……本宫姓沈,家父是镇北侯。沈家的旧部,还在。”
“可九门守卫森严,您如何出得去?”
“本宫自有办法。”宸妃在内殿门口停步,“对外就说,本宫为皇上、为京城百姓祈福,需斋戒三日,闭宫不出。这三日……足够做很多事了。”
她顿了顿:“还有一件事。慕容烬从陇西传信得手到现在已近五日,他手里有更关键的证据。你派人去万全右卫传信给陆崇——务必拦截慕容烬,将他安全护送至右卫城。本宫……在那里等他。另外,逸之回来令他带人马前往右卫城接应。”
陈远道深深一揖:“老臣遵旨。只是娘娘,您以何名目前往右卫?”
“祈福。”宸妃唇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镇北侯府在右卫城有座家庙,本宫要去为皇上、为天下苍生祈福。这个理由,柳文渊就算怀疑,也不敢明着阻拦——除非他想告诉全天下,他要造反。”
她转身进入内殿。
片刻后,再出来时,已换上了一身素净的常服,头上只簪一支白玉簪,像寻常官宦家的夫人。
“伦福,”她唤来老太监,“去准备车驾。轻车简从,只带四个侍卫,全部换上常服。我们从西华门出宫——就说本宫要去护国寺上香。”
“护国寺在城东,右卫城在西北——”
“所以先去护国寺,再从寺庙后门换车。”宸妃系好披风,“柳相的眼线再厉害,也不敢明目张胆进佛门清净地搜查。”
陈远道看着这位年轻的皇妃,心中涌起复杂情绪。入宫八年,从贵人到皇妃再到监国,她从未显山露水,始终以温婉端庄示人。
可此刻,那份温婉下透出的果决与锐利,让他想起当年的镇北侯——那位在漠北战场上令蛮族闻风丧胆的名将。
虎父无犬女。
“娘娘保重。”陈远道深深一礼。
“京城就拜托陈大人了。”宸妃颔首,随即对伦福道,“走吧。”
主仆五人悄然出了翊坤宫。
半个时辰后,一辆朴素马车从西华门驶出,朝城东护国寺方向而去。守门将领查验了宫牌,未敢多问——宸妃娘娘出宫祈福,合情合理。
他当然不知道,马车在护国寺只停留了一炷香时间。而后门处,另一辆马车已等候多时,载着换了装扮的宸妃,转向西北官道。
目标:万全右卫城。
距离:一百二十里。
时间:她需要在慕容烬抵达前,赶到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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